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岁[刑侦]》咸蛋黄拼好堡

51、就他？ 这人没有证

　　天光微亮，苏墨从一片昏沉中醒来，身体酸痛，脑袋生疼。他眯着眼睛坐起身，眨了几下眼睛，表情有些茫然。

　　房间里光线昏暗，阳光透着厚重的窗帘落在边柜上，那里摆放着一台铜鎏金的座钟，钟身雕刻着复杂的纹样，指针在不到七点的位置轻轻颤动。

　　“酒店？”苏墨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终于想起来昨天的聚餐，老张豪掷千金在升隆酒店请客，自己喝酒太多睡了过去，没给领导好脸色，也没给客人好脸色。

　　他环顾四周，这间房非常大，装修奢华，外面似乎还有个小客厅，价格少说也有四位数。苏墨叹口气。没人有他家钥匙，又都基本上喝了酒，能有好心同事帮他开个房间安顿一晚上已经很体贴入微了，价格再怎么贵也怨不得别人。

　　他掀开被子起身，把衣服往下拽了拽。

　　屋里隐约残留着些淡香，苏墨心想贵的酒店就是不一样。起身洗漱完毕，发现旁边有个小冰箱。打开里面有些软饮和矿泉水，上面贴着“FREE”字样，下层放着些洋酒，看上去价格不菲。他拿了瓶青柠水小口喝着，摸出手机想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消息，结果漆黑一片，没电自动关机了。

　　套房里插座不少，就是没有数据线。苏墨头疼地把衣服整理好，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了充电宝，稍微把电给充上，至少能把房费付了，结果被告知现在不方便进行客房服务，需要自行在大厅租借。

　　他打算简单打理后去下楼看看，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你好，请配合开门确认一下情况。”

　　语气比较急促，敲门声间隔很短，连着敲了好几下，苏墨走过去把门打开。

　　走廊灯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民警，年纪不大，生面孔，但是看装备不像是普通巡查。苏墨问：“怎么了？”

　　个高的那个男警见开门的是个看上去没怎么睡醒的男人，直接地开口：“江林分局刑警队关锋。你的名字和身份证？”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朝外面看了眼，对方立刻出声道：“别乱看，警察办案。叫什么？干什么的？一个人住吗？”

　　“……”苏墨嘴角抽了抽，“同行。”

　　关锋看了看他，语气带上些审视：“哪个派出所的？”

　　“市局，苏墨。”

　　关锋愣了愣，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这人穿着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乱七八糟没有打理，带着一股子酒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市局的人。

　　“证件给我看看。”

　　“没带。”苏墨很抱歉地坦然道。他根本不知道谁把自己送上来的，也不知道用谁的证件开的房。

　　关锋将信将疑：“那证件照片总有吧，电子身份证也可以。”

　　苏墨打了个哈欠：“手机没电了，正要去大堂借充电宝。出什么事了？”

　　“先把证件号说一下。”

　　苏墨很配合地报出自己的证件号，然后说：“大周末的早上出警，挺辛苦。怎么从这层开始查？”

　　关锋笔尖一顿，抬眼道：“打听案情？”

　　“随口问问，”苏墨侧身靠在门框上，双臂环绕，姿态懒散。

　　关锋道：“在这层待着，别乱跑，等我们排查完。”

　　苏墨扫了眼走廊深处。这一层西侧只有四间房，除去自己之外，有一间房门紧闭，地垫边缘平整无脚印，无人居住。另外两间门开着，A601是个女孩，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头上戴了个发网，化妆化了一半被喊出来，屋里有声响，听上去不止三个人。A603是一对情侣，大早上被喊醒明显不爽，把气撒在了办案民警身上。

　　几个房间都没拉警戒线，苏墨收回目光，心想第一现场不在这儿，可能也不是什么重点排查的目标，就是没带证件麻烦了点。他并没有大周末主动加班指导下级单位工作的爱好，浅浅说了句：“行。”

　　他这会儿重心全散在门框上，衣服软踏踏地贴着身子，勾出恰到好处的腰线，松松地圈住一圈细腰。这幅模样本来就没什么说服力，加上刚刚这么一问，关锋直接把他当做可疑人员，强调道：“这个案件比较特殊，麻烦配合一下，在身份核实之前不要随意走动。”

　　苏墨眼里带着些无奈：“那你倒是去核实啊，对讲机里喊一句你们队长问问不就得了，十秒钟的事。”

　　关锋闻言朝旁边女警使了个眼色。女警原本在盯着苏墨的脸看，试图从这张帅脸中看出他的紧张和心虚，被这么打点，连忙点头，后退半步朝着对讲机说了几句。

　　苏墨没管她，倚着门框继续说：“昨晚7点我在楼下精忠厅吃饭，喝断片了，被同事送到这里休息，中间发生什么不清楚。你们要查的话直接调监控就行。”

　　“好。先别离开房间，等我们做进一步排查。”关锋往本子上记了几笔，吩咐道。

　　“你这调查方法……”苏墨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说，“通常调查是先调监控确认进出情况，而不是直接敲门惊动所有人。嫌疑人但凡真在这层，并且稍微有那么一点反侦查意识，早就跑没影了。”

　　“我们当然是有确切证据才来这层的，你别管那么多，配合就行了。”关锋听着他这不紧不慢的语气就有点烦躁。这人怎么还分析指导上了，一个没证件的醉鬼真把自己当市局的人了？

　　“哦。”混喝的后劲太大，冲得他脑袋昏昏沉沉很难受，现在更是烦上加烦。苏墨懒得再讲些什么，转身往沙发上一趴，头埋在抱枕里面，“你们慢慢查，我睡觉。”

　　关锋叹口气：“给李队汇报吧。”

　　不出两分钟，李衔岳气势汹汹走路带风，直奔这间A604，推门就看见一个人在沙发上趴着睡大觉。

　　李衔岳：“？”

　　关锋汇报道：“李队，这人没有证件，和前台系统登记对不上号，身份存疑。”

　　李衔岳视线转到那人侧脸，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这不苏墨吗，他怎么睡这儿了？喂，苏队。”

　　苏墨已经抱着抱枕秒睡过去，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关锋还没回过来神：“他他真是苏队？你不是说那个苏队特牛，一上午把隐藏线索全给找出来了，特厉害，没让案件跑偏？就他？”

　　“废什么话！”李衔岳很少沉下姿态夸别人，这次唐刀案子之后回去简单提了一嘴市局这人还行，怎么到关锋嘴里就成“特牛”“特厉害”了？他脸色一黑，给了关锋一肘，“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我调查方式不对，让我先去查监控。”关锋硬着头皮说。

　　“你监控都没查直接跑楼上挨个敲门问人了？”李衔岳也没招了，“我就晚来十分钟你整这出！”

　　“是这样的李队，监控在控制室，负责的经理不在，要半小时后才能赶到。我们为了节约时间就先来六层把人都控制住。”关锋压低声音解释道，“死者被发现时是在仓库的冷柜里，唯一线索就是那个手牌，是六楼高级套房专属。”

　　“那几个房间呢，问得怎么样了？”

　　“A601那几个大学生说人来参加漫展的，今天白天的场子，正在化妆。他们昨天晚上入住，半夜在屋里看动漫，戴着耳机，没有听见异常响动。A603是一对情侣，昨晚自己在屋里，也说没有看到异常。”

　　“死者情况呢？”

　　“在冰柜里发现的，身上有冻伤，可能是不小心走进冷库出不来冻死在里面的。性别女，年龄20-30岁，穿的是牛仔裙和开衫，死亡时间在昨天凌晨至今天。”

　　这个时候在沙发里窝着睡觉的苏墨突然闷闷地说了句：“不是自己走进去冻死的。”

　　李衔岳：“苏队，你醒着？”

　　“失温了会反常脱衣，她衣服穿得好好的，就不是……”苏墨说了一半又睡过去了。

　　“苏队，苏队？”李衔岳连忙叫他，此人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透着抱枕缝隙轻泄出来。

　　“他到底喝了多少？”李衔岳终于没忍住问道。

　　“不清楚。”关锋心想还好没有多嘴说些不该说的话。

　　李衔岳看着沙发上这坨趴得乱七八糟的苏墨，从旁边找了个毯子，随手一抖丢他身上。

　　“他这边……”关锋犹豫着。

　　“让他睡。”李衔岳哼了一声，他不得不承认苏墨那句半醉半醒的话确实说在了关键点上，“体温过低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受损，末梢血管反常性突然扩张，血液涌向皮肤表面，失温者会产生 “燥热”的错觉，主动脱衣，加速死亡。她衣服穿得好好的，大概率冷库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手牌是重要线索，但是不能光靠这个锁定楼层，去把酒店出入口封锁好，等人到了调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