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没有极限》盐司

4、直播

　　满语山发给向书焕的消息只有几个字：【我来拍你。】

　　方才直播的时候，有许多粉丝表示想看“队友眼中的某某某”，也就是从一个队员的角度来拍摄另一个队员的日常。

　　几人姑且定了下顺序，让向书焕头一个顶上。

　　就是由谁来拍暂且还没决定。

　　因为洛希和向书焕是发小一事人尽皆知，二人的互动粉丝都看腻了，所以洛希也没打算让自己来拍。

　　于梦有点呆，满语山太冷，本来让时津来拍是最合适不过的，他们又住同一个房间。

　　洛希给向书焕出主意：【你就说得和队长商量。】

　　过了好几分钟，洛希拿着手机一直在等消息，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是向书焕转发的聊天记录。

　　向书焕：【这事跟队长商量一下吧。】

　　满语山：【我去说。】

　　满语山：[图片]

　　满语山：【同意了。】

　　向书焕：【……】

　　洛希点开图片，里面是满语山和时津的聊天截图，看得他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满语山：【我来拍向书焕。】

　　时津：【你性格淡了点，为了节目效果还是让别人来吧？】

　　满语山：【洛希太熟，于梦太呆，就剩你和我。】

　　满语山：【你特别想拍？】

　　时津：【没…】

　　满语山：【那我拍。】

　　时津：【。】

　　不是？？？这是跟队长说话该有的态度？

　　洛希揉了揉山根，给向书焕回消息：【他应该就是一时兴起，而且他这人你知道的，工作不会含糊，没事的。】

　　向书焕几乎是瞬间回复，手机在洛希手里震得手麻。

　　向书焕：【兄弟？？？你别逃避现实，人家这是冲我来了你看不出来？？？】

　　【就因为你说的那什么赌约赌约的，这下好了吧，我是不指望直播涨粉了，不给我丢光脸就算不错的咯！】

　　【不儿，哥们，你说你分手就分手，为啥非要扯到我啊，这是发小的正确用法吗！[哭][哭][哭]】

　　洛希：【没办法，我说我腻了他不信，这不临时想的招么，下次请你吃饭[双手合十]】

　　向书焕：【行吧，看在你小时候爬树帮我摘柚子结果滚下来把裤子划破，只能光屁股跑回家的份上，我大慈大悲原谅你了。】

　　洛希：【……求你快忘了。】

　　直播定在两天后，一大早洛希就看见向书焕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地打扫，到了中午吃完午饭，又撺掇着众人上上下下地搞卫生。

　　“昨天阿姨不是来打扫过么？”洛希整个人都懒在长条沙发上，下巴微微抬起，看着三人上上下下卖力打扫。

　　至于为什么只有三人？因为满语山也和他一样，坐在侧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另只手端着一杯美式，一点儿注意力也不给外边。

　　洛希瞧他正襟危坐的样，暗暗嗤了声。

　　就知道在外人面前装正经，上一世周围所有人都把我当狐狸精，天知道明明在家的时候，满语山才是那个闷骚的。

　　这样想着，洛希脚尖无意识蹭了蹭沙发皮革面。

　　他还穿着白色棉麻睡衣，短袖短裤的设计，一双长而直的腿就那样搭在沙发上，足尖轻蹭过沙发面的时候，脚背微微弓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夏日的烈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洛希的皮肤是莹润的白，被刺眼的日光一照，显得整个人白玉一般透明。

　　满语山透过纸张的缝隙瞟了一眼，将美式放在茶几上，手心里都是杯壁沁出的水。

　　他握了握掌心，又松开，不知道那种黏腻腻的感觉从何而来。

　　只好合上书，开口：“把袜子穿上。”

　　“啊？”拿着拖把正在与那已经明光锃亮的地板过不去的于梦闻言抬眼，眨巴两下：“我脚有味道啊？”

　　“不是说你。”满语山低下头，重新翻开书页，湿润的另一只掌心被他垂了下去。

　　洛希没注意到这边，他的思绪早就飘到上一世，满语山喜欢喝完冰美式，用那双冰冰的、湿漉漉的手，去拽他的脚踝。

　　要是夏天还好，到了冬天那可真是冰的他一惊。

　　每每到了那时候，洛希总要和他干一仗。

　　“你们两个！”向书焕将手上的抹布往茶几上一甩，两只手分别指向沙发上二人，“什么叫集体荣誉感？看我们在打扫卫生，你们俩就这样看着？”

　　满语山将书脊压在膝头，抬眼看向向书焕，又在四周掠过一眼，意思是那么干净了还有什么要打扫的。

　　洛希是个长了嘴的，他勾勾手指，叫向书焕走近了些。

　　“干嘛？”向书焕走上近前，又俯下身。

　　洛希躺在长条沙发里，姿态懒，神情也慵懒，黑黑的长睫被日光打成了白金色，挑着眼睛向上看去时，那双桃花眼就像塞壬的歌声那般勾人。

　　他就那样温柔笑着，对向书焕说：“带着你的脏抹布，离远点。”

　　向书焕打扫卫生纯属心理作用；于梦是个听话的，谁的话都听；但是时津也跟着他们打扫，洛希实在是搞不懂了。

　　见他们一个个拿着根小牙签，裹了湿巾，蹲在楼梯上，把扶手雕花缝隙剔得个干干净净，洛希趿拉着拖鞋去倒水的时候，好心地给嘴唇都干了的时津也倒了一杯。

　　“队长，休息休息？我看这直播也拍不到这点牙缝。”

　　时津将裹了牙签的湿巾放在台阶，一屁股坐下，接过水一口气喝干净了：“谢了。”说完摆摆手，又继续剔牙缝去了。

　　洛希不太能理解这三人的举动，又不想单独和满语山坐沙发上，于是从冰箱拿了罐冰可乐上楼了。

　　正当他一个人待在房间，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想新曲的歌词时，肩上突然一沉，是有人将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洛希关了门，但是没锁，音乐声太大，他没听见门开的声音。

　　他回过头，望见满语山垂着薄薄的眼皮睨着他。

　　自上而下的眼神，情绪藏的很深。

　　“微信你没回，敲门你也没应。”满语山早就收回了手，讲话语调冷冷的，让人恍惚恋爱中的温柔体贴都是错觉。

　　正常，正常正常。洛希心想，这才对。

　　还没等洛希开口，满语山转身就走了。

　　洛希：“……”

　　今天虽然是直播满语山视角下的向书焕，但其余三人也不能完全不出镜，只是镜头的多少而已。

　　洛希换了件带金属细链的V领灰色针织衫，配条简约款的工装裤，将刚刚写的手稿塞进抽屉，这才出房门。

　　满语山举着手机站在向书焕房门前，俨然一副等人齐了就要开始的模样。

　　“人都齐了，开始吧。”时津拍拍手，示意道。

　　“Aether的粉丝朋友们好！我是向书焕，今天带你们看看我们没有外务的一天，都在做些什么。”刚开播，向书焕就游刃有余地向镜头展示他的房间，看样子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房间很简单，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靠窗的是时津的，向书焕的则藏在一片书架后。

　　整间房间不知花了多久打扫的，洛希只觉得地板都发着光，踩上一脚都像是要玷污了。

　　桌面上摆着一年多前洛希送给向书焕的香薰蜡烛，刚拆了包装，燃着烛光。

　　去年圣诞夜留下的圣诞树装饰灯带，此时也不知道被向书焕从哪里翻出来，挂在窗沿一圈。

　　房间内没开灯，窗外深蓝色天空剪影镶在房间一角，配上暖黄的灯带和摇曳的微暗烛光。

　　太刻意了，洛希心想。

　　满语山举着手机，来到了那架高高的书架面前。

　　一眼扫过去，都是些晦涩难懂的世界名著。

　　“你们不是经常问我天天在看些什么书嘛，喏，就是这些了！”向书焕随意地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洛希打眼一瞧，封面上六个大字：《纯粹理性批判》。

　　真的太刻意了，洛希扶额。

　　满语山一手举着手机直播，一手伸长了去拿向书焕手中的《纯粹理性批判》。

　　向书焕没料到这一出，明显躲了一下，又下意识轻声开口：“你干嘛？”

　　书有些厚，满语山将其抵在书架边缘，单手翻开，虽没露脸，却是几人中离收音器最近的。

　　他的声音很淡，让人觉得漠不关心：“粉丝说想看看。”

　　【谁？哪个粉丝？我怎么没看到？】

　　【+1，我盯着弹幕一直看着呢，我也没看到。】

　　【满语山自己想看吧……？】

　　【emmm……不懂。】

　　【我也不懂。】

　　满语山一页页翻过崭新的纸张，突然画面一颤，一张小纸片翻着花落了下来。

　　他蹲下身，将纸片捡了起来。

　　是一张每本书里都会带的出版社宣传卡。

　　【这是什么？宣传卡？】

　　【应该是，每本书里都会带的那种，没想到书焕宝宝看书还挺珍惜的，要是我早就把这纸片扔了。】

　　【对呀对呀，而且书页也很新，我都不想说我的书了……】

　　满语山将纸片重新夹回书里，塞进向书焕怀中：“书太新了吧？拿出来过几次？”

　　“？？？”向书焕早就想到满语山会报复会拆台，但没想到来的那么快。

　　他经常在综艺里、微博上被问到闲暇时候都在干些什么，向书焕每次都回答：“看书”。他确实没撒谎，只不过不是这种书。

　　所以这次直播，他早早准备了一书架的名著，来不及一本本翻过去，就在网上搜了“30秒带你看懂XXXX”，恶补了点知识。

　　但谁承想满语山会这么直白地拆台？还是在直播的时候？

　　洛希也为向书焕捏了一把汗，明明上一世满语山不是这种斤斤计较、小心眼的人啊！

　　感受到来自向书焕的强烈目光注视，洛希刚要打个圆场，就听满语山指尖点了点屏幕：“我只是在读弹幕。”

　　【……？？？弹幕谁说了？】

　　【我是这个意思？】

　　【有没有人觉得今天满语山的火气好像挺大的啊？】

　　【上面的，我也想说，不过满语山这个冰山真的会有脾气吗？别说他发脾气了，就连笑都没见过。】

　　【诶诶诶上面几个别瞎推测了，满语山的语气一直都是这样。队里关系好得很呢，再带节奏试试看呢？】

　　总算跳过了看书的话题，几人穿过书架，来到向书焕的床铺。

　　床铺依旧被收拾的很整洁，连床单都是新换的，虽然隔着屏幕、粉丝们闻不着，但洛希闻的出来，上面喷了淡淡的松木香香水。

　　向书焕招呼几人坐在他床上，满语山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镜头对着这边。

　　“我从小就喜欢朋友们来我家过夜，好几个人挤一张床上，”向书焕说着，将床边书桌上的简谱手稿够了过来，“来，这是我新写的歌，哼哼看。”

　　洛希左边是向书焕，右边是于梦，床很小，几人靠的很紧，哼出的调子故意不成型。

　　“喂！我是这么写的么！”向书焕气笑，虚虚挥起手掌作势便与几人打成一团。

　　“诶诶诶！”于梦是几人中体力最小的，他也是刚刚哼调时最认真的，此时被无端卷入此场战役，被挤在几人中无法动弹，“队长救我！”

　　队长也无暇顾得上这边，他一只脚还被向书焕拽着挠脚心呢。

　　小小的房间内欢声笑语一片，弹幕上也是调侃几人关系好的，屏幕照不到的地方，满语山的指腹无意识在手机边缘磨了磨。

　　手机屏幕低了低，满语山注意到床下角落，一个小小的书角。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会儿，借着屋内不算明亮的灯光，心里有了个大致的推测。

　　喧嚣在他面前，却似乎离他远远的，他静悄悄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勾起唇角，低低笑了声。

　　洛希他们还在床上打闹，已经开始互爆糗事，但也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说出来被粉丝狂夸可爱的那些。没人注意到满语山正避开直播画面，悄悄伸长腿，将床底的东西一点点够了出来。

　　见露的差不多了，他便收回腿，将直播屏幕微微下移。

　　果然，粉丝们很快发现了那点。

　　【床下那是什么啊？像是……书？】

　　【看起来像漫画啊，谁的？】

　　【还能是谁的，向书焕的床底下当然是他的了。】

　　【可就算是漫画书为什么不放在书架上？放床底干什么？】

　　满语山默默看着弹幕一条条刷过去，凉薄的唇轻挑了下，清晰而缓慢地朝床上打闹的几人问道：“粉丝问床底下是什么，可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