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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的眼睛 猩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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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地点是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区。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和腐烂物的气味，穿过破损的窗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黑暗交易奏响哀乐。
月光被浓云时遮时露，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更添几分诡谲。
威士忌小组——如果这种临时且充满压迫的组合也能称之为小组的话——负责此次武器交易现场的警戒与清场保障。
苏格兰和莱伊如同两道幽灵，潜伏在仓库高处的钢梁阴影中，狙击枪早已架设完毕。
冰冷的枪口如同他们的眼神，扫视着下方空旷的场地和几个关键的入口。
波本也在。
他被朗姆临时指派过来，负责交易前的最后情报核实与外围策应。
此刻，他正站在仓库侧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确认着最后的信息流。
然而，他的心神却无法完全集中。
因为威士忌就站在他不远处，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任务指令已经下达，人员各就各位。
在这短暂而紧绷的等待间隙，仓库这一角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海风穿过缝隙的声音和彼此几不可闻的呼吸。
波本，或者说降谷零，无法控制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奇特头发的背影，最终，还是落在了威士忌偶尔侧头时，那在微弱月光下惊鸿一瞥的双眼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不同于莱伊与琴酒那森林般幽深的绿，也不同于苏格兰那如深潭般幽深的蓝，威士忌的眼睛，是猩红的。
不是布满血丝的疲惫的红，而是仿佛源自地狱深处、凝固了亿万生灵血液的、浓郁而诡异的猩红色。
那红色如此纯粹，如此不祥，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身在散发着微弱的、血色的光晕。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猩红眼眸的形态。
属于降谷零的知识储备让他瞬间识别出，那是极其罕见的虹膜缺损症。
但威士忌的情况似乎尤为特殊。
一般的虹膜缺损多发生在瞳孔下方，形成“裂口”或者“钥匙孔”般的缺口。
但威士忌的缺损，却精准地位于眼球中央。瞳孔的上下两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扯开，形成了尖锐的、不对称的残缺。
这使得他那原本应该是圆形的黑色瞳孔，在上下两端拉伸出了尖锐的棱角。
整体看上去，不再像是人类的圆瞳，而更像是……
某种冷血爬行动物，或是传说中的恶魔才会拥有的——竖瞳。
猩红的底色，如同沸腾的血池。
中央那扭曲变形、宛如竖瞳的漆黑孔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
当他不带感情地凝视某处时，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潜藏在那漠然之下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残酷。
波本曾直面过琴酒充满杀意的绿色瞳孔，那如同被子弹锁定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但威士忌的这双眼睛不同。
它带来的不是瞬间的死亡威胁，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压迫感。
仿佛被他注视久了，自己的灵魂都会被那无边的猩红与扭曲的黑暗吸走、碾碎，永堕虚无。
你的眼睛，是无间的地狱。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现在波本的脑海里。
无间地狱，佛教中永无间断受苦之地。
而这双眼睛，就是那地狱的入口，是永恒折磨的象征。
它们不像人类的眼睛，更像是镶嵌在人形躯壳上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恐怖之物，时刻提醒着注视它的人，这具皮囊之下，隐藏着何等非人的本质。
就在这时，威士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猩红的、拥有扭曲竖瞳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波本的目光。
一瞬间，波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瞳孔中散发出的冰冷寒意，如同实质般缠绕上他的脖颈。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枪，脸上是属于波本的甜蜜的笑，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然而，威士忌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没有任何探究，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体，或者……一个迟早会落入他眼中地狱的将死之人。
随即，威士忌抬起手，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
声音透过冰冷的设备，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成员的耳中，也打破了波本身处地狱边缘的幻觉：
“目标出现，三辆车。苏格兰，11点方向，高地狙击手，优先清除。莱伊，控制主入口，禁止任何人逃离。波本……”
他顿了一下，猩红的竖瞳再次扫过波本，那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玩味的情绪。
“确认信号屏蔽，然后，随我进场。”
命令下达，不容置疑。
波本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冰冷空气，试图将脑海中的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驱散。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仓库里那些未知的敌人，还有身边这个……拥有着一双地狱之眼的男人。
威士忌不再看他，率先迈步，走向仓库那扇虚掩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他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盏不祥的指引灯，预示着今夜，必将血流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