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绿头牌 ...
-
长宁宫中，傧侍们如往常一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语。
阮云细看却发现不少人神思不属，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内殿里飘。
“小主，我打听到了。”卷耳小步过来，在他耳边低语，“陛下昨夜留宿长宁宫。”
陛下一直爱重君后，留宿长宁宫多正常……。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他就反应过来了：昨日，沈如星刚刚升了才人，搬进长宁宫！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时间点，别的时候陛下驾临长宁宫大家根本不会多想，但偏偏是沈如星刚刚搬进来的时候。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猜昨夜侍君的到底是君后还是他嫡亲弟弟。
众人都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高高在上的君后被拉下了凡尘，和普通卿傧没有本质差别一样了。
阮云心惊，连忙压下不敬的心思。
兄弟共侍一妻历来都是美谈，两人同住一宫互相照应，也是陛下怜惜，他不该多想的。
他不敢多想，有人却觉得陛下这是在下君后的面子，心思难免浮动。
“君后到……”
很多人下意识看向了内殿。
君后一身鞠衣依旧明艳大气，脊背挺直，通身的威仪让人不敢造次，以至于他身后的沈如星都没人敢多看。
“君后万福。”所有人都齐齐行礼，心里再多想法也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流程也如同往常，君后在询问皇嗣们时语气依旧温和，处理宫务时依旧宽严相济，看着心情不差，很多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主位、六尚和大长秋禀报完后，整个大殿还是陷入了静默。
沈明月喝了一口养生茶，看向旁边的司仪：“继续。”
司仪看向掌管彤史的男官。
男官想起昨晚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道：“昨夜是沈才人侍寝。”
真的是沈才人！
所有人不由看向了君后。
沈明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偏偏还不能表现出一丝异样。
“请沈才人上前，敬茶。”司仪深吸了口气道。
沈如星由宫男搀扶着走上前。
一个蒲团放在他和君后中间，这是他跪拜敬茶的地方。
他垂眼看向蒲团，又抬眼看向他的哥哥。
君后转眼看向了手中的茶盏没有说话。
“小主，该行礼了。”贴身宫男在他耳边沉声提醒。
沈如星唇边浮起一抹讥讽，然后盈盈下拜：“侍儿拜见君后，君后千岁。”
“请沈才人敬茶。”宫男半蹲着将茶盘放在他手边。
他看了君后一眼，端起茶盏：“请哥哥喝茶。”
沈明月暗舒了口气，接过茶喝了：“宫中不比家里，一言一行都当仔细思量，做好德容言功，尽心侍奉陛下。”
沈才人应了，君后又赏了一副红珊瑚头面，这天的请安算是正式结束了。
“君后还是爱护这个弟弟。”长宁宫外，贤卿随意地摇着扇子。
淑卿轻笑了一声：“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怎能不爱护？”
甘草心中忧虑，却也跟着微笑点头。
真的是兄弟情深？见主位们说得这样肯定，很多小宫侍也信了。
不管心里信不信，面上都信了。
等远离了长宁宫，他们才悄悄讨论君后兄弟的事情。
君后入主中宫十多年，一直被受陛下爱重，一个月三十天，他起码要占用五六天。
以前他们不敢有怨言，甚至不敢生忌度。
如今，他们看到君后圣宠动摇可能性。
老人们的心思都浮动了起来。
阮云没在这事儿上琢磨多久，毕竟君后兄弟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采男是不敢沾边的。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绿头牌。
“卷耳，你去一趟尚寝局，告知他们我身体已经恢复。”他说着又拿出男医写的脉案，“带上它，以防万一。”
卷耳接过脉案郑重行礼。
主子们的荣辱系在陛下身上，他们的命运则系在主子身上。关乎圣宠的事情，他想尽办法都要办成。
和热闹的司乐坊不一样，尚寝局白天就清闲了很多，很多殿门紧闭着。
卷耳没直接找掌管绿头牌的男官，而是去找了尚寝局认识的朋友。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椿叶看到他有些惊奇。
卷耳将带来的点心放在桌子上笑道：“怎么，不欢迎？”
“欢迎，怎么不欢迎？”椿叶将他拉到床边坐好，顺便倒了杯冷茶，“说说你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他接过冷茶喝了一口：“阮主子是个随和的人，入宫当晚就被临幸了，现在没人敢怠慢，我们跟着小主，热菜热饭还是有的。”
“也就是现在了，我可听说，你们小主侍寝后没拿到赏赐。”椿叶看不惯他的样子刺了一句。
卷耳不为所动：“不管怎样，主子服用了孕果，就有希望。”
希望……。
“那也只是你们的希望。”椿叶幽幽道。
卷耳笑了，放下粗陶茶杯握住他的手：“你可是我的朋友，对于我们这样势单力薄的小宫男来说，你可是我难得的人脉，我若有前途，还能忘记你吗？”
“好吧，看在你这些点心的份上。”他犹豫着开口，“四日前，沈才人的贴身宫男来找了方掌设。”
方掌设是管理绿头牌的男官，也是那天说撤下绿头牌的人。
卷耳皱眉：“怎么是沈才人？”
“他是天之骄子，结果被你们小主抢先侍寝了，你猜他怎么想？”
他又喝了一口冷茶，给椿叶塞了个荷包：“多谢了。”
“我倒是可以帮你联系方掌设。”椿叶掂了掂荷包道。
卷耳有些意外：“你愿意趟这趟浑水？”
“方掌设是崔大监的义子，而崔大监一向和安乐宫亲近，甘主子行事一向低调守规矩，怕是不愿意沾染这事儿。”
卷耳露出喜色：“事成之后，多有重谢。”
……
通过椿叶悄悄给方掌设送了银子，又当着众人的面用宫规、脉案和方掌设据理力争，方掌设满脸不喜地挂上了绿头牌。
卷耳又‘气鼓鼓’地赔了礼才离开。
在众人看来，梨融院这次是和方掌设结下梁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绿头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