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秃鹫的阴影 第六章：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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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秃鹫的阴影
沈亦被暂时安置在陈国栋找到的一个安全屋里。地点连乔音都不知道，这是陈国栋定的规矩——知道的人越少，漏洞越少。
乔音的公寓则成了临时的战情室。桌上摊满了从沈亦那里得到的第一批资料：不是核心证据，而是一些内部通讯的片段、被刻意模糊处理的财务流向，以及几个看似无关的项目代号。
“这些东西不够。”乔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能证明星环科技内部存在伦理争议和流程不规范，无法形成致命一击。我们需要沈亦承诺的，那个能直接证明数据篡改和算法歧视的后门日志。”
陈国栋靠在窗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始终扫视着楼下街道。“他在害怕。交出那些，就等于把自己的死刑判决书亲手递了出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给他点时间。”
时间。乔音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亦的倒戈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正迅速扩散。先是几家关系暧昧的媒体突然开始刊登文章，含沙射影地指责某些律师“滥用诉讼，破坏科技创新环境”。紧接着，律所的王明宇直接打来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乔音！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现在上面有人打电话来关切我们的运营了！我警告你，立刻跟那个鬼案子切割干净，否则别说你，整个律所都要被你拖下水！”
电话被狠狠挂断。乔音的指尖冰凉。她知道，这不是王明宇的虚张声势，这是来自更高层面的警告。
然而，这一切的纷扰，在第二天开盘时，显得微不足道了。
上午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
星环科技的股价如同坐了火箭，在毫无利好消息的情况下，逆市狂飙，短短半小时内涨幅超过8%，一度触及涨停板。
市场一片哗然。分析师们纷纷寻找原因，却一无所获。
乔音盯着屏幕上那根刺眼的长阳线，心头笼罩着不祥的预感。这不像正常的市场行为，更像是一种……示威。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十点整，一则关于“某知名律所涉嫌协助客户进行财务造假”的匿名爆料，突然在几个核心财经论坛出现。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线索都直指乔音所在的律所！
恐慌情绪瞬间蔓延。律所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开始断崖式下跌，不到十五分钟，跌幅超过12%，并且没有丝毫止跌的迹象！
一涨一跌，目标明确，手法凶狠。
乔音的手机几乎被打爆，有同事的质问，有客户的恐慌，更多的是来自王明宇的咆哮。她索性关了机，世界瞬间清净，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明白了。这不是林楚楚的风格。林楚楚擅长的是技术壁垒和法律围剿，这种简单、粗暴、直接瞄准资金链的金融攻击，更像另一只无形的手。
“是秃鹫。”陈国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看着屏幕上两条泾渭分明的走势线，语气肯定。“资本市场里专门啃食腐肉的秃鹫。他们闻着味来了。”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通吃。”陈国栋言简意赅，“同时做多星环和做空你们律所，无论你们谁输谁赢，他们都能赚得盆满钵满。或者，逼你们双方都妥协，他们来当那个调停人，收取天价保护费。”
混乱。这才是秃鹫们最喜欢的战场。
就在这时，那部加密手机屏幕亮起，匿名客户的信息如期而至，依旧冷静得像机器
“局势已乱，法庭休庭。目标：存活。指令：切断与沈亦的一切直接联系，等待。”
休庭的通知几乎在下一秒就发到了乔音的邮箱。理由是“出现可能影响案件审理的重大外部因素”。
所有的路，似乎一瞬间都被堵死了。法律程序暂停，舆论对自己不利，所在的律所成了被攻击的靶子，唯一的证人危在旦夕……
乔音感到一阵巨大的无力感，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玻璃箱里，空气正在被快速抽走。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因为股市异动而显得有些骚动的人群。她看到了恐惧，看到了贪婪，看到了混乱。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信息最后的两个字：
“等待。”
不。
她不能等。等待意味着被动挨打，意味着将沈亦和陈国栋置于更长时间的险境，意味着母亲所有的牺牲可能功亏一篑。
她猛地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对陈国栋说“国栋叔，帮我准备车。”
“去哪？”
“墓园。”
陈国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默地点了下头。
乔音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匿名信息上。
她不需要等待指令。
她要主动去拿回破局的钥匙。
母亲林素云的墓园，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或许也藏着扭转乾坤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