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始》安佑欢

39、雪人

　　新年的雪落得缠绵，祝时安裹着米白色围巾，指尖冻得发红却仍执意攥着一团雪：“林知珩，你看这雪多软，刚好能堆个圆滚滚的雪人！”

　　林知珩脱了羊毛手套塞进大衣口袋，弯腰掬起一捧雪揉成球，在雪地上慢慢滚动。雪粒层层附着，雪球越滚越大：“时安，把你那边的小雪球递过来，做雪人的脑袋。”

　　祝时安捧着自己滚得不算规整的雪球跑过来，踮脚想往大雪球上放，却差点失衡。林知珩伸手扶住他的腰，温热的掌心透过厚厚的毛衣传来暖意，两人同时顿了顿，雪地上的影子在落雪中轻轻交叠。他顺势接过他手里的雪球，小心翼翼地安在雪人身躯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像雪花落在皮肤上般轻痒

　　“雪人没有眼睛和鼻子怎么办？”祝时安望着光秃秃的雪人发愁，忽然眼睛一亮，从随身的琴谱夹里翻出两枚黑色琴键形状的纽扣——那是他特意缝在琴谱夹内侧的装饰。林知珩则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高音谱号挂件，是他上次演出的纪念品，轻轻嵌在雪人胸口，又折了一段松枝做手臂，松针上的积雪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给它起个名字吧？”祝时安呵出一口白气，睫毛上沾了细碎的雪沫。

　　林知珩凝视着雪人胸口的高音谱号，又看向他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雪后的阳光：“叫‘雪之谣’怎么样？就像我们上次合奏的那首曲子。”

　　祝时安笑着点头，伸手在雪人头顶堆了一小撮雪做发髻，林知珩则解下自己的深灰色围巾，轻轻绕在雪人脖子上。围巾太长，垂在雪地上，像一道连接两人的纽带。风一吹，琴谱夹里的乐谱哗啦啦作响，和雪粒飘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雪人胸前的高音谱号在雪光中闪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未完成的旋律。

　　两人并肩站在雪人旁，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祝时安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胳膊，便会像受惊的小鹿般轻轻缩一下，却又忍不住往他身边靠得更近。林知珩低头看着他被雪映得发亮的眼睛，忽然轻声说：“明年下雪，我们还来堆雪人，好不好？”

　　祝时安仰头看他，雪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一层碎钻，他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好，还要给它戴新的琴键纽扣，还要一起给它唱《雪之谣》。”

　　雪还在下，覆盖了脚印，却盖不住两人眼底的温柔，以及雪人胸前那枚象征着音乐与羁绊的高音谱号，在寂静的冬夜里，静静闪耀着属于他们的微光。

　　……

　　玄关的灯被按亮时，祝时安正蹲在阳台给多肉浇水。听见熟悉的开门声，他手里的喷壶顿了顿，转身时，眼底已经漫上浅浅的笑意。

　　“妈。”

　　祝遥刚放下行李箱，外套上还沾着外地的风尘，听见这声唤，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她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揉了揉祝时安的头发，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又蹲在角落？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