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玖微光》》小阿玖呀

1、暂寄 夜色如

　　夜色如墨，巷陌深处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林寂一手按着重伤的左肩，玄色衣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大半，他踉跄着靠向一面斑驳的砖墙，刚稳住身形，便察觉身后有道轻浅的呼吸声，瞬间绷紧了神经，警惕抬眸，语调低沉却带着锋芒：“谁？！”
　　“我…不是坏人。”墙根下站着的人影往前挪了两步，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是张带着些许担忧的素净面庞。
　　林寂额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混着脖颈处未干的血迹，平添几分狼狈。他喉结滚动，声音因失血有些沙哑，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被人追杀……借贵地躲一躲，日后……定当回报。”
　　那人见他伤得厉害，往前又走了半步，伸手想扶：“你…伤的有点严重，我…带你处理一下吧。”
　　“不麻烦……”林寂嘴上推辞，身体却已到了极限，被对方轻轻一扶，便没再抗拒，任由那双手搀着踉跄起身。可刚踏进院门槛，眼前猛地一黑，他再也撑不住，半跪在了青石板上，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尘埃。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寂靠在榻边缓气，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透了垫在身下的布巾。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忽然传来打更声，“咚——咚——咚——”，三更了。他猛地回神，强撑着要起身，玄色衣袍下的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直，言辞犀利如刃：“此处并不安全……我不宜久留，只会连累你。”
　　“可是你的伤……”扶他进来的姑娘——苏玖，看着他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眉头拧成了川字。
　　林寂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快得像错觉，转瞬又被惯常的冷漠覆盖，语气疏离：“这点伤，不碍事。”他刚抬起脚，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身体直直往前栽去。
　　苏玖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他。
　　林寂下意识攥紧了她的衣袖，指尖因用力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抱歉……看来，今夜是走不了了。”
　　他垂眸看着苏玖紧张扶着自己的手，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凌厉起来，“若我是坏人呢？”
　　苏玖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怯意。林寂瞧着她这模样，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异样，松开了攥着她衣袖的手，低呵一声，语调却已柔和些许：“呵，逗你的。”他想扯出一抹浅笑，动作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闷哼出声：“唔……”
　　“你没事吧？”苏玖的声音里满是担心与焦急，伸手就想去查看他的伤口。
　　林寂下意识想躲开，可那双手带着暖意，轻轻落在他肩头时，他动作一滞，竟任由她掀开染血的衣袍边角查看。“无妨，”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别开眼道，“小伤而已。”
　　“还小伤？都留这么多血了！”苏玖的声音更急了，转身就往内屋跑，去找伤药和干净的布巾。
　　林寂靠在榻上，静静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烛火映在她脸上，柔和了轮廓。他眼底深处，有丝丝暖意悄然蔓延，嘴上却还在说，语气已不似先前尖锐：“不过是些皮外伤，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话没说完，一阵咳嗽打断了他，肩头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苏玖拿着药跑回来，听见他咳嗽，更急了，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坐直些：“你别动，我帮你换药。”
　　这次林寂没挣开她的搀扶，只是呼吸略显沉重：“不打紧，许是方才牵动了伤口。敢问姑娘芳名？”他努力平复着呼吸，不想让她察觉自己的虚弱。“苏玖”苏玖一边拿药，平静的回应着。
　　换药的动作很轻，可酒精碰到伤口时，林寂还是闷哼了一声。苏玖动作一顿，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惊道：“怎么这么烫？”她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去院里打水，想帮他降温。可等她端着水回来，却发现林寂已经昏睡了过去，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林寂意识昏沉，恍惚间感觉有只温热的手抚过自己的额头，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那只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别走……”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转醒，睁开眼时，先看到的是趴在榻边睡着的苏玖。她的头发散落在颊边，呼吸轻浅。林寂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动作极轻地伸出手，将她额间的乱发拂开，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又飞快收回，薄唇微扬，语气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真是……”他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衣衫，生怕她着凉。
　　窗外天色渐明，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林寂看着苏玖的睡颜，指尖轻轻从她脸颊掠过，喉结缓慢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心底那点莫名的冲动，语调低沉却带着暖意：“……醒醒。”
　　苏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林寂醒了，眼里瞬间亮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烧吗？”她伸手又想去探他的额头。
　　林寂没有挣开，任由她的手贴在自己额上。感受到掌心的微凉，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些许：“好多了。”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药味。苏玖身体一僵，他才猛地回过神，松开她，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却藏着一丝不自然：“一时失态。”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侍女的轻步声。林寂眼神一凛，被苏玖拉到屏风后的隔间“别出声。”林寂依言躲好，隔着屏风缝隙看见侍女身影掠过，隐约听见苏玖与侍女几句应答，心中暗忖：她倒是机敏。隔间内，林寂早已敛去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外面，更怕牵连了她。
　　待侍女走远，苏玖探头看着屏风后的林寂，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寂的头：“没事啦。”林寂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了怔，心底某处柔软被轻轻戳中，一股异样情绪悄然蔓延。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收回手，喉结滚动着，眸色晦明不明：“别动。”
　　苏玖抬眸与他对视良久，轻声道：“你若是坏人，何必让我活到现在，昨夜便可杀我。”
　　林寂低呵一声轻笑，拇指不自觉摩挲着她手腕处细腻的皮肤，似在感受她的脉搏跳动，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有时候，留着一个人，可比杀了有趣得多。”“好了，好了，别闹，快把药喝了。”苏玖轻哄着。他盯着药碗眉头微蹙，却还是顺从地接了过去，仰头将那碗苦涩一饮而尽。药汁的浓烈苦味在他口腔里炸开，林寂忍不住轻皱了下眉，随即抬眸看向苏玖，眼神里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真苦……”林寂低声抱怨着，尾音却带着点撒娇似的意味。
　　苏玖笑着从帕子里取出一颗桂花糖，指尖轻轻抵在林寂唇边：“母亲说，吃颗糖就不苦了。”笑容在烛火下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桂花糖的清甜在林寂舌尖慢慢融化，他目光灼灼地锁住苏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道了两个字：“的确……”
　　话音未落，他忽然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带着糖的甜香洒在你唇畔，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的诱惑：“很甜……你比糖还甜。”
　　他眸色微暗，视线直勾勾落在她的唇瓣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苏玖……你对所有人都这般好么？”
　　苏玖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林寂却跟着上前一步，眸底深处似有暗火跳动：“为何要躲我？方才为我送桂花糖时，可不是这般模样。”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药香。
　　时光倒流，几天后，苏玖正在院中浇花，侍女快步来到院中。苏玖回头看向林寂，示意他稍等。待侍女走近，说是老爷唤她过去，苏玖应下，回头时却见林寂闪身躲到她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舍：“速去速回。”苏玖点点头，随着侍女离开，没看见身后林寂紧握又松开的拳头——那是克制着想要随她一同去的冲动。
　　她刚走出院门，便瞥见墙角立着一道黑影，是林寂的暗卫。暗卫见了她，并未多言，只快步走向院内。隔间里，暗卫单膝跪地：“少主，属下来迟。”顿了顿，又低声道，“属下无能，尚未查到右相更多把柄，只是……府中出事了，老夫人催您速回。”
　　林寂眸色一沉，心中清楚家族之事不可耽搁，眼下情况紧急，他只能咬牙做决定，几个呼吸间，身影便消失在隔间，只留下一句无声的承诺：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