《《风先吹动了铃兰》》第七页月光

1、冬末走廊的铃兰香气 深秋走廊，

　　第一章：冬末走廊的铃兰香气
　　冬末的阳光像把刀，斜斜切进教室后门的玻璃。朱星棠踮着脚扒在门上张望，帆布鞋尖已经在瓷砖地上碾出第五个月牙形痕迹。英语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走廊另一头，十几个蔫头耷脑的身影排成长队，背书声混着翻书的哗哗响，在清冷的空气里打着旋儿。

　　"你什么时候去找老师背？"牛沐晴戳了戳她发颤的后背，"都在这儿看半天了。"
　　"等到7:15。"朱星棠晃了晃保温杯，水珠在杯壁撞出细碎的响，"等张老师查累了，我们就能互背蒙混过关。才开学一个月就这么严，以后可怎么办啊？"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牛沐晴往墙上一靠，运动鞋底和地面摩擦出刺啦声，"我现在脚后跟都快磨出泡了。"
　　"就几分钟啦！"朱星棠突然搂住好友的肩膀，马尾辫扫过对方发烫的脸颊，"我最好的牛牛，你就等等我嘛！我真不敢一个人去见张老师！"
　　"朱星棠，你胆子还能再小点吗？"

　　话音未落，就听见哒哒的声响。朱星棠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只见英语老师踩着黑色高跟鞋，手里的作业本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呀，还有这么多人没背呢！"张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目光扫过人群，"这样，你们几个互背，你们几个到我这儿来背。"她踩着"哒哒"的步子走到朱星棠面前，忽然转头朝教室喊，"周冠驰，你来查他们几个！"

　　朱星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逆光处，男生黑色羽绒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白色卫衣的抽绳。他步子迈得很大，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丹凤眼微微眯起。机械表的表盘折射着冷光，檀木珠随着步伐轻碰，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谁先背？"声音低沉得像浸在冰水里的琴弦，在走廊里荡出细小的涟漪。
　　"她——"朱星棠话还没说完就被牛沐晴用力一推，朱星棠踉跄着往前半步，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羽绒服上。淡雅的铃兰香混着冷空气扑面而来，她只能尬笑着说："我、我先背。"

　　“叮--当”刺耳的下课铃炸开，五六个男生瞬间围了过来。朱星棠被人群挤开。
　　"先查我！我昨天熬夜背的！"
　　"别挤了！我先来！"

　　周冠驰突然皱起眉，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脸上满是不悦。他往后退了半步，羽绒服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别吵了，烦。"声音冷得能刮起霜，"找别人背去。"

　　男生转身要走时，朱星棠鬼使神差地抬头。晨光掠过他下颌锋利的线条，她这才发现他耳后有颗浅褐色的小痣。就在她慌忙低头的瞬间，头顶传来压低的声音："接着背吧。"

　　朱星棠捏着皱巴巴的单词本，指腹摩挲着"高一下册第二单元"几个铅笔字。周冠驰倚着墙，金属拉链折射的冷光晃得她眼晕。他始终没看她一眼，机械表的秒针滴答作响，檀木珠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碰撞。

　　第一个音节刚出口就磕绊，余光里男生睫毛颤了颤，却依旧盯着课本。直到她声音越来越小地念到"accommodation"，周冠驰忽然屈膝半蹲，丹凤眼猛地闯入视线。朱星棠吓得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窗台的金属栏杆。

　　“这你都能读错。"他的声音裹着轻笑，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课本上的音标，呼吸扫过她的耳垂，空气中的铃兰香突然变得浓烈。

　　走廊渐渐空了，朱星棠越背越慌。周冠驰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转瞬即逝。当她第无数次念错"embarrass"，钢笔尖突然落在她掌心："双写'r'，和单元里的'barrassed'是同根词。"

　　最后几个单词朱星棠几乎是含混着蹦出来的。周冠驰盯着她涨红的脸，脸上露出一抹笑但很快就消失了，半晌才从齿间挤出："勉强合格。"这四个字。转身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窗外的梧桐树影摇曳，和她慌乱的背影重合着就像她此刻的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