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言细语》晓晓晓涵

7、这个不要看，太莫名其妙了！

　　林溪回过头，撞进那片被夕阳熔化的金色光晕里。

　　顾言就坐在斜后方，整个人像是被温柔的光线泡软了。他没有穿那些招摇的衣服，简单的黑色T恤让他看起来意外地……柔软。头发乖顺地垂着，没有用发胶抓出张扬的造型。他看着他，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刻意的痞气，反而有点像……像偷到了奶油的小猫，满足又有点小小的得意。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薄唇无声地开合，清晰地吐出三个字的形状：

　　“找、到、了。”

　　林溪觉得自己好像被那目光轻轻烫了一下。

　　他飞快地扭回头，速度太快，差点扭到脖子。心脏在胸腔里不听话地“扑通扑通”狂跳，一声比一声响，好像有只调皮的小青蛙在里面使劲蹦跶，想要跳出来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溪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书后面，只露出一双因为窘迫和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而显得更加湿润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悄悄回望。

　　顾言还在看他。

　　他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守在那里，姿态放松，目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温暖的阳光一样笼罩过来。那修长的手指依旧一下下，慢条斯理地敲着桌面。

　　哒。
　　哒。
　　哒。

　　每一声轻响，都仿佛不是落在木头桌面上，而是直接敲在了林溪莫名发紧的心尖上。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悄悄爬上来，让他有点想逃跑，又有点……挪不动步子。

　　笨蛋。
　　他在心里小声地、用力地嘟囔了一句。
　　顾言是个大笨蛋。
　　……
　　盯着人看，一点也不礼貌。

　　可是，为什么骂完他之后，自己脸颊好像更烫了？连耳朵尖都感觉热乎乎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强行拉回到面前的书上。他盯着那条蓝色魔幻鳉鱼，努力地看，使劲地看——鳉鱼的眼睛好像顾言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鳉鱼摆动的尾巴好像顾言晃手机的样子……

　　林溪猛地甩了甩头，把自己从这种奇怪的联想里拔出来，脸颊更热了。

　　他偷偷地，再次把书往下挪了一点点，想确认一下那个“噪音源”是不是还在。

　　顾言不仅还在，而且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再次偷看。在他目光投过去的瞬间，精准地捕捉住，然后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加深，对着他，明目张胆地眨了一下左眼。

　　！

　　林溪像被电到一样，瞬间缩回了“珊瑚丛”（书后面），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超级！大笨蛋！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而远处的顾言，看着那本高高竖起的、试图遮挡一切的书，和书后面隐约可见的、通红的耳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他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

　　下一秒，林溪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顾言：“书拿反了，小鱼。”

　　林溪：“！！！”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捧着的《全球观赏鱼图谱大全》—— 果然！是倒着的！

　　轰——！

　　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书正过来，把滚烫的脸颊彻底埋进臂弯里，恨不得当场变成书里的一条小鱼，找个地缝游进去，再也不出来。

　　笨蛋笨蛋笨蛋！

　　这次，他非常确定，这个笨蛋说的绝对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