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总在暗中勾引我》扶苏水

4、秘境初险 寒雪峰

　　寒雪峰的日子在练剑与调息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三月。
　　这日清晨，谢无咎正在院中练习新学的"飞雪剑法"，忽然察觉到护山禁制传来波动。不过片刻，就见苏清晏踏着晨露而来，手中捧着一枚玉简。
　　"楼师叔祖，谢师叔。"苏清晏恭敬行礼，"掌门有令，三日后开启玄天秘境，请各峰选派弟子前往历练。"
　　楼宿雪从主殿缓步走出，目光在玉简上扫过，淡淡道："知道了。"
　　苏清晏将玉简奉上，又对谢无咎笑道："谢师叔入门不久，这玄天秘境十年一开，其中机缘颇多，倒是值得一去。"
　　谢无咎眼睛微亮，下意识看向楼宿雪。这三个月的闭关修炼，虽然进境神速，却也着实枯燥。能下山历练，他自是求之不得。
　　楼宿雪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你想去？"
　　"弟子全凭师尊安排。"谢无咎嘴上这般说着，眼中的期待却掩藏不住。
　　"既然如此，"楼宿雪顿了顿，"三日后，我随你同去。"
　　此言一出，不仅谢无咎愣住，连苏清晏都露出诧异之色。玄天秘境虽有些危险，但向来是弟子历练之所，各峰长老从不出面。楼宿雪更是百年不曾踏出寒雪峰，如今竟要为一个小徒弟破例？
　　"师叔祖要亲自前往？"苏清晏确认道。
　　"嗯。"楼宿雪神色淡然，"无咎初次下山，我自当看顾。"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师徒间再正常不过的安排。谢无咎心中却是一暖，这三个月的相处，他已渐渐习惯师尊外冷内热的性子。
　　"多谢师尊。"他轻声说道，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楼宿雪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苏清晏："还有事？"
　　"无事，弟子告退。"苏清晏识趣地行礼离去，临走前不忘对谢无咎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待他走后，楼宿雪才看向谢无咎："玄天秘境虽不算凶险，却也不可大意。这三日好生准备，将前日教你的护身剑诀再练熟些。"
　　"是！"谢无咎应得响亮。
　　接下来的三日，谢无咎练得格外认真。许是即将下山的兴奋使然，他总觉得体内灵力运转都比往日顺畅许多，连带着剑招也愈发凌厉。
　　楼宿雪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只在夜深人静时，又往偏殿送了些丹药。
　　第三日寅时，天还未亮，谢无咎已经整装待发。他特意换了身绯色劲装，衬得眉眼愈发张扬明艳。霜华剑悬在腰间，剑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楼宿雪从主殿走出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他今日也换了装束，依旧是一袭白衣，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利落，少了几分仙气。
　　"师尊。"谢无咎迎上前，目光在楼宿雪身上转了转，忽然笑道，"师尊今日格外好看。"
　　这话说得大胆，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这三个月的相处，他虽然不再如最初那般敬畏师尊，却也从未如此放肆过。
　　楼宿雪眸光微动，并未责怪，只淡淡道："走吧。"
　　他袖袍一挥，一道剑光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柄通体晶莹的飞剑。剑身较寻常飞剑宽上些许，站两个人绰绰有余。
　　"上来。"
　　谢无咎依言跃上飞剑，站在楼宿雪身后。飞剑腾空而起，寒雪峰在脚下渐渐变小，最终隐没在云海之中。
　　这是谢无咎第一次御剑飞行，强劲的气流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袂翻飞。他下意识地抓住楼宿雪的衣袖，又觉得不妥，正要松开，却听见前方传来清冷的声音：
　　"站稳。"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结界展开，将凌厉的罡风隔绝在外。谢无咎松了口气，这才有闲暇欣赏脚下的景色。
　　云海翻涌，七十二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虹桥飞架，仙鹤翔集，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与寒雪峰的孤绝清冷不同，这里的生机勃勃让他心旷神怡。
　　"喜欢？"楼宿雪忽然问道。
　　谢无咎点头："很美。"
　　楼宿雪不再说话，飞剑却稍稍放缓了速度。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片山谷。谷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皆是各峰选派前来历练的弟子。见到楼宿雪的飞剑，原本喧闹的山谷顿时安静下来。
　　"是楼师叔祖！"
　　"他怎么会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楼宿雪身上，带着敬畏与好奇。
　　飞剑缓缓落地，楼宿雪袖袍一拂，飞剑便化作流光没入袖中。他看也不看周围众人，只对迎上前来的掌门微微颔首。
　　"师弟难得下山。"玄天宗掌门是个面容慈和的中年人，见到楼宿雪，眼中也带着诧异。
　　"陪徒弟历练。"楼宿雪言简意赅。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他身后的谢无咎。这些目光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探究。谢无咎坦然受之，甚至还对几个面熟的弟子笑了笑。
　　"既然人都到齐了，这便开启秘境吧。"掌门不再多问，与其他几位长老联手施法。
　　山谷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渐渐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入口。透过入口，能隐约看见其中苍翠的山林和缭绕的灵气。
　　"秘境开启三日，三日后无论有无收获，都必须出来。"掌门叮嘱道，"切记，秘境中不得同门相残，违者严惩不贷。"
　　弟子们齐声应下，依次走入秘境入口。
　　谢无咎正要跟上，却被楼宿雪拦住："稍等。"
　　待其他弟子都进入后，楼宿雪才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谢无咎："拿着这个，若遇危险，捏碎它。"
　　这玉佩与之前的信物不同，通体温热，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谢无咎接过玉佩，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腕流入经脉。
　　"师尊不一起进去？"
　　"我在外等候。"楼宿雪淡淡道，"这是你的历练。"
　　谢无咎了然点头，将玉佩小心收好，转身踏入秘境。
　　穿过入口的瞬间，周围的景物骤然变化。原本的山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古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灵气。
　　其他弟子已经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机缘。谢无咎选了个人少的方向，独自往森林深处走去。
　　玄天秘境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走了半个时辰，谢无咎就采到几株罕见的灵草，还顺手猎杀了一头低阶妖兽。霜华剑在手中嗡鸣，似乎也很享受这样自由的时光。
　　正当他准备休息片刻时，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谢无咎收敛气息，悄悄靠近。
　　林中空地上，楚灵儿正与几个外门弟子对峙。她手中握着一株泛着蓝光的灵草，脸色很是难看。
　　"楚师姐，这株冰心草是我们先发现的。"一个外门弟子说道，语气还算客气，眼神却带着势在必得。
　　"既然是我先拿到，自然归我。"楚灵儿冷哼道，"怎么，你们还想强抢不成？"
　　"师姐言重了，只是这冰心草对我们很重要......"
　　谢无咎认得这几个外门弟子，都是林家旁支，平日里就与林风笑走得近。看来是故意找楚灵儿的麻烦。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想到楚灵儿毕竟是玉衡峰主的女儿，若是在秘境中出事，恐怕不好交代。
　　"几位师侄，这是在做什么？"
　　谢无咎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他刻意加重了"师侄"二字，提醒对方自己的辈分。
　　那几个外门弟子见到他，脸色顿时一变。楚灵儿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谢师叔。"几人不得不行礼，语气却很不情愿。
　　"既然叫一声师叔，就给我个面子。"谢无咎笑容不变，"这株冰心草，就当是师叔送给楚师侄的见面礼，如何？"
　　他话说得客气，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几个外门弟子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得罪他，悻悻离去。
　　"谁要你多管闲事！"楚灵儿瞪着谢无咎，语气很冲，手中的冰心草却握得更紧了。
　　谢无咎不以为意："楚师侄若是出了事，玉衡师兄该担心了。"
　　"用不着你假好心！"楚灵儿跺了跺脚，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低声道，"......多谢。"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谢无咎摇头失笑。这丫头，倒是和她爹一样嘴硬心软。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谢无咎的心情，他继续往秘境深处探索。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郁，遇到的妖兽也越强大。
　　第二天午后，谢无咎在一处山洞中发现了一株千年火参。这等天材地宝附近必有守护妖兽，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果然在洞口发现了一只三眼火狼。
　　这火狼体型硕大，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第三只眼中闪烁着凶光。感受到谢无咎的气息，它低吼一声，扑了上来！
　　谢无咎早有准备，霜华剑出鞘，剑光如练。他与火狼缠斗在一起，剑招凌厉，真火缭绕，打得难分难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无咎身后，手中短剑直刺他的后心！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突然，谢无咎正全力应对火狼，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的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砰！"
　　短剑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脆响。黑影被震得倒退数步，露出真容——竟是林风笑！
　　"是你？"谢无咎又惊又怒。他早看出林风笑对他不满，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在秘境中下杀手！
　　林风笑见偷袭失败，脸色一白，转身就想逃走。谢无咎哪能让他得逞，霜华剑一挥，一道剑气封住他的去路。
　　"同门相残，你好大的胆子！"
　　林风笑咬牙道："秘境中生死有命，谁能证明是我动的手？"
　　"我能证明。"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楼宿雪不知何时出现在山洞中。他看也不看林风笑，径直走到谢无咎身边，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受伤了？"
　　"没有。"谢无咎摇头，心中却是一暖。师尊果然一直在关注着他。
　　楼宿雪这才看向林风笑，眼神冰寒："自废修为，滚出玄天宗。"
　　林风笑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叔祖饶命！弟子知错了！"
　　楼宿雪不为所动，指尖凝起一点寒光。
　　"师尊。"谢无咎忽然开口，"将他交给执法堂处置吧。"
　　倒不是他心软，只是觉得这样杀了林风笑太过便宜。玄天宗门规森严，残害同门的下场，比死还要难受。
　　楼宿雪看了他一眼，指尖寒光散去："依你。"
　　他袖袍一挥，一道符箓飞出，将林风笑捆得结结实实："自会有人带他出去。"
　　处理完林风笑，楼宿雪的目光转向那只三眼火狼。火狼感受到他身上的威压，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千年火参于你无用，取一截根须足矣。"楼宿雪对谢无咎道，"剩下的留给它吧。"
　　谢无咎依言取了火参根须，那火狼如蒙大赦，叼起剩下的火参飞快逃走了。
　　"师尊怎么进来了？"谢无咎这才有机会问道。
　　楼宿雪淡淡道："感应到玉佩被触发。"
　　原来如此。谢无咎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心中泛起一丝甜意。
　　从山洞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楼宿雪并未离开，而是陪着谢无咎在秘境中继续探索。有他在身边，那些妖兽纷纷避让，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师尊以前也进过秘境吗？"谢无咎好奇地问。
　　"嗯。"楼宿雪目光悠远，"很久以前。"
　　"那时候师尊也是和其他弟子一起？"
　　"独自一人。"
　　谢无咎想象着少年时的师尊独自在秘境中历练的模样，忽然有些心疼。那样清冷的一个人，该有多寂寞？
　　"以后弟子陪师尊来。"他脱口而出。
　　楼宿雪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为谢无咎镀上一层金边，明艳的眉眼在暮色中格外动人。
　　"好。"他轻声应道。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采了些灵草，猎了几头妖兽。谢无咎发现，师尊虽然话不多，但对秘境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好的路线。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处溪边休息。篝火噼啪作响，映得谢无咎的脸庞泛着暖光。
　　"师尊，今日多谢您。"谢无咎诚恳道谢。若不是师尊及时出现，他恐怕凶多吉少。
　　楼宿雪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你是我徒弟。"
　　短短五个字，却让谢无咎心中暖流淌过。这三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很清楚，师尊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夜深时，谢无咎靠在树下小憩。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清冷的师尊。
　　他想要睁眼确认，却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般不小心，日后叫我如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