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172、斩灵寻草见奇观 守护者现身

　　暗金色的剑光，如同劈开混沌的第一缕光芒，悍然迎向那漫天袭来的灰黑锁链。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散发着沉沦怨恨气息的锁链，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滚油泼洒的积雪，迅速消融、断裂！然而，锁链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自那沉没之城虚影中源源不断涌出，断裂的锁链化作更加浓郁的灰黑怨气，弥漫开来，侵蚀着剑光，也干扰着林翊楠的神识。
　　“生者……抗拒……沉沦……”
　　塔顶那持杖的黑袍虚影，发出更加干涩诡异的呓语，手中那扭曲的骨杖缓缓抬起，对着林翊楠遥遥一指。
　　刹那间，林翊楠只觉周遭景象大变！冰冷死寂的玄冥海消失了，残破的沉没之城虚影消失了，甚至连那遮天蔽日的锁链也消失了。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灰蒙蒙的虚空之中，上下四方，唯有那持杖的黑袍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前方，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他。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悲伤、绝望、空虚之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无数破碎、扭曲、充满负面情绪的画面与意念，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战死的将士，哭泣的孤魂，破灭的家园，永恒的沉寂……仿佛要将他拖入这永恒的沉沦与虚无之中，忘却自我，化作这灰暗世界的一部分。
　　这是精神幻境！而且是一种极高明、直指道心破绽的诡异幻境攻击！
　　林翊楠心头凛然。这邪灵果然诡异，不仅能操控怨念实体攻击，更能施展如此强大的精神秘术。若是心志稍有不坚，或神魂修为不足，恐怕瞬间便会沉沦其中，成为那沉没之城虚影的一部分。
　　然而，林翊楠历经两界穿梭，承受谢汋云消散之痛，目睹同门战死，肩负拯救师长、探查祖师下落、乃至关乎此界安危的重任，道心早已被千锤百炼，坚如磐石。更有“太阴剑印”在眉心持续散发着清凉道韵，如同定海神针，护持着他神智清明。
　　“区区幻象，也想乱我心神？！”
　　林翊楠一声清啸，眼中神光湛然，非但没有被那些负面情绪淹没，反而将其化作一股不屈的斗志与凛冽的剑意！他心念一动，手中“天行”仿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激昂剑鸣，暗金色的剑光骤然内敛，随即轰然爆发，却不是斩向外界，而是……斩向自身识海，斩向那侵袭而来的无尽幻象与负面意念！
　　“归鸿——斩虚妄！”
　　以心为剑，以意斩念！这是“归鸿”剑意修炼到一定程度，方能施展的、斩灭心魔、破除虚妄的玄妙境界！剑光过处，那灰蒙蒙的虚空，那无尽的悲怆与绝望，如同被阳光穿透的晨雾，寸寸崩解、消散！
　　幻境破碎的刹那，林翊楠眼前景象恢复正常，依旧是玄冥海上空，沉没之城虚影高悬，锁链横空。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袍虚影的气息，在幻境被破的瞬间，明显紊乱、黯淡了一下，显然也受到了反噬。
　　趁他病，要他命！
　　林翊楠没有丝毫犹豫，将幻境中凝聚的磅礴剑意与斗志，尽数灌注于手中“天行”剑！他身与剑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暗金流星，无视了周围重新缠绕上来的灰黑锁链，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与决绝，直刺塔顶那持杖的黑袍虚影！
　　“给我——破！”
　　黑袍虚影似乎没料到林翊楠能如此迅速地破开幻境，并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它仓促间挥动骨杖，在身前布下一层层灰黑色的怨气屏障，同时身形急退，试图融入身后的沉没之城虚影。
　　然而，林翊楠这一剑，蕴含了他破除幻象、坚定道心的全部意志，更有“天行”剑本身破除邪祟的堂皇剑意，以及“归鸿”剑意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无上锋芒！
　　“嗤啦——！”
　　怨气屏障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层层洞穿！暗金剑光去势不减，在黑袍虚影惊怒（如果它有情绪的话）的无声尖啸中，狠狠刺入了其胸膛！
　　没有实体的碰撞感。剑光刺入的刹那，那黑袍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扭曲、膨胀，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浓郁的、充满不甘与怨恨的灰黑色怨气，四散飘零。而那根扭曲的骨杖，也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随着这主导邪灵被斩灭，那座庞大的沉没之城虚影，也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哀鸣，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如同海市蜃楼般，彻底消散在幽暗的海面上空，仿佛从未出现过。漫天飞舞的灰黑锁链也随之崩解、消失。
　　海面重归“平静”，只有那无声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涡，依旧在远方缓缓旋转。
　　林翊楠持剑而立，微微喘息。方才那番交锋，看似短暂，实则凶险无比，尤其破除幻境那一剑，对心神消耗极大。他感觉到，眉心的“太阴剑印”光芒也略微黯淡了一丝。这邪灵，恐怕已是介于元婴巅峰与化神之间的诡异存在，若非其攻击方式被“天行”剑与“太阴剑印”隐隐克制，自己又凭借坚定道心破开幻境，胜负犹未可知。
　　他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服下几枚恢复神识与灵力的丹药，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这才朝着之前选定的那块陆地碎块降落下去。
　　碎块面积颇大，有方圆十数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玄冰与灰黑色的冻土。一些奇形怪状、颜色暗淡的耐寒植物稀疏地生长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阴寒灵气与腐朽气息。
　　林翊楠小心翼翼地展开神识，配合“太阴剑印”的感应，仔细搜寻着“九转还魂草”的踪迹。此草特征明显，据记载，其叶如兰，共九片，每片颜色各异，呈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轮转，草茎晶莹如玉，顶端结有一枚龙眼大小、不断变幻着九彩霞光的灵果。生长之地，必有极阴之气汇聚，又需一丝混乱时空边缘的奇异生机滋养。
　　他在这块碎块上搜寻了大半日，踏遍了冰原、沟壑、甚至几处疑似上古建筑残骸的废墟，斩杀了几头潜伏的、被阴气侵蚀变异的冰属性妖兽，却一无所获。只找到几株品相不错的阴属性灵草，以及几块蕴含精纯阴寒灵力的“玄阴玉”，虽然也算珍贵，但并非目标。
　　他并不气馁，玄冥海广阔，归墟之眼周围类似这样的破碎陆地与冰山不计其数，霄云道尊也只说“渺茫机会”，岂是轻易能寻得。
　　离开这块碎块，他继续向着“归墟之眼”旋涡的外围区域深入，同时更加仔细地搜寻着每一处可能生长灵草的、阴气与紊乱时空之力交织的特殊地点。
　　如此，又是三日过去。
　　这三日，他遭遇了数次凶险。有能释放出迟缓、冻结神魂光环的“冰魄妖花”群落；有藏身于冰山内部、擅长偷袭的“影遁雪魅”；更有一处看似平静的水域，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形成一个临时的小型旋涡，若非他反应快，险些被卷入其中。连番战斗与高度警惕，让他身心俱疲，但眉心的“太阴剑印”指引始终清晰，让他未曾迷失方向。
　　这一日，他正在一片由无数细小冰晶组成的、缓缓飘动的“冰雾海”中穿行，试图寻找一处被海图标记为“极阴冰渊”的地点。据沈墨整理的资料提及，那里是数条海底阴脉交汇之处，阴气极盛，或有特殊灵物生长。
　　就在他即将穿过冰雾海时，眉心的“太阴剑印”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悸动！那悸动并非警示危险，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牵引之意，指向冰雾海的深处，偏东南方向。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归尘灵珠，也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动了一下，与剑印的悸动隐隐呼应。
　　“是那个方向？”林翊楠精神一振，立刻调转方向，循着剑印的感应，小心翼翼地朝着冰雾海深处飞去。
　　越往深处，冰雾越发浓郁，能见度极低，神识探查也受到严重干扰。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冰晶相互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但“太阴剑印”的感应却越来越强。
　　不知飞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冰雾突兀地消散，眼前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位于冰雾海深处的、相对平静的幽蓝水域。水域中心，并非陆地，而是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蓝色荧光的水晶构成的、小岛般的凸起！水晶岛不大，不过百丈方圆，但其上，竟生长着数株奇异的植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晶岛中央，一株约莫三尺来高、通体晶莹、枝干如同琉璃般的奇树。树上无叶，却挂着三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散发着柔和九彩霞光的奇异果实！那果实散发出的气息，精纯、玄妙，带着勃勃生机，与周遭浓郁的阴寒之气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和谐共存。
　　而在水晶岛的边缘，靠近水面的几处水晶缝隙中，数株灵草亭亭玉立。其叶如兰，分作九片，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流转，光华熠熠。草茎晶莹，顶端结着龙眼大小、变幻着九彩霞光的灵果——正是“九转还魂草”！而且不止一株，粗略一数，竟有六七株之多！
　　找到了！林翊楠心中大喜。难怪“太阴剑印”与归尘灵珠皆有反应，此地阴气汇聚，又因这水晶岛的特殊材质与那奇树果实散发的奇异生机滋养，竟形成了如此一处得天独厚的宝地，孕育了这等天地奇珍。
　　他按捺住激动，没有立刻上前采摘。如此宝地，岂会没有守护？他凝神感应，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晶岛与周围水域。
　　果然，他很快便发现了异常。在那水晶岛的根部，幽蓝的水面之下，隐约盘踞着一道庞大的、如同巨蟒般的黑影，气息晦涩而冰冷，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神识敏锐，又有“太阴剑印”增强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而且，那株结着星云果实的奇树，其根系似乎深深扎入水晶岛深处，与整座岛，乃至下方那庞大的黑影，都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看来，要取灵草，须得过这一关。”林翊楠握紧了“天行”剑，眼神沉静。他缓缓降低高度，朝着水晶岛边缘，一株相对独立的“九转还魂草”靠近。
　　就在他距离那株灵草尚有十丈之遥时——
　　“哗啦！”
　　下方平静的水面骤然炸开！一条通体覆盖着幽蓝色鳞片、粗如水缸、长不知几许的巨蟒，破水而出！其头生一根晶莹的蓝色独角，双眼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锁定林翊楠，散发出元婴巅峰层次的恐怖妖气，更带着一股纯粹的、极致的阴寒之力！
　　“人类……擅闯……水晶禁地……窃取……圣树灵草……死！”
　　一个冰冷、僵硬、仿佛万年寒冰摩擦般的神念波动，直接轰入林翊楠脑海。
　　守护者，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