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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书?   手机里 ...

  •   手机里的闹钟声已不知疲倦地响了第几遍,刺耳的电子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松软的大床上,一只麦色的小臂从被子里伸出,在浅灰色的床单上胡乱摸索,试图找到那恼人的声源。

      嘀——嘀——嘀——

      闹钟响了十多秒后,钱飞凡终于彻底被这声音吵醒。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还带着昨晚熬夜的红血丝。

      一把抓起手机,举到眼前,屏幕上硕大的“07:10”让他瞳孔骤然紧缩。

      “艹!”

      一声低骂从喉咙里蹦出来。

      钱飞凡像触电般从床上弹了起来,双脚光着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拎起地上皱巴巴的校服,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往身上套,眨眼间便完成了穿衣。

      顾不上洗脸刷牙,也无暇整理那乱糟糟、仿佛被狂风吹过的头发,甚至口中还散发着昨晚残留的酒气,他拎起卧室门口的书包,飞快地向楼下冲去,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仿佛在为他的匆忙打着拍子。

      “师傅!一中!快点!”

      在马路边拦住的一辆出租车上,钱飞凡急切地催促着司机。胖胖的司机师傅也才起来没多久,睡眼惺忪,前排驾驶座中间还挂着刚买的早餐,豆浆的香气在狭小的车厢里飘散。司机被他这股子急劲儿感染,二话不说,一脚急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向东南方向驶去。

      上午七点二十五分,钱飞凡如幽灵般从教室后门悄悄溜进。

      无人看管的晨习泛滥着吵闹声,在走廊里回荡,幸好李老师还没到。

      钱飞凡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椅子上,椅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立刻僵住,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刚定下神来,钱飞凡的目光就被书桌上一个崭新的牛皮信封吸引了。他拿起来翻了一遍,信封平整,没有署名。

      前桌的同桌,一头利落短发的赵红,此刻转过身来。她那双八卦的眼睛早就注意这个信封好久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

      “哎,钱飞凡,这是什么啊?”

      钱飞凡盯着手中的信封,眉宇间满是迷茫:

      “不知道,谁放这儿的?”

      赵红晃了晃头,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猜道:

      “该不会,是情书吧?”

      一向有些自负的钱飞凡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他手中拿着那封信,像鉴赏艺术品般打量着,心里觉得赵红猜得八九不离十。他暗自得意,不过又有些嫌弃地想:这人也够老土,送情书就不能换个更好看的封皮吗?

      当他兴致勃勃地打开信封,准备欣赏别人对他溢美之词时,眼前的画面让他笑容凝固。

      信封里居然是一张洗出来的照片,画面中是他昨晚在“蓝色酒吧”的背影。昏暗的灯光下,他搂着一个男生,两人脸对脸,距离近得异常,看上去十分亲密,甚至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关系。任何人看到,都会认为他们之间暧昧至极。

      钱飞凡的第一反应是彻骨的慌乱。他仿佛被烫到般,赶紧将照片收了起来,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他迅速检查了一下信封里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一无所获。

      无心学习的赵红又转了过来,见他已经拆了信封,便好奇地打探:

      “真是情书?谁写的?”

      钱飞凡把那张照片塞进书桌堂,脸上迅速收起慌乱,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嘴上却开始编造借口:

      “哦,不是。”

      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是我订的卷子,他们来信说,答案有误,这期的答案解析要单独寄给我。”

      “别看了,没什么好玩的。”

      说完,他便将信封又怼进了书桌深处。为了掩饰心虚,他低头拿起一本书,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试图掩盖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赵红失望地转过身子,但钱飞凡此刻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需要立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偷偷望向周围,同学们都在各自忙着,但干的事儿都与学习无关。做什么的都有,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玩手机,还有的在看漫画。

      无人注意他,小飞飞这才安心地将照片又从课桌里抽了出来。

      照片上只有模糊的图案,他翻到背面,果然,上面有两行字。字体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字字清楚地写着警告:

      “如果你不想讓秘密暴露,就必须听话!”

      “晚上八点,东侧厕所最里面的窗台花盆下,等着我的命令!”

      两行字下,还有一个帅性的签名:

      “你的主人”

      钱飞凡看完后,脸色瞬间铁青,他将照片狠狠拧成一团,压抑着怒气,小声骂句:

      “艹!”

      同在最后一排,只隔着一条过道的陈昊一正在翻着手机,余光瞥到钱飞凡的这番反应,忍不住咧开了得意的嘴角。然而,他看着钱飞凡像个小偷似的把照片藏进书包,又在心里对他的窝囊升起一丝鄙夷。

      李老师很快走了进来,闹哄哄的班级瞬间降了一个音阶。

      他依旧戴着口罩,显然肠胃感冒还没好。放下背包,双手撑在讲台上,李老师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对台下的同学们讲道:

      “好了,大家继续自习吧,有问题的同学可以来找我。”

      李老师刚坐下,第六排第二列的班长贺小峰便走向讲台,小声向班主任重述了昨晚晚自习发生的一切。李老师听完觉得一阵头痛,无奈地叫来最后一排的二人,准备带着他们上楼接受训斥。

      “陈昊一,钱飞凡,你俩来一下!”

      思索再三,钱飞凡将手中的秘密夹在了语文书中,起身前还不放心地又塞进了书包里。陈昊一对钱飞凡这一切小偷似的动作感到无聊,但他唇角还是忍不住地向上扬起,因为终于能看到一出好戏了。

      而且还是平日里,又傲,又横的这个年级第一。

      二人慢步走到讲台前,钱飞凡走在前,此刻的他失去了往日的骄气,背有些躬着,目光垂視。在他身后的陈昊一则挺胸抬头,眉眼笑意盈盈,与他往常懒散,拖沓的节奏相反。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将讲台完全挡住。钱飞凡先开口,好奇地问道:

      “老师,有什么事吗?”

      而陈昊一早已知道原由,站在一旁的他,表情淡漠,静静地等着。

      此刻还有些头昏脑涨的李老师看着二人,长叹一声,用疲惫的语气说道:“跟我来一下。”

      主教学楼四层左侧,年级主任吴月梅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二年二班的师生三人,正站在办公桌前接受批评教育。

      吴月梅坐在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大声训斥着:

      “……李老师,作为一名优秀教师,你就是这样监管学生的?!”她的音腔里满是怒气,震得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有些颤抖。

      今天吴主任是一身正经的工作装,深色衣裤,看上去精神也比昨天更好了。

      李老师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做事认真,为人善良,其他方面也挑不出毛病,可在她眼里,李老师作为班主任实在太软弱了,对学生完全没有约束力。

      批评完了老实的李老师,吴月梅的炮口又对准了两名优秀学生。

      “钱飞凡!”

      她一声怒吼,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你昨晚去哪了?说实话!”

      钱飞凡自然不可能说实话。他没想到吴主任昨晚会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只好编了个听起来万无一失的理由准备应付过去。

      “老师,我昨天在路边摊吃的东西有问题,肚子疼,就先回去了。”

      钱飞凡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些许虚弱,好像真的现在肚子依旧疼痛一样。

      陈昊一斜视正在演戏的钱飞凡,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家伙也是个不老实的?

      “你和李老师请假了吗?”吴月梅严厉的目光如刀子般盯着钱飞凡。

      “忘了,”

      钱飞凡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显得十分懊悔。

      吴月梅左掌怒拍木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她本想对他大肆批评一番,但念在钱飞凡成绩一向优异,而且是第一次,便忍住了口中的谩骂。

      接着,吴主任的炮火又开始对准了陈昊一。

      “你呢?陈昊一?”

      “昨晚到底去哪了!”

      陈昊一本想光明正大地承认,但想到杜瑞明的再三嘱咐,于是狡辩道:

      “我回家了,”

      “前天看书看得太晚,头疼。”

      他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墙上的时钟,觉得时间过得可真慢。

      听到这个荒唐的答案,他身旁的钱飞凡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写满了“胡说八道”四个大字。

      钱飞凡心想:你陈昊一除了聪明,根本和用功毫无关系!平时逃课,早退,玩手机,哪个少了你?

      你,还能看书看到头疼?天大的笑话!

      吴月梅显然也不相信陈昊一这个借口,单在她手里就抓到过多次这孩子违反校规的行为。于是吴主任便开始了对这个逃课惯犯的长篇大论,将在另外二人身上没有释放的怒火,悉数射出:

      “陈昊一,这是你第几次逃课了!”

      “放任自流,无视校纪,以后到了高三,你们说,我们学校还有考上好大学的吗!”

      “即便你们是学习最好的孩子,可在校园内,就要服从学校的规定!如果别人也跟着你们学怎么办!……”

      此刻,站在吴月梅面前的师徒三人心思大不相同。李老师正做着深刻的自我反省,钱飞凡心不在焉,他的思绪还在那封信上,还在思考那信到底是谁写的。而陈昊一则无所畏惧,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玩弄钱飞凡。

      吴月梅这次打算好好教育一下二人,于是提出了见家长的要求:“李老师,联系他们的家长,让他们来一下学校。”

      戴着口罩,依然鼻塞的李老师却劝道:“主任,他们两个比较特殊,都是自己住,家长都不在身边。”

      经李老师一提醒,吴月梅这才想起来,的确是这么回事。高一就批评过陈昊一,结果他父亲太忙,根本来不了。况且这俩人的成绩都没得挑,一个一直第一,一个长期第二,这种学生,还怎么批评?

      尽管陈昊一十分不省心,不是今天在厕所吸烟,就是经常迟到,或者逃课去网吧。面对如此情景,吴月梅也没有别的手段,只能忍住怒火,语重心长的劝道:

      “你们两个听好,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俩,但绝不准有下次!”

      两人浅浅地回应后,这次的批评教育“大会”也就草草结束了。

      三人离开了吴主任的办公室,没走几步,夹在中间的李老师对他们温柔地说道:

      “你们回去上课吧,以后有事一定要请假!知道了吗?”

      钱飞凡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向老师保证道:

      “放心吧老师。”

      可陈昊一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作出任何保证。

      三人在四楼楼梯口分离,钱飞凡走在前面,陈昊一跟在他身后,开始对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生不停地打量着。

      他俩刚走到三楼的宽敞大平台,钱飞凡便放慢脚步,忍不住回头嘲讽道:

      “看书到深夜?你能编点儿再假的借口吗?”

      这小子嘴挺利啊。

      陈昊一心道。

      陈昊一注视着他的眉眼,视线是从未出现过的炙热,接着淡淡地回复道:“那你呢?到底去哪了?”

      这个问题让钱飞凡瞬间哑口无言,他支支吾吾的答道:“我,我去哪用着你管!”

      接着他便大步向左侧走去,可他脚步没迈开多远,走在后面紧紧跟着的陈昊一瞧见了钱飞凡后脖颈上有东西。

      那是什么?一根头发?

      陈昊一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那里。钱飞凡只觉得后颈被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触感从头顶到脖颈,很快传导到了脊髓中央,令他不自觉地缩紧了脖子,身体还微微打颤。

      “你干嘛!”

      钱飞凡立刻转过身去质问,活像只炸毛的猫。

      陈昊一左手食指与拇指间夹着一根不长不短的发丝,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安抚的味道:

      “你后面有根头发。”

      可钱飞凡一点不领情:“别他M碰我!”

      他头也不回,继续朝二班走去。

      “还挺滑!”

      陈昊一看着自己的左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他有些留恋地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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