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剑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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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认识阿黛是在来到剑术修炼地第一天，几乎所有来修炼的战士都是男孩子。
“我叫阿黛，你叫什么？”天真无邪的女孩热情地向修罗奔去。
小小的修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脸颊突然闪过一丝红晕后只低着头轻轻地回答：“修罗。”
修炼的日子是苦闷的黑暗的，阿黛，似乎是这沉闷生活的唯一一道曙光，吉普塞女孩的激情会在训练场上热烈地闪耀，棕红色的头发，棕红色的眼眸，高兴的时候就啦啦啦地哼歌，会摇着超大摆的裙子跳弗拉门戈。
所有的男孩子都喜欢阿黛，不仅因她是仅有的一个女孩，而是因为她的笑声她的歌声，几乎已经成为他们黑暗修行生活的唯一一点色彩。
阿黛喜欢最强的战士，她似乎觉得越强的战士越可以保护她。
所以阿黛一直以来都欣赏铸剑，尽管铸剑几乎是没有正眼看过阿黛。
说起铸剑，修罗认识很久了。
早到修罗很久前，第一次好奇地参加剑术训练，第一次被寒光凛冽的剑吸引，第一次用手指轻轻抚摸反射着银光的剑身却在手指上留下浅浅的血痕的时候，铸剑就在一旁用冰凉的眼神望着这个黑发黑眼的男孩，既不提醒也不嘲笑。
修罗只是在一群都比他高大许多的孩童当中看到了铸剑，因为只有铸剑，才是与他身高最接近的，尽管他的鼻头，只够的上铸剑下巴的高度。
铸剑看起来很所有的修炼者几乎是一样的，会带着奇怪的头盔，穿着已经磨得有些破破烂烂的宽大的修炼服，手中握着黝黑的毫不起眼的剑鞘，只是那瘦弱的身体看起来带着一丝寂寞。
却是少有的同龄人呢，也许会成为好朋友。
他几乎忘却了指尖的疼痛，笑着向铸剑的方向走去，黑发黑眼映着这个年龄的孩童特有的天真。嗨你好我叫修罗。
修罗向铸剑伸出手，看着铸剑微微歪着头，洒在头盔下的几缕亮丽的金发闪着耀眼的光芒。
被这灿烂的光华射得睁不开眼的修罗，并没有用指尖接触到铸剑，触到铸剑带着寒冷杀气的身体的是手臂，肩膀和脚踝，然后就结结实实地狠狠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修罗！”阿黛惊呼着上前扶起这个仅认识几天的朋友，看到的，是深黑色眼眸中的茫然若失。
为什么？小小的修罗脑中只剩下苍白无力的疑惑，我做错了什么吗？
那年，修罗7岁。
修罗渐渐地才了解到，似乎铸剑，与其他来修行的战士不太一样。
在挥汗如雨的训练场上，在热火朝天的篝火晚餐旁，在寒东腊月的长跑训练里，都见不到铸剑。
唯一能见到铸剑的时候，大概就是在半年一次的修行者考核的时候。
铸剑一个人脱离了整齐的修行者的队伍，突兀地一个人靠在墙边。
铸剑每次考核，只会进行一场战斗，是一场决定胜负的战斗，铸剑只会与所有修行者中的优胜者进行一场比试，但是在修罗的印象中，胜利的人，似乎总会是铸剑，铸剑的对手也总是孩童中年龄最大的那一个。
孩童中年长的，总是会很气苦地输给一个比他矮小的人，无论他如何努力，也会在区区几回合之内被打翻在地。
没有人见过铸剑手中紧握着的佩剑的寒光，因为铸剑总是会骄傲倔强地不肯出剑，尽管这样无视对手尊严的举动会引起所有人的愤慨。
阿黛似乎也渐渐放弃了冷若冰霜的铸剑，当吉普赛女孩的热情融化不了铸剑这个万载寒冰的时候，阿黛选择了放弃，不再理会高傲自大的铸剑而融入到修行者的氛围中，继续着她寻找优胜者的梦想。
每次能获得与铸剑决斗的资格的人，自然成了阿黛追逐的对象。
天真的女孩似乎觉得拥有强大的力量的人才可以保护自己，也许是因为不想再漂泊了，骨头里流着漂泊民族的血液却厌恶居无定所的生活，只想追求宁静。
修行的男孩中，没有一个人对铸剑有一丝好感，他们所想的，只是尽全力打败铸剑维护一个剑士的尊严，然后就会理所当然地博得阿黛的好感。包括修罗，虽然他只是男孩中最小最矮的一个。
铸剑自然也是修罗心中要击倒的对象，虽然在击倒铸剑之前，还会有许多对手，但是，超越铸剑无疑是小修罗心中的理想。
偏偏铸剑这个好死不死的家伙就像跟修罗有仇似的，就连每次修罗被师兄称赞自己又长高的时候，会发现冷冷地靠在墙边的铸剑似乎仍比自己高上那么一星半点的距离，又刚好是鼻尖到下巴的距离。
但是，理想终会有实现的那一天的。
又是一次例行的考核，依旧是修行者鱼贯而入拼杀的殿堂，依旧是不知何时悄悄出现的铸剑已经靠在墙边，依旧是亘久不变的奇怪头盔破烂修炼服和黝黑的剑鞘，依旧用冷冷的眼光审视般地看着修行者竞技间的剑风交错。
修罗发现，他竟然不比铸剑矮了，至少矮的也不是鼻尖到下巴的距离。
铸剑依旧完美地获得了胜利，依旧是用骄傲冰冷的眼光磨灭对手的杀气，依旧是只区区几招就将手忙脚乱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放倒，依旧是握着那柄从没有人见过出鞘时的剑光的剑。
不过，至少让修罗感觉到了一点超越铸剑的信心。
那年，修罗13岁。
修罗与铸剑对阵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比铸剑高了半个头，高得超越了铸剑的头盔。
修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超越了众多师兄伤痕累累地站在决斗场中央。
他第一次感觉到冰凉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的刺痛，针似的狠狠刺在自己的弱点上，致命弱点被看穿的恐惧夹着凉气袭过他的后背。
修罗瞬间明白了为何每次的胜利者都是铸剑，只是因为铸剑每次都会轻易地看到对手的弱点。
这一场，修罗败。
如同八年前那样，只是一刹眼的工夫，被狠狠地摔到冰凉的石板上。
只是此时的修罗，在身体被疼痛和冰冷交错折磨的时候心中不再是茫然和疑惑。
“嗨，修罗。”阿黛依旧如往常一样打着招呼，修罗也会微微点头。
阿黛抱着腿坐在修罗身边，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八年前那个小女孩，及膝长的棕红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顽皮的发丝会随风轻摆，有时会故意飘到阿黛的脸前故意挡住阿黛的视线。
纤长的手指会轻轻拢下那几丝捣乱的发丝，却给看着这幅美景的人心底猛烈的震撼。
现在的阿黛，似乎要用妩媚来形容才是比较合适的吧。
“修罗，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优胜者。”阿黛心中已经完全忽视了铸剑的存在，长年的冷淡的态度让阿黛自动把铸剑划出我们修行者这个群体。
“不是的，我并没有获胜。”修罗咬着牙说着：“我依旧不能打败铸剑。”
“铸剑！铸剑他简直不是人！”阿黛似乎有点激动：“铸剑要是人的话，为什么会跟冰山一样寒冷？他的血根本就是冷的，他简直就没有人类的感情！”
“但是，我还是要打败铸剑。”修罗倔强地说：“阿黛，你等着，不出多久，我一定会打败铸剑，成为名副其实的优胜者给你看。”
阿黛楞楞地看着倔强的修罗，是立志成为最强的战士的男人，是为了她吗？
阿黛的嘴边突然浮现出优美的弧度，原来，这个男人倔强起来，会是很可爱的呢。
随后的日子里，老师不得不承认，修罗会是他的学生中最有毅力的一个。
在奇寒酷暑中磨练出的坚强和实力是所有修行者都望尘莫及的。
很理所当然的，修行者中年纪最小的修罗将与铸剑决斗的资格延续着。
三招，十招，五十招……修罗与铸剑的对决愈加激烈。
身体上的优势在对决中渐渐明显，此时的修罗已经高出铸剑一头，强壮的身体更是让修罗占到了便宜。
铸剑永远都是那样瘦瘦的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修罗却不敢轻视眼前这个看似软弱的对手，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铸剑的实力。
所有人都欣喜地看着不可一世的铸剑也会被修罗招招狠命的杀招逼得左支右绌。
终于，修罗有幸见到了铸剑的剑。
尽管那柄剑只出鞘五寸，但是那泛着月亮光芒的银光迫人眉睫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出鞘的五寸剑身冷冷地挨着修罗脖颈的皮肤的时候，修罗完全被这把剑的气势慑服了。
他只得乖乖地臣服于铸剑，与其说他臣服于铸剑，不如说他臣服于那把剑。
那把剑没有姓名，至少没有人知道那剑的名字和来历。
但是无名的剑，并不代表就是一把无用的剑。
铸剑用自己最后的武器依旧维护住了优胜者的地位。
自此，没人再对铸剑的优势产生过异议。
单凭着铸剑手中的那把剑，震慑住了所有的人。
尽管在实力上可以超越铸剑，但是所有人都认为，至少在那个时候认为，没有一个人的武器比得上铸剑的那把无名的剑。
所有人包括修罗自己都单纯地安慰自己，赢他的，不是铸剑，而是那把剑。
“修罗，铸剑是凭借他那柄宝剑才赢的了你。你已经是优胜者了！至少，在我的心中你是。”阿黛直直地盯着修罗消沉的表情
修罗一句话也没说，代替他的语言，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石板上，直砸得鲜血淋漓。
“修罗！！！”阿黛惊叫着，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襟包扎修罗受伤的手。
修罗只是呆呆的，连目光都呆滞下来没焦距地望着什么，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我不甘心，我好恨！”
修罗会恨，恨铸剑，恨铸剑拥有一把锋利得无法超越的剑；也恨自己，恨自己因为一把剑而被永远地烙下失败者的耻辱。
这年，修罗17岁。
修罗的倔强没有让修罗继续消沉，他加倍地修炼。
“修罗，可以了，你会累倒的！”阿黛带着哭腔扑上去阻止修罗。
的确，他的倔强有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可爱，但是此时此刻却只带给阿黛心酸痛楚。
修罗停下，轻轻抚摸着阿黛柔软的发丝：“阿黛，我期望的是胜利，明白吗？”
阿黛的泪水并不能阻挡修罗继续拼命修炼的步伐。
修罗的成长，几乎是用阿黛的泪水和他满身的伤痕换来的。
他期待半年一次的考核，他期待一个结果，无论是输还是赢。
可是那次比试之后，铸剑意外地放弃了所有的竞争。
接连两次的考核，都没有再见到铸剑的身影，修罗凭借着他迅捷的剑法成了王者，败在修罗手下的人，伤得越来越重。
修罗心中，真正该获得王者资格的时候，应该是打败铸剑的时候。
如此莫名其妙地被冠上王者的称号，只会让他心有不甘，他的剑就会越发冷漠无情。
第三次的考核，所有人惊异地看到了铸剑。
依旧是静静冷冷地靠在墙边，冷静地审视着决斗场中的一举一动。
铸剑的出现，让修罗振奋起来，终于又有机会跟铸剑比试。
虽然未必会赢，但是只要有机会，就有希望。
当修罗兴奋地击倒最后一个对手成为修行剑士的胜利者的时候，对手身体上迸射出的鲜血几乎映红了修罗的瞳孔。
在这血红的瞳中，读到的明显是兴奋的讯息。
铸剑静静地走向竞技场中心，出人意料的，铸剑没有战斗，全然不顾续势待发的修罗，只是扶起被修罗打得浑身是血的失败者，包扎医治。
铸剑转过头看着修罗，金色发丝下琥珀色的瞳孔射出冷漠的目光中居然带着让人不适的怜悯。
“你为什么不肯跟我比试，是害怕了吗？你这个懦夫！”修罗恼怒地吼起来。
回应修罗的是沉默。半晌，修罗耳边有冷冷的声音流淌：“修罗，剑不是这样用的。”
这应该是铸剑的声音，虽然是第一次听到，但是这声音和铸剑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冰冷无情。
“懦弱的人没资格批评别人！”修罗怒吼着，手中仍在滴血的剑指向了铸剑。
银光再一次出现，依旧只出鞘五寸，震开修罗的长剑后静默地扶走伤者。
“修罗！”阿黛叫着长剑被震开后的修罗：“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修罗沉默着，沾血的剑似乎仍在自己手中哀鸣，修罗清楚地看到虎口被震裂而流淌出的鲜血与长剑上的血融在一起，都是鲜红色的悲伤。
“下一次考核的前两名优胜者，会去参加比剑。”老师淡淡地说着。
只是比剑么？老师说的很轻巧，似乎只是向日常训练一般的过招。
可是却说的所有人心中都暗自心惊，终于决定要参加这个拿性命当赌注的游戏了么？
赢的人活，输的人死，可以选择不参加，但是却不能选择放弃。
“如果……不想参加的话，下次考核可以不用出席，我不会勉强。”老师依旧是淡淡地说，听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修罗修罗……”阿黛急切地叫着，追上了修罗：“下次的考核，你不会参加的，对吧？”
修罗的眼神中却透露着一种叫做坚定的东西：“我参加。”
“修罗！”阿黛美丽的脸庞透着愠色，连双肩都在微微发抖：“你怎么这么倔强！那怎么是比剑，那就是去送死！你不能去，你不要去，我不许你去！！！你去了，我怎么办？你打算扔下我是不是？”
修罗依旧没有一丝动容，只留给阿黛冷冰冰的话：“你所追求的，不是最强的力量么？”
下一次的考核，很快就到了。确实是呢……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修罗，你要是敢参加明天的考核，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阿黛摔着手气愤地朝修罗吼着。
“也许吧……”修罗居然会静静地看着天：“比剑，会是怎样一种惨烈的情况？”
“你……”阿黛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跺着脚赌气跑开。
考核的日子，决斗场中果然没有了往日整齐的队伍，空荡荡地只有修罗和老师。
老师看着修罗坚毅的黑色眼瞳，叹了口气说道：“修罗，你决定了么？”声音中竟然带着惋惜。
“决定了。”修罗没有过多的词语，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表明了他坚定的信心。
老师知道这个不善言辞的孩子心中的倔强是谁也劝不了的，他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动。
修罗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师，老师的眼神中还是充满了怜爱的，毕竟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孩子。
突然，老师的表情夸张到扭曲，望着修罗身后惊愕地张大了嘴，从未见过镇定的老师会如此激动。
修罗惊讶地转头，身后是一个瘦小的身影，依旧是奇怪的头盔，破烂的修炼服和黝黑的剑鞘。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个人并没有走向墙边静静地靠在墙上，而是径直走向修罗。
“你终于来了！”修罗的脸上闪过让人毛骨悚然的一丝笑容，他终于等到这一刻，兴奋的心情让他握紧了剑。
“我不会去伤害自己的战友。”铸剑冰冷的声音响起，硬生生地冻住了修罗的剑。
“你来做什么！”老师激动地站了起来。
铸剑低着头，冰凉的声音在空气中流淌：“你曾说，优胜的两人，可以去参加。不是么？”
“可是……”老师突然结巴了起来：“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老师低低的声音对修罗来说算是晴天霹雳，“什么……老师你说他……她……”
“我要去！”铸剑的声音中只带着坚定的味道。
只是从小娇纵得任性，老师比谁都了解他这个宝贝闺女的个性。他这个宝贝闺女几乎和修罗一样的倔强，不，应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是女人，怎么可以去！”好容易才回过神的修罗大声吼着来掩饰心里的不安。
怎么会……这十几年，一直败在一个女人手下？怎么会这样……
“比起我，你似乎是更没有资格呢。”铸剑毫不留情地讽刺。
“该死的女人！”修罗举起的拳头僵在空中最终只得慢慢落下。
打女人……骄傲的血液怎么能让他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情，虽然，这十几年，打倒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唯一追求的目标。
可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眼前，他却不能与之战斗。是他的心，允许自己战斗。
真可笑，从此再没有了打败她的机会，失败者这个沉痛的耻辱将深刻地烙印在他心中最清晰的位置。
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铸剑，他只狠狠地咒骂着：“该死。”
修罗被带到老师的家里训练，自然，会见到铸剑。
他开始愤恨为何要参加考核，然后就进入了噩梦。
老师为什么叫我来这种见鬼的地方？虽然这里的环境比修炼地要好上那么一点，但是有那个冷血的家伙，是那个冷血该死的女人在旁边……
修罗一拳砸在木桩上，现在，他大概也只能把满心的愤怒发泄在这上面了。木桩轻易地被折断，折断后崩出的木刺扎进修罗的拳头里。
修罗满不在乎地看看流血的拳头，有一刻，他想笑。
这点小伤，算什么呢？曾经，他不顾身体上的伤痕累累，坚持着。可是坚持到最后……这个可恶的女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不要跟这么别扭的家伙去参加什么比剑。”冰冷的声音似乎看透了修罗的心思来个先下手为强。
“该死的女人。”修罗忿忿地骂。天知道这个见鬼的女人天天都在做些什么，修罗来训练的这几天就只看到这个女人抱着剑在训练场旁边睡觉。“整天就知道偷懒，到时候遇见危险我可不管你。”
只听得铸剑冷笑几声，又抱起她黝黑的剑做起青天白日梦。
这个女人，真是够让人气恼的。
“呵呵……”老师在一边发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修罗啊，她是在修炼。”
什么？睡觉也算修炼？修罗不屑地瞥瞥嘴。
“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最厉害的剑，不是普通的武器，反而是人，才是最强的。”老师微笑着说出令人费解的话。
很快到了要比剑的日子。
临走的那天，修罗见到不一样的铸剑。
脱掉了奇怪的头盔，破烂的修炼服，穿上一身白色的皮甲。若不是那柄黑色的剑，修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过那柄剑的寒光，修罗忽然觉得这身衣服跟眼前这个人很配，至少，很配她的剑。
也许，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相貌并不比阿黛逊色，如果她有当自己是女人的话……
“阿黛在前面的路口。”冷漠的声音一如平常。撇下修罗径自向前走去。
“修罗……”远远地就听到阿黛的声音，紧接着那温软的身体就扑在自己的怀里。
“修罗，真的要去吗……”阿黛说话已经带着哭音。
修罗坚定地微笑：“我一定会回来的。”
“一切小心……”来送行的师兄嘱咐着，不经意地往抱着胳膊在一边赏风景的铸剑这边看了一眼。
如果说只有一个人能获得胜利，也许修罗最后要小心的，就是这个人。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冷血动物样的人毕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师兄的后半句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众人送别修罗的声音中，这两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夕阳中。
突然，修罗觉得身边的人很可怜。当有人去进行一场拿生命作为赌注的游戏前，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来送别。况且，看着所有的人只是在为别人送行，虽说看在眼里，却实实在在地被忽略。
这……应该算是一种悲哀吧？
修罗明显地感觉到气息凝重了起来，铸剑不再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微微颔首，金色的发垂在脸前却挡不住隐约看到的微蹙的眉。
她……毕竟只是个女子……
“铸剑……”修罗欲言又止，一向言辞笨拙，果然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可是眼神中还流出了怜悯。
“你不用说……也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铸剑冷冷的开口，头却更低了，回荡在空气中的只是悲凉的痛：“这群不长眼的，居然都看不出来我是女的吗？”
一路上尽是沉默，这是修罗早就预料到的。
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各人的心中也会越来越沉重。将要面对的，怕是一场无尽的杀戮。
当进入了为期两天的比试，就会只有杀和被杀。
就算最后走到了胜利，看着满手血腥，大概也会发现，自己的心已经被自己的剑戳得千疮百孔。
最后一夜，夜凉如水。
修罗的门外，飘着几丝金色的长发，长发的主人似乎已经在门口迟疑很久。
“进来吧。”修罗先开了口。
半晌，那个纤瘦的身影才慢慢踱了进来。
除去武装的铸剑，看来和寻常女孩没有什么不同，却还是让修罗惊诧于她的美丽。修罗突然有个冲动会对她说让她回去，再也不要练剑，就去过普通人宁静详和的生活。
“如果可以的话……”修罗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开口：“请你在胜利后，带我回家。”淡淡月光下，琥珀色的眼瞳前有银色的水光流动。
不曾想过高傲冷漠的铸剑会开口恳求自己，不曾想过有个如此温婉的女孩会闪着泪光恳求自己，可说来如此轻松的一件事，为何听来会这么沉重。
她只是想找个给她收尸的人……
看着那带着寂寞的金发消失，修罗首次感觉到了心酸，无论怎样也算是叱咤沙场的剑客，所需求的竟然只是如此简单么？
剑……到底是什么？修炼……又为了什么？
比剑的规则是残酷的，无论是初甄还是决斗，安排进一个决斗场的人，只能有一人出来，最后能出来的人，就是生存到最后的人。
第一天的初赛，修罗和铸剑并没有分到一组。也许，他该庆幸，否则他会早一天面对与铸剑的对决，尽管他一直期待着，但他知道他要的，绝对不是生死相拼。
一个决斗场中的人，都是敌人，因为，自从踏进决斗场的这刻起，就注定了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去。
每个人的眼睛都被鲜血映得通红，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对杀戮嗜血的愿望？
如果没有对剑术足够的自信，谁又敢踏进这个用鲜血灌溉的地方呢？
“我一定会回来的。”修罗临走前的一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意识里。
要回去，要活着回去……
剑上的血，许多人的血混杂在一起，反射着鲜红的光映照着残酷的战争。
终于，所有的对手都倒下了。
这场战争，持续了多久？好象几分钟那么短又好象几天那么长……
修罗以剑支撑着他的沾满鲜血的身体走出决斗场，门外耀眼的阳光突然让已经适应鲜血颜色的他有了一丝不适。
修罗第一个反映，是向旁边的决斗场望去，那是铸剑决斗的地方。
是期待，又是恐惧，期待能见到战友的身影却又恐惧出场的会是另外一个剑上沾满鲜血的陌生人。
修罗不敢说，要是出场的不是铸剑他会不会激动地冲上去跟杀死铸剑的凶手拼命，他怎么可以对一个柔弱的女孩痛下杀手？
还好，那边决斗场的门外静静地靠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像往常冷冷地靠在墙边的姿势一样。
沾上灰尘的白色皮甲在阳光的映射下居然有种纤尘不染的幻觉，只是散落在身边的金色发丝上，明显地凝结着血红的液体。
看起来，她赢得还算轻松，哪像我如此狼狈。她的实力，还是比我高上许多么？
修罗也不知道心里的感觉是怎样的，是放心了，还是不甘呢？
“铸剑……”修罗撑着身体慢慢地走过去，完全是对一个战友的姿态拍着铸剑的肩膀：“干得不错嘛……”
“修罗……”琥珀色的眼睛慢慢地抬起，视线终于凝聚在修罗脸上。
一刹那，不知是错觉么？自小见惯的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绽现出了微笑。
她……笑了……
修罗愣住的一刻，铸剑倒在他怀中。
修罗看到的，是血的颜色，她的背，白色的皮甲已经被血浸成了鲜艳的红色。
好凉的身体，修罗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身体也可以这么冷，要不是还能听到铸剑轻微的呼吸，晕倒在他怀里的这个人简直是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心中突然有种针扎似的疼痛渐渐向四肢蔓延。
背心中上致命的一剑，完全是凭借坚强的意志挺过来的吧？
修罗几乎是费尽力气才把铸剑扛回寓所，他身上的伤痕原本是不允许他做如此强烈的运动，即便在平时看来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以铸剑的情况，大概是不能参加明天的决斗了吧？
修罗突然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虽然临阵退缩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是奇耻大辱，但他眼前的，只是个衰弱的女孩。他宁愿让自己把铸剑看成女孩。
黝黑的剑发出哀鸣，银色的光芒闪耀，修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确实是真实地发生了，本该属于那把黝黑的剑的银光包裹着铸剑的身体。奇幻的空气包围着两人。
突然，铸剑的手指轻微地抖动唤醒了修罗神游太虚的灵魂。
“铸剑……”修罗难以置信地看着原本已经奄奄一息居然神奇地恢复了活力。
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深黑色的瞳孔，突然间说着：“修罗，见识一下铸剑真正的实力吧！”
修罗一愣，随即只淡淡地说：“我不会去伤害自己的战友。”曾经是铸剑说过的话，修罗突然觉得自己也很适合说这句话的，原来这句话说出来真的很酷，如果再加上冷冷地转过身体的话……
转过身的一刹那，他突然发现铸剑笑了，脸上带的是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即使只是一瞥，修罗觉得，这笑容，耀眼得会让人迷醉……
一个冰冷的身体伏在修罗的背上，她……要做什么……背对着铸剑的修罗似乎突然被这冰一般的寒冷激得打了一个激灵。
“修罗，不要动……”身后的人轻轻地说，简单地话语安抚了修罗躁动的灵魂。
冰冷的双臂只轻轻地抱着修罗，没有灼热的温度，没有紧绷的束缚。
她……究竟要做什么……
修罗的意识完全被搅乱，剩余的只是疑惑。
银色的光芒升起，袅袅地环绕……这……这绮丽的色彩又一次出现了！
修罗的神经完全沉浸在对这奇幻空气的赞叹中，茫然未觉身体上的一道道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修罗突然看着自己充满活力的身体惊讶地叫着，兴奋地转身摇着铸剑的肩膀：“你看……你看……我的伤居然都好了！”
铸剑恢复了以往宁静的表情：“这……就是铸剑的真正实力。”
“你居然会如此神奇的魔法！”修罗失声惊呼，换来铸剑淡淡一笑，优雅的笑容从柔顺的金发空隙里绽现光芒。
铸剑抱起那柄黝黑的剑，轻轻地抚摸着剑鞘：“这把剑的名字，叫做守护……”
“我很小的时候不经意地在玩耍中得到，其实只是顽皮的我误打误撞地揭开了这把剑的封印，从此便着了魔似的跟这把剑行影不离。它告诉我，剑，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救人的。”
“剑……是用来救人的？”修罗不解地喃喃自语，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冷冷的声音对自己残酷打斗的责备：“修罗，剑不是这样用的。”
“这把剑的个性像极了它的名字，它会固执地做它想做的事情，就连成为这把剑主人的我也被扯进了这把剑的宿命，很固执的剑，我似乎也被这把剑带坏了呢……”铸剑笑着：“我的使命，就像这把剑的名字一样……”
“修罗……明天要加油哦！”铸剑轻笑，性命相博就被她这样一笑成儿戏一般。
修罗瞬间有个愚蠢的冲动，突然想拉住铸剑，告诉她放弃吧，不要再玩了……
可是骄傲的血液却沸腾着，制止了他所有的冲动。
“在决斗场中还剩我们两人之前，我是你的战友。”晨曦中，铸剑穿着雪白的皮甲，一尘不染的融在清晨清新的空气中。只是皮甲的背部，长长的裂痕还在提示着战斗的残酷。
“如果……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呢？”修罗突然后悔问这个愚蠢的问题。
琥珀色的眼眸瞬间暗淡了下来：“那时候……我们是敌人……一直是你期望的，不对吗？只希望那时你看到的不是一个‘该死的女人’你看到的是‘铸剑’一直凌驾在你头上你渴望战胜的剑士，我们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修罗的嘴唇轻轻地抖动。
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只剩他们两人，他是否真的可以对上一秒还是战友的铸剑痛下杀手。
决斗场前最后的鼓励： “修罗，加油！”“铸剑，加油！”
惨烈的战斗让修罗感受到了一种生平从未有过的炙烈的感情，用鲜血浇灌的感情却比鲜血更加浓烈，安心地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信任是两人间斩不断的依恋……这种感情叫做生死与共。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决斗场中站立的，只剩下修罗和铸剑。
背靠着背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再也没有对手爬的起来……直至看着周围完全死气沉沉。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渐渐凝重起来，终于要面对这个时候了吧。
“修罗，轮到我们了……”铸剑转过身子，镇静地说着，仿佛还只是在修炼地的决斗场进行例行的审核。
修罗这时，只是沉默，唯一能做的，只是转身望着这个同生共死的战友。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可是现在才知道心底的悲泣让他连抬起剑的力气都没有。
“修罗……应该有一个公平的决斗吧……这是战友最后的祝福。”铸剑似乎在轻轻呢喃，静静地抱着修罗的身体，再一个让治疗的银色光环围绕在两人身畔。
修罗的手指抚摸着金色的长发，迟疑着轻轻抱住身前冰冷的身体。
如果这银光能一直继续……突然期盼着时间静止，就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可银光渐渐地隐没，终于消逝不见。
最后的拥抱之后，代表的会是决裂。
铸剑后退几步，慢慢地弯下腰，这是她第一次用中世纪骑士优雅的礼节表示着对眼前对手的敬意。
修罗清楚，此时的铸剑，完全成为了剑士。
铸剑的手指却向是背叛了她沉静的面容一般的颤抖，却是仍然把手指艰难地放上了剑柄上。
修罗突然想起，那柄剑的银光是多么的美丽。
似乎在决斗场中，修罗都没有见过那美丽的银光，用她的剑来杀死敌人，怕是铸剑对敌人最后的尊重。
依旧是没有力气抬起剑吗？修罗心里在苦笑着……也许自己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残忍。
是修罗熟悉的速度，铸剑像风一样迅捷得让她的身影化成美丽的白雾，飘向修罗……
“当……”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决斗场，修罗惊讶地望向身后的声源。
铸剑飘一样地被震出老远，几个转身后轻巧落地。
一个肌肉纠结的男人连续后退五步才硬生生地站稳。
原来……还有敌人。
“铸剑吗？早听说你的剑了。”那个人脸上的笑容都透着凶狠。
“栈龙，男，28岁，前两届比剑的胜利者，原来是这样……”铸剑冷冷地嘲笑。
那个叫栈龙的男人居然也笑起来：“如果没有实力，嘿嘿……”话音未落就挥着一把血红的剑冲了上来，流星坠落一样狠狠劈了下去。
又是一声巨响，铸剑依旧是用她那出鞘五寸的剑扛住了攻击，却被强大的剑压压迫得单膝跪地，砸得膝盖下的石板四分五裂。
此时，依旧还是战友！凭借着适才铸剑帮修罗挡的那一剑，依旧还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修罗的剑很霸道也很凌厉，毫不犹豫地刺向栈龙。
“修罗！小心！”铸剑叫着，迅捷地加入战团。
“哦呵呵……对付我这样强大的敌人你的剑……还不肯出鞘么？”栈龙同时与两人敌对却还是有闲心出言嘲笑。
铸剑明显感觉修罗的进攻停顿了一下，她知道，修罗应该也是在怪自己托大。
只是两人心神微分的时刻，那把血红的剑就直直地趁虚而入，一剑刺穿修罗的左肩。
“修罗！”看着血红的剑带出鲜红的血，铸剑惊叫。
栈龙一把夺过铸剑手中黝黑的剑鞘顺手又把铸剑打得飞出去老远。
“你输在太重感情了，小宝贝。”栈龙奸笑着打量手中的剑，微微拔出两寸已经是光芒夺目。
“宝贝，你埋没这把好剑了，我就让你死在这把剑下你也该无憾了吧？”栈龙已经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他确实是有胜利者的实力。
“这算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了吧。”栈龙狞笑着把手按在了守护的剑柄上。
一道血流出现在铸剑眼前，是修罗吗？他还可以战斗吗？
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保护对方，不就是自己的责任么？
“呵呵……有趣！”栈龙笑着，矫健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
打倒他……修罗的意识中只剩下了这个信念。没有躲避，只是把剑锋对准栈龙的心脏狠狠地刺过去。
这是……同归于尽的招式么？
修罗的长剑如愿地准确刺进栈龙的胸口，同时，他也见到眼前一道熟悉的银光闪过。
突然感到一个纤瘦冰凉的白色身影伏在他胸口，那柄叫做守护的剑直直刺入它主人的背心，插至没柄。以往灿烂的剑悲伤得隐没了往昔的光华。
栈龙直直地向后摔倒，至死仍瞪着充满疑惑与难以置信眼神的眼睛。
修罗感觉到胸口被寒光掠过的刺痛，心里突然闪过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和铸剑死在一起，也许也不错。
可是心中更大的声音在哭喊。
她啊……为什么要来挡那把剑……以她孱弱的身体怎么能挡住如此锋锐的剑？……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呢？
心脏从未有过的剧烈的疼痛，胸口上炽热浓稠的液体淌下……这就是与死亡如此接近的感觉么？
可是为什么心脏仍在跳动？每一次的跳动都再在这无尽的痛楚上加重一分。
他低头望着胸口上的叫做守护的剑，剑依旧穿过覆在上面的鲜血倔强地闪出血红的光。
他突然间明白了一件残酷的现实，明白了所有的疑惑。
为什么铸剑始终不出剑，就算是面对最强大的敌人……为什么每次的隔挡只是出鞘五寸……为什么铸剑要挡在自己身前……
因为“守护”本就是柄断剑……只长八寸的断剑。
不想让别人见到守护的模样所以隐忍着……想保护修罗所以会挡住他，守护穿过她自己的身体便不能再伤害到他……
除了铸剑自己，没有人知道守护本是断的；也就因为守护是断的，才会用她的生命来拯救。
决斗场的门开了，迎接着门外的阳光。
修罗却觉得他的世界从此黑暗……他所见的最后一星光芒是铸剑脸上滑落的映着门外阳光的泪珠。
这次比剑的胜利者，没有向往常一样走出决斗场迎接荣誉。
人们所见的，只是一个目光空洞的人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轻轻吻着怀中沉睡人的金色发丝。
也许这场比赛根本就没有优胜者，唯一残存的人，赢得了比赛却失去了心。
修罗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抱起铸剑的身体，回到修炼的地方。
“修罗！”所有人都出来迎接这个凯旋的英雄。
阿黛扑了上去，丝毫不理会修罗怀中的铸剑，兴奋地笑着：“修罗，你终于打败了铸剑，你打败了所有的人，你终于证明你是最强的！！！”
修罗望着眼前笑颜如花的人，竭力地想让自己快乐起来，他却失败了。
“修罗，你怎么啦？”阿黛的手指触碰到修罗手臂的时候，修罗条件反射似的摔开了她的手。
为什么会如此没有风度地对待一个女孩，修罗不明白。这个动作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允许，只是自己的身体悲泣地抗拒。
老师望着铸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让他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老师，你杀了我吧……我害死了她……”修罗跪在老师的身前，似乎这样才能减轻心底的愧疚。
老师抽出了剑，剑停在空中，剧烈地抖动，然后跌落在地板上激起了金色的火花。
“我不会杀你……”老师终于开口了：“我怎么可以杀死我女儿用生命来保护的人。”
悲痛的沉默中，修罗听到了老师最后对他说的话：“修罗，这把剑真正的名称叫做——守护至爱。”
天空中似乎飘过熟悉的笑声：“我的使命，就像这把剑的名字一样……”
有着金色长发的女孩纯真地望着天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成为我的至爱。
浮在天空中的幻影慢慢消散，修罗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心底最深处的感觉被无情地狠狠挖出，不知何时，她已成为我的至爱。
希腊 雅典
山羊宫
修罗：“新来训练的圣斗士？由我来测试你们的实力当作甄选。”
一道金光闪过，清脆的金属声回荡在山羊宫。
瘦弱金发女孩仅用出鞘五寸的剑就挡住了凌厉的剑气，空中几个转折轻巧地落地。
修罗微微一笑：“你合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剑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