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城》温滇

1、初来乍到 温来相看遇

　　一间一间的土房子后面藏着的一户户人家，温来躺在田埂里，合着眼睛在休息。
　　远处传来一声哄响，陈红梅急匆匆地赶往生产队，揪起温来的衣领：“你个衰仔，又躲这里来睡觉，人家都放饭了你不知道吗！”
　　温来扒开陈红梅的手：“姑，别扯了。”
　　“你给我叫妈，别听你奶在那里姑姑姑的叫。我不信这些。”陈红梅从人群里扯了俩个红薯塞给温来。
　　“都叫二十多年了，你叫我怎么改嘛？”温来拿起红薯直接啃了起来。
　　“今晚下生产后去东场，我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娃，请人家喝完五果汤，知道没？”陈红梅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里的灰就走了。

　　太阳火辣辣地铺向整片土地，温来咬下最后一块红薯，小声嘀咕：“今晚又不知道要喝几碗五果汤了。”
　　庄浪递给温来一碗稀饭：“不知道哪家姑娘又要和你脚对脚尬坐着看戏咯。”
　　温来用肩膀撞了一下庄浪：“你嘴巴再说，我今天不帮你收尾了。”
　　庄浪站了起来：“这五果汤真甜啊，阿妹！”说完马上往田埂里跑。
　　温来摇了摇头，放下碗拿起锄头又去干活了。

　　“今天生产不错，明天大家继续加油！”陈队插着腰，点了点头：“就到这，大家散了吧。”
　　温来擦了擦身上的汗，把毛巾丢给庄烂：“老子明天要见到干净的。”
　　“老子要去吃五果汤咯……”庄浪接住毛巾吆喝式地说。旁边地人纷纷往这边看。
　　温来羞红了脸，把锄头向庄浪挥了挥。

　　南方的夏天总是闷闷的，像只被晒着的老虎。尽管月亮已经爬上树，晚风吹到人们脸上还是火辣辣地刺疼。
　　温来穿过看戏的人群，来到五果汤的铺位前：“老板，来俩碗五果汤。”说完坐在位置上，呆呆地等着。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走到温来后面，拍了拍温来的肩膀：“你好，给我应付一下就好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要求婚结婚，谢谢你来参加这次想看。”
　　温来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高，脸上略带苦相的女人：“你…你是谁？”
　　女生拿起背包：“有缘再见。”说完就往人群里走。

　　“夜姨，你确定这就是你介绍给我相看的人啊。怎么一晚还相俩场呢？”韩天采摸了摸自己的麻花辫。
　　“我按照你妈妈的要求说的啊，女生在生产队可以不用干活，婆婆年轻点的。你看每点都合适啊。”苏夜宛推了推韩天采。
　　韩天采走到温来对面坐下，拿起汤勺喝起五果汤。
　　温来看着面前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但这个女人相对来说瘦瘦小小的，手上也带着点粗糙的感觉。
　　“你……你又是谁？”温来看着韩天采。
　　“怎么？你相看俩场，好忙喔。”韩天采放下汤勺，抬起头看了一眼温来。
　　温来喝五果汤的手抖了一下：“没那么忙，刚才……不是，你什么时候到的。”
　　韩天采又抬头睨你一下温来：“你来了之后，我回去会说你挺好的，你也这么说就好了。”
　　“你第一次来相看吧，这句话很危险喔。”温来喝下最后一口五国汤，擦了一下嘴。”
　　“你别管，就这么说。”韩天采拿了张纸巾擦了嘴就走。

　　“你走慢点……”苏夜宛一边追韩天采一边喘气“你看得怎么样，和我说一下啊。”
　　“挺好的，我明天要做工，先走了。”韩天采停下来转头微笑地看着苏夜宛。
　　“好，你妈妈说挺好的就嫁过去！”苏夜宛有点气急败坏，小声嘀咕：“这脾气也不知道随谁了。”

　　温来穿过一条条小巷子，来到一家茅草屋：“阿浪，你出来一下！”
　　“你……你这么晚要干嘛。”庄浪打开窗户。
　　“没事，明天记得带我的毛巾。”温来挥了挥手。
　　“这个毛子，每次晚上就不该给他出来，一出来就提醒这提醒那…”庄浪关上窗户小嘴叭叭又开始吐槽。
　　温来走下斜坡，打开家门，又踏出门一脚，往茅厕的地方走去。
　　温来刚打开厕门，被旁边的动静吓了一跳。
　　陈红梅拉了拉裤子：“相看得怎么样。”
　　温来呆呆地站着。
　　“一个大男人被这吓成这样。”陈红梅打了个哈欠。
　　“挺好的。”温来看着往家走的陈红梅，转身进了茅厕。
　　陈红梅转头看了看温来进的那个茅厕：“挺好的，这衰仔……”

　　太阳又慢慢地爬了上来，月亮收拾好星星们下班了，陆陆续续的男人们出了家门，往田地里走去。
　　“你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啊？”庄浪打了打哈欠。
　　“早上没吃先想中午了，干好活吧你。”温来敲了敲庄浪的头。
　　“你也是不是我爸，你想干嘛！”庄浪肘击了一下温来。
　　温来摇了摇头，拿起毛巾搭在肩膀上，戴上草帽，咬下最后一口馒头。

　　“温来，有人找。”陈队挥了挥手。
　　温来放下手中的锄头，往陈队的方向跑。
　　“你回家一趟吧，你妈找你，让人来带话，让你快一点。”陈队拍了拍温来到肩膀。

　　温来拿毛巾擦了擦汗，往家里飞奔。到家的时候满头大汗。
　　温来一进家门，看到的是满屋子不认识的人，眼里透露着疑惑。定眼一看，韩天采坐在人群中间，脸上虽有笑容，但温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陈红梅看到温来大声招呼：“这衰仔，见到也不知道叫人。”陈红梅拽了拽温来。
　　温来点了点头，在陈红梅的介绍下挨个打了招呼，才发现这些来的人都是韩天采的亲戚。
　　“这不俩孩子都挺好的，这大老远的，能定就定下。”陈红梅喜出望外地鼓了鼓掌。
　　苏贞德看了看长得还算标志，身体健康的温来，点了点头。
　　韩天采看了看正在点头的妈妈，撞了一下妈妈的手臂：“妈……”
　　“让俩小年轻单独相处一下。”苏夜宛拉起韩天采，把韩天采和温来往门口带，还给温来使了个眼色。

　　温来被推出来后，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不好意思哈，刚刚我的汗都蹭到你了 。”
　　韩天采睨了一眼：“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吧。”

　　温来点了点头，带着韩天采来到了一片荒芜的田地里。
　　韩天采往土地一坐：“挺好的。“
　　“挺好的。”温来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别挺好了，这句话已经导致我们俩要走向结婚了同志。“韩天采手里把玩着草。
　　“我就说这样说不行吧。”温来拿起根烟，划拉开火柴，点上烟正想抽起来，一个不小心火柴掉到田地上，点燃起来了一把火。
　　韩天采一把站起来：“你这是？”说完跑向池边，拿起旁边的木桶摇起水递给刚跑过来的温来。

　　温来看了扎着麻花辫脸上跑完后带上红晕的韩天采，头上的汗疯狂渗出：“那…那个我已经那铁锹灭了。”
　　韩天采蹲下来洗了把手：“还挺熟。”往刚才那片土地走去。

　　温来跟在韩天采后面。
　　韩天采猛地一回头，温来也跟着回了头，后面又尴尬地转过头来。
　　“都快和你结婚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韩天采坐了下来，脸上又挂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结婚？和你？”温来摆了摆手。
　　“对啊。都是挺好的惹的祸。”韩天采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温来：“没事的，我们的父母还是包办的，结婚前一次面没有见过，我们目前起码在结婚前见了俩面了，这是莫大的进步啊！”
　　温来低着头，听着韩天采这番话，笑出了声。
　　韩天采转头看着温来：“怎么你父母不是包办的？”
　　温来点了点头：“是是是。”

　　“走吧。你应该差不多回家了。我们……”温来拍了拍韩天采，指了一下俩人：“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韩天采睨了一眼温来：“你喜欢就好。”
　　俩人一前一后往家里走。
　　还没走到，陈红梅就看着远在天边的俩人：“阿来，既然你们俩都说挺好，就定了哈。”
　　韩天采转头看了眼温来，耸了耸肩。
　　温来看着韩天采，无奈一笑。

　　韩天采牵着苏贞德的手，时不时应付着陈红梅的问话，脸上一直带着一种委婉地笑。
　　温来靠在墙上，看着一群人在家门口又聊了起来。
　　终于，苏夜宛的一句“时候不早了”才成功将一群人散开。

　　陈红梅看着又想点烟的温来：“还不快滚去干活。和小采相处得怎么样。”
　　“小采，你这改口也太快了吧，我连人家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嘞。”温来点起烟，吐出烟圈。
　　“你那没墨水的肚子，着没什么关系，知道长什么样就好了。”陈红梅抢过温来口中的烟，丢在地上踩了几脚：“少跟你爸学这些抽烟喝酒。”
　　“是！姑！我这去干活了！”温来点了点头。
　　“你再叫我一遍姑试试！”陈红梅看着走远的温来大喊一声。
　　“妈……”温来挥了挥手。

　　温祖君踉踉跄跄地走向陈红梅，被陈红梅一把推开：“大白天也喝这么多。”
　　“今天我这种中老人休息。”温祖君笑着看陈红梅，往后倒了一下。
　　陈红梅骂骂咧咧地扶着温祖君往家里面走。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