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岁[刑侦]》咸蛋黄拼好堡

54、怎么会这样 咔嚓一声A

　　“高中？你们不是大学同学吗？”鱼池注意到她的用词，问道。

　　“高中大学都是。高中时候她学习很好，能冲top10。高考发挥失常了，跟我到了同一个学校。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楚迟迟的手紧抓着桌子，指尖有些泛白，语气也急切了几分。

　　“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你去了地下一层，去干什么了？”李衔岳问道。

　　楚迟迟紧皱眉头回忆一番，说：“十一点……让我想想。地下一层是我们员工休息室，我干完活就去休息了。昨天有几桌客人到很晚才走，我比较累，就直接在休息室里玩手机了。”

　　“根据我们的了解，你晚班是负责客房，每层客房都有休息室，你为什么要去地下一层那里不去楼上？旁边就是电机，不吵吗？”

　　“我才不想上去。”楚迟迟撇撇嘴，“我好心给叶晓开高级客房，她倒好，自己住得舒坦，根本不管我。我在底下也能休息，不想上去离她那么近。”

　　“你们关系挺差的。怎么着，她欠你钱？”李衔岳随口说。

　　楚迟迟犹豫片刻，看到李衔岳阴沉的眼神，嘴唇微微抿起，沉默两秒后说：“是，她欠我钱。”

　　她的面部紧张，明显在压抑什么情绪。

　　听到这话，鱼池疑问道：“她不是知名小说家吗，还卖了版权，怎么会在外面欠别人钱？”

　　李衔岳警告道：“我们会调取金钱往来，你不要赌气乱说。”

　　“我没有乱说，你们随便调。”楚迟迟抬头看着李衔岳争辩道，在接触到他目光的时候又迅速移开，“你们到底想问什么？能不能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找我？”

　　李衔岳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没有看出说谎和心虚的迹象，便直言道：“叶晓死了。昨晚十一点之后你在哪里，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详细点。”

　　“什么？”听到这话，楚迟迟一下子呆愣住了，一双大眼睛睁得更大，语气也拔高了几分，尖厉而急促地叫骂道：“开什么玩笑，你们是叶晓找过来的演员吧？哦，难怪要把我叫到酒店，如果你们是真的警察早就带我去警局了是吧！不想还我钱所以搞这出对不对。我都说了我没有想让她立刻就还，不要这样子搞我。”

　　李衔岳再次把警官证拍在桌子上：“看清楚了，没有人搞你。你现在是第一嫌疑人，最好给我好好配合，不要再问些乱七八糟的事。”

　　几句话砸下来，楚迟迟彻底懵圈了。她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李衔岳严肃的脸，完全忽视了后面那句她是嫌疑人这个问题，喃喃道：“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死……弄错了吧，会不会是重名？是误判了吧？我看到过有那种，额，就那种，‘死者的死因是解剖’，你们确认过了吗？真的没有搞错吗？她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可能啊。”

　　“你先冷静，回答我的问题。昨天晚上十一点你有见到叶晓吗？”李衔岳敲了敲桌子。

　　楚迟迟被他的警告吓到，总算是止住了又小声又密集的自语，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我给她发消息，说客人都走了，我可以歇一会儿。她没有理我，我以为她在生气，就自己去了楼下的休息室，没有上楼。”

　　楚迟迟这话很明显，她并不知道叶晓也去了楼下，还以为她仍在六楼套房里面休息。

　　“你们在下午吵完架分开之后就再没见过面？”

　　楚迟迟目光呆滞地摇头：“没有。中途我给她发过消息，问她住得怎么样。她回我说还行，套间有电脑能码字，随便聊了几句，后面就没再理我了。”

　　“几点？”

　　楚迟迟想了想：“晚上八九点时候吧，记不清了，我看看聊天记录可以吗？”

　　李衔岳点头：“但要让我们看到你的屏幕。”

　　楚迟迟便掏出手机，打开QQ。

　　鱼池瞄了一眼：“现在还有人用这个软件聊天？”

　　“……”楚迟迟没理他，点开置顶的联系人。名字是个树叶的emoji表情，不知道是设置的备注还是原本就是她的名字。名字后面有一长串的乱七八糟符号，什么小船，红色的一团东西，蓝色的三角形，黄色的圆圈，绿色的粽子，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英文字母……

　　李衔岳嘴角扯了扯，不是很懂现在的年轻人这些备注习惯，往后面放一长串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最底下的聊天都是一些没有用处的表情包，有小猫打滚，有糯米团子哭哭，往上划拉了几屏幕才看到带文字的聊天记录。

　　晚上九点。

　　楚迟迟：累
　　叶晓：早让你换个工作你不听
　　楚迟迟：我为了谁？
　　楚迟迟：住得怎么样
　　叶晓：还行
　　叶晓：[猫咪舔爪表情]
　　叶晓：第一次住套间，里面竟然这样子，还有客厅
　　叶晓：不用付你房费吧？
　　楚迟迟：不用。这点权限咱还是有的
　　叶晓：你都快混到大堂经理了
　　楚迟迟：那挺好，那我工资就能涨了
　　楚迟迟：[小猫亲亲表情]
　　楚迟迟：[小猫朝着屏幕挥爪打拳表情]
　　楚迟迟：不过也不一定，竞争太大，内卷

　　后面叶晓就没有再回复，一直到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楚迟迟发了消息：我忙完了，你睡没？

　　叶晓没有回复，楚迟迟发了个“又不理人？”，接着就开始了表情包刷屏，每张图里都充斥着被放置和冷落的不满，从小猫嘟嘴，再到小猫殴打，最后就变成了哭哭。

　　“你在楼下没见到她？”李衔岳低头看着屏幕，问道。

　　楚迟迟摇头：“没有。她下楼了吗？”

　　李衔岳说：“监控显示，她在晚上十点半前往了负一层。”

　　楚迟迟愣住了：“我没有看到她……她是怎么死的？”

　　“在冷库里冻死的。”

　　“负一层那个？”楚迟迟的声音有些颤。

　　“是。”

　　这句话像冰碴一般砸在楚迟迟的心口，她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慌忙地扶住桌板，目光有些涣散：“她在我隔壁，死掉了？她就在我隔壁？为什么，我为什么一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逐渐模糊，变为啜泣，然后哭声越来越大，肩膀止不住地抽动，眼泪一颗颗砸了下来。

　　李衔岳和鱼池在旁站着，没有打扰她，就这么让她肆意哭着。哭到趴在桌上整个脸埋在臂弯里，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鱼池递过去一张纸巾：“先别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害她的凶手。”

　　楚迟迟吸着鼻子，好不容易忍住哭泣，接过纸擦擦眼睛和鼻子：“她是被人杀害的？”

　　“暂时推测。”李衔岳没有把话说太满，“所以请你配合。”

　　“好。”楚迟迟抹干眼泪，稍微振作些精神，“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

　　升隆酒店大厅。

　　办案人员把叶晓住过的A602房间、下午时候叶晓和楚迟迟吃饭的包间、负一层的员工休息室和冷库内部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能找到她的斜挎包。

　　关锋给凌昭打了电话，问他是否方便，办案人员需要去找他了解一些情况。但凌昭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不用麻烦他们专程跑一趟，然后就这么让司机开着车亲自回来了。

　　他腿长步阔走到门口，轻抬下巴朝里看了一眼，眯了眯眼：“苏墨呢？”

　　在门口等待他的关锋没料到他第一句话是问这个，但联想到视频内容似乎又是理所应当，咳了一声说：“苏队还在楼上休息。”

　　凌昭“哦”了一声：“要问什么。”

　　“酒店现在发生了一起命案，我们查看了监控，被害人在昨晚跟你有过照面，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方便的话来包间讲吧。”

　　凌昭顿了顿：“这视频苏墨看到了吗？”

　　凌昭的声音不高，但关锋愣是听出了一丝压迫，有些尴尬地说：“这是我们分局的案子，他不参与。”

　　“哦，这样。”凌昭很微妙地松了一口气，这才迈步走进屋坐下，慵靠在椅背上，“我昨天在走廊确实遇见过一个女孩，神色慌张地撞我身上了。”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凌昭说。

　　“她当时有拿什么东西吗？比如背着包之类的。”关锋接着问。

　　凌昭回忆片刻：“背了斜挎包，撞到我的时候有东西掉出来了。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关锋把住这个话头接着问：“你还记得掉在什么地方了吗？能不能带我去看一下。”

　　“可以。”凌昭点头答应了。

　　很快关锋和柳可同凌昭去了六楼，凌昭停在一处位置，四处看了看，走到过道旁的一幅画旁。

　　升隆酒店的走廊布置得非常精致，每隔一段距离都挂着个巨幅油画，据说是名家真品，当然大概率是为了提升价格的幌子，如果是真品就这么摆在走廊早被人觊觎了。

　　画的底下安装了地灯，朝上方微微亮着，给油画添了几分奢华感。旁边的地毯专门为这些地灯开出一小块区域，有个小东西卡在地毯的边缘，稍稍翘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凌昭用皮鞋的鞋尖指了指那轻轻翘起的地方：“好像是这个？”

　　关锋和柳可连忙蹲下，戴着白手套查看。是枚小u盘，安静地被地毯压在那里。上面拴着个挂饰绳，断了一半，看样子是从钥匙上掉下去的，撞得那一下属实不轻。

　　关锋眼睛亮了亮：“这可是重要线索。那么暗的环境里您能注意到这个，真是帮了大忙。”

　　“客气了。”凌昭颔首，目光落回到A604的门那边，“方便的话……”

　　话没说完，“咔嚓”一声，A604的门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