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174、归途未竟波澜生 最强的一击

　　取得“九转还魂草”，林翊楠心中大定，但丝毫不敢松懈，归途凶险，丝毫不在来时之下。他辨明方向，循着来时留下的微弱印记与眉心的“太阴剑印”感应，在茫茫冰雾与破碎的冰山间快速穿行，只求尽快离开这危机四伏的归墟之眼区域。
　　许是来时已将沿途的凶悍妖物惊动或斩杀，又或是“太阴剑印”的气息让一些感知敏锐的存在有所忌惮，回程的前半段，竟出奇地顺利。除了偶尔需要绕开几处新出现的空间褶皱，以及应付了几波不开眼的、被灵草气息（尽管已严密封存）吸引而来的弱小冰属性妖禽，并未遭遇太大阻碍。
　　林翊楠抓紧时间，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功调息，炼化丹药，修复着与冰螭一战留下的些许内伤与消耗。丹田中的元婴，在经历了连番高强度战斗与极限爆发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手中“归鸿”剑影也愈发清晰，隐隐有与“天行”仿剑气息进一步交融的迹象。他知道，这是战斗带来的磨砺与感悟，对自身剑道修为大有裨益。
　　数日后，他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最危险的归墟之眼外围区域，重新回到了相对“正常”的玄冥海深处。虽然依旧寒冷死寂，充斥着混乱能量，但至少不再有那种时空错乱的诡异感，也少了那些源自归墟之眼的恐怖存在。
　　他稍稍放缓了速度，取出了沈墨给予的玉简，重新确认返回霜叶城的最佳路线。来时为了搜寻灵草，路径多有曲折，归程自然要选择相对安全、快捷的路径。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对照海图，规划路线之时，眉心的“太阴剑印”，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警示！
　　那警示并非针对前方或周围的危险，而是……指向他怀中的储物法器！更准确地说，是指向储物法器中，那枚贴身存放的、来自苏景山的最高级别通讯玉符！
　　玉符，正在被某种极其隐秘、却带着不祥气息的力量……试图侵入、窥探！
　　林翊楠瞬间汗毛倒竖！苏景山的通讯玉符，必然留有极强的保密禁制，寻常手段绝难破解。是谁？竟能隔着遥远的空间，隔着储物法器的阻隔，试图窥探这枚玉符？是“冥渊”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他立刻中断了路线规划，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储物法器的感知之中，同时暗暗催动“太阴剑印”的力量，护持己身，隔绝可能存在的、更进一步的窥探。
　　那股试图侵入的力量极其诡异，并非蛮力破解，而是一种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阴柔侵蚀，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仿佛能窥探人心的邪异感。它似乎在尝试模仿、或者说是“欺骗”玉符内部的某些识别机制，想要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获取其中的信息，甚至可能……反向定位玉符持有者的确切位置！
　　好高明的窥探秘术！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林翊楠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调动起一丝“归鸿”剑意，混合着“天行”仿剑的一缕剑气，沿着与储物法器的心神联系，狠狠地斩向那股侵入的诡异力量！
　　“哼！”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诧异与恼怒的闷哼，仿佛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顺着那被斩断的力量联系，隐隐传来。随即，那股诡异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储物法器内，那枚通讯玉符静静悬浮，表面光华流转，其上的禁制完好无损，似乎并未被真正侵入。但林翊楠能感觉到，玉符内部，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原本气息的、阴冷晦涩的残留印记。若不仔细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是标记？还是某种追踪的引子？
　　林翊楠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被盯上了！而且是被一个精通极高明窥探秘术、实力深不可测的可怕存在盯上了！对方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他这个人，更可能是他身上的灵草，是归尘灵珠，是他所牵扯的因果！
　　苏景山的玉符，竟然成了对方试图定位他的一个媒介！虽然被他及时察觉并斩断，但对方既然能尝试一次，就能尝试第二次。而且，难保对方没有通过这次短暂的接触，已经获取了某些信息，比如……他大致所在的方位（玄冥海区域）！
　　必须立刻离开玄冥海！越快越好！
　　林翊楠再也顾不得节省灵力，也顾不得可能引动更强大的海中存在，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色惊鸿，朝着南方大陆的方向，疯狂疾驰！
　　然而，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对方既然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尝试窥探定位，又岂会没有后手？归途，恐怕不会平静了。
　　果然，就在他全速飞遁了不到半日，距离玄冥海边缘尚有万里之遥时，前方的天空与海面，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铅灰色、偶尔有极光流淌的天空，此刻被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灰色雾气所笼罩。雾气翻滚，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阴影在其中穿梭、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非人非兽的呓语。下方的海水也不再是幽暗的蓝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泛着油光的暗绿色，海面漂浮着大量腐烂的海藻与不知名生物的残骸，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与**气息。
　　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堕落、污秽之意，弥漫在天地之间。这气息，与葬剑谷那“冥渊”开启的“幽冥道”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深沉、更加广泛，仿佛将整片海域都污染、同化。
　　“这是……‘冥河’的气息侵蚀现实？！”林翊楠瞳孔骤缩。玄冥海本就阴寒死寂，接近世界边缘，但眼前的景象，分明是“冥河”那污秽堕落的力量，正在大规模地侵蚀、覆盖这片区域，将现实扭曲成接近冥土的形态！
　　是“冥渊”的人！他们不仅在葬剑谷尝试开启“幽冥道”，更在玄冥海这接近世界边缘的薄弱之处，加大了侵蚀的力度！是为了接应同伙？还是为了布下陷阱，阻截可能从归墟之眼返回的人（比如他）？抑或，两者皆有？
　　无论原因为何，他都被困在了这片被冥河气息污染的区域之中！想要返回霜叶城，必须穿过这片被污染的死亡海域！
　　林翊楠停下遁光，悬停在灰雾边缘，神色凝重地打量着前方。灰雾之中，神识受到严重压制，视线也受阻。下方那暗绿色的、散发着**气息的海水，更让他感到本能的不适与危险。直觉告诉他，硬闯绝非上策，这片被污染的区域，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凶险。
　　他尝试绕行，但神识所及，左右两侧的灰雾仿佛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显然，对方是布下了一个极其广阔的封锁区域，就是要将这片通往南方的必经之路彻底堵死。
　　绕不过去，那就只能……闯过去！
　　林翊楠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天行”仿剑出鞘，暗金色的剑光将周身灰雾逼退数丈。他左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沓赤阳长老赐予的、品阶极高的“纯阳破邪符”。此符蕴含至阳至刚的雷霆正气，正是克制此类阴邪污秽之气的利器。
　　深吸一口气，林翊楠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随后，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包裹着暗金剑光与纯阳雷火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前方那翻滚的、充满不祥的深灰色浓雾之中！
　　甫一进入，周遭景象骤变。
　　天空消失，海水消失，甚至连上下左右的方向感都变得模糊。周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翻滚的灰雾，以及灰雾中那些扭曲蠕动、发出无声尖啸的阴影。一股沉重、粘稠、充满**与绝望的负面能量，如同有形之水，从四面八方挤压、侵蚀着他的护体剑光与灵光，试图侵入他的身体，污染他的灵力，侵蚀他的神魂。
　　眉心的“太阴剑印”持续散发着清凉的月华之力，护持着他心神清明，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手中的“纯阳破邪符”一张张激发，化作道道金色的雷霆电蛇，在灰雾中炸开，将靠近的阴影与污秽之气涤荡一空，开辟出短暂的安全通道。
　　林翊楠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太阴剑印”对正南方那一丝微弱的感应，在灰雾中急速穿行。剑光所过之处，灰雾退散，阴影湮灭，但更多的灰雾与阴影又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泥沼中跋涉，又像是在梦魇中狂奔。灵力与神识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在这片被污染的灰雾深处，有几道极其强大、冰冷、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遥遥地锁定了他，正在从不同的方向，缓缓地……合围而来。
　　对方果然有埋伏！而且不止一人！实力皆是不俗！
　　“必须尽快冲出去！”林翊楠咬牙，不顾消耗，再次提速，同时将更多的纯阳符箓不要钱般撒出，在身后布下一道道雷火屏障，试图延缓追兵。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到这片灰雾区域的核心地带时，前方的灰雾，突然如同煮沸般剧烈翻滚起来！一股远比周围灰雾更加浓郁、更加污秽、仿佛凝聚了亿万生灵痛苦与怨恨的漆黑雾气，自灰雾深处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看不清具体形貌、唯有两点猩红光芒如同眼睛般闪烁的恐怖魔影，拦住了去路！
　　魔影无声咆哮，仅仅是其散发出的威压，便让林翊楠周身的剑光剧烈颤抖，纯阳雷霆在其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化神期的层次！虽然似乎并非真正的化神修士本体，很可能是“冥渊”以秘法催动冥河之力凝聚的化身或魔物，但其所拥有的力量，依旧远超元婴！
　　“留下……灵珠……与灵草……赐你……永恒的……沉眠……”
　　沙哑、重叠、仿佛无数声音糅合在一起的诡异低语，直接响彻林翊楠的识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前有化神层次的恐怖魔影拦路，后有至少数名元婴期的“冥渊”高手合围，身陷被冥河之力污染的绝地……
　　绝境！
　　林翊楠握紧了手中的“天行”剑，看着那拦路的恐怖魔影，又感应着身后急速逼近的几道阴冷气息，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坚定。
　　灵草，必须带回去！玄玉师叔，必须救！
　　他缓缓抬起左手，按在了自己的眉心，按在了那淡薄的“太阴剑印”之上。
　　“霄云道尊前辈赐我此印，言可护我一次……今日，便看看，是你们这冥河污秽厉害，还是前辈的……太阴剑道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眉心中，那道月华印记所蕴含的、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