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岁[刑侦]》咸蛋黄拼好堡

33、有钱人真会玩

　　听到苏墨说出凌昭的名字，温泉山庄的经理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您就是苏警官吧，听说您跟我们凌总认识。”

　　“不认识。”苏墨听出经理想要套近乎的意味，很快就否认道，“之前的案子里有过一些接触，算不上认识。”

　　经理的依靠熟人拉进关系的策略未果，便给两人倒了两杯热茶递了过来。

　　监控视频里，凌昭的状况算不上很好，那副冷冰冰和讲话能呛死人的模样荡然无存，完全被雪霄搀扶着，借着仅存的力气倚在他的身上。长长的睫毛低垂，透着几分破碎感。

　　两个人都没有拎包，连常用的换洗衣物都没有带。雪霄的身上干干净净，衣服鞋子上面也没有沾泥土，可以看出中途确实没下过车，也没有开过车窗。基本上可以初步证实，雪霄的异常行为和浮云山碎尸抛尸案件没有关联。

　　逻辑上确实说得过去，而且时间和行为都能对得上号。

　　那么他拼命想隐瞒的就是深夜同凌昭在温泉山庄见面这件事。

　　面容姣好的明星，深更半夜来到这个豪华且隐蔽的温泉山庄，不惜冒着危险穿过难走的山路，只为节省时间早日跟这位总裁见到面，发出去确实是会有让热搜暂时瘫痪的冲击力，甚至比那个顶流卷入刑事案件的词条更能激起广大网友的吃瓜兴趣。

　　一同过来的民警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小声说了句：“嚯，有钱人真会玩。他俩差了得有十来岁了吧？”

　　这话莫名让苏墨心里多了几分烦躁，他没有多言，点击倍速播放，继续往下看。

　　中途没有其他人到来，正常也不会有其他人在这种深更半夜来山里的温泉，暂不说这个时间段不在人家的营业时间之内，光这弯弯绕绕的山路，黑灯瞎火也不好走，除非是紧急事项，要不然也不会有人专门选在晚上时间去走这种危险的道路。

　　一直到早上七点，凌昭和雪霄才从里面推门走了出来。

　　相较于来的时候而言，凌昭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甚至可以用神清气爽来形容。他没再戴口罩，换了件宽松些的衬衫，最顶上的几颗扣子没有系，外面套着件大衣，简简单单的一身穿搭，在晨光中透着几分随性和慵懒。

　　雪霄打着哈欠跟在后面，背着个很有设计感的小腰包，上面挂着个白色毛绒球装饰物。头发乱糟糟的没怎么梳，像是刚睡醒被硬拖起来的，一边走一边抱怨：“你能不能走慢点啊！折腾这么久你不累我还累。”

　　凌昭脚步没停：“10点要开会。”

　　“差这一两分钟吗？”雪霄耷拉着脑袋，“我一夜没睡觉，还要开这么大老远的车回去，这都算疲劳驾驶了！万一打瞌睡被交警给逮到扣我12分吊销我驾驶证怎么办，好不容易才考过的。”

　　凌昭没有搭理他，也懒得纠正在没有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情况下连续驾驶危险物品运输车辆或者中型以上载客汽车才会被扣分罚款这种常识，招手唤来经理：“房间整理一下，衣服洗好之后收起来。”

　　经理多少也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匪浅，点头道：“好的凌总。”

　　“你这个用完就扔的冷血动物！”雪霄见他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更加生气了，嚷嚷着，“把你司机借我用用，让他送我回去。我昨晚走山路连个灯都没有，我都出现幻觉了差点晃着个人影，对我的身心都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司机早回去了，我还想让你送我去公司呢。”凌昭转身看着他。

　　“喂，你要不要脸了，脸一块儿给脱下来扔地上了是吧。”雪霄叼着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嘴上也不饶人，听起来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然后两个人就离开了大厅，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谁屈服当了司机。

　　再往后就是正常营业，游客进进出出，没有什么异常。

　　苏墨留意到雪霄口中说到的人影，这是这段视频里唯一有用的线索，打算回去再问问详情。不过他对此不抱太大的希望，在询问的时候雪霄根本没有提及这回事，要么就是吓到忘记了，要么就真的只是“晃了一眼”并没有真的看见，只期待雪霄能情绪平稳下来好好回忆一下。

　　“凌昭经常来吗？”苏墨问。

　　经理礼貌地说：“这地方是凌总的产业之一，他闲暇时候偶尔会过来。我们这都是天然温泉，缓解疲劳，舒筋活络，几位警官有空也可以过来放松放松，我给你们打折。”说着递上自己的名片。

　　上面写着姓名寇经理，以及她的联系方式和微信二维码。

　　苏墨顺手递给旁边的民警小哥，小哥倒是对泡温泉这种事情挺感兴趣。不过现场扫码加群聊有些太不合时宜了，他就把名片塞到了兜里。

　　视频继续往后播着，基本上再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信息。不过这调取监控和了解信息有些过于顺利，苏墨半开玩笑地问了句：“这监控视频直接放出来给我们看，不用跟你们凌总汇报一声？”

　　寇经理笑了笑：“凌总吩咐过，只要是您来查案，一切按照您的指示行动就可。”

　　苏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您不是唐刀案件的主办嘛，凌世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的。凌总说只要能找到唐刀，所有安排都要全力配合。”寇经理说。

　　苏墨有些想笑：“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开会时候。他还说，您出入凌世集团总部大楼和园区不需要报备，直接可以进。”寇经理回答。

　　苏墨心里冷哼一声，所谓的“全力配合”就是草草结案，看样子也没把结案这事儿给下属们说，她们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几天的火热侦破中。

　　“这次的案子跟唐刀案没关系，你最好给他说一下，”苏墨说完接着问，“凌昭和雪霄进去之后去了哪儿？”

　　寇经理回忆片刻道：“凌总提前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这边给他有个固定的预留包间，他们就直接过去了。”

　　“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吗？”

　　“可以，我给您带路。”寇经理把贵宾通道的门打开，带他们走了进去。

　　这片温泉水据说是来自于地下深处，有那种小温泉是一个一个的小池子，也有一大片的山野碧泉。

　　旁边立着些个牌子，上面写着这地方有数百年的历史，自古就是皇家名流的颐养之地，多么对身体好，多么富有文化底蕴之类的。苏墨没有兴趣看这些，反正都是些为了吸引游客而制造的噱头。现如今各种景区哪个不是就着景编故事的，就算没有也能给硬凑个上来，一块大石头能给吹出几百种花样，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模板，没什么意思，说是历史倒不如称呼其为野史更为合适。

　　不过这地方建得确实是尝心悦目。隐在丛林之中，往深处还有个小瀑布，流水声伴着鸟鸣，有种逃离城市的悠然感。

　　一路抵达那处小别墅，周围的草木没有被压过或者丢过什么东西的痕迹，也没有奇怪的味道。空气里充斥着天然温泉的硫磺味，就算有别的味道也不太能被闻见。

　　苏墨有些好奇，这就是个普通温泉，到底有多大的疗效能让那样一个虚弱得站不直的人一夜之间就恢复了七八成。

　　“这儿的泉眼都是独立的吗？浮云山上有个山泉，水是不是连着的？”苏墨随便找了个小池子在旁蹲下，用手试了试水。

　　“没有连着。那条河连接着青云水库，原本青云县城的人依靠那个水库供给，现在都喝南水北调的水，水库就荒废了。那条河水是冷的，我们的温泉是地下水，是经过火山岩过滤形成的天然温泉，跟那条河的水不通。”

　　苏墨轻轻点了点头：“水库距离你们不远吧。”

　　“不远，从大门出去之后顺着右手边的山路走半个小时就能看到大概的方位，”寇经理伸手比划了一下方向，“以前从云扬就能过来呢，后来不知道搞什么，路都给封了，特别不方便，游客要从青云那边绕路才能过来，生意差了好多。”

　　寇经理是个直爽人，直接表达了自己对山区规划设计的不满。她不是A市本地人，不过在这边的工作也多多少少对这边的地理环境和人文环境有了一定的了解，她实在看不惯这个马上就能晋升一线城市的好地方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区划给耽搁了，影响经济发展也影响自己赚钱。

　　“确实得好好规划一下。”苏墨也感叹道。否则这种偷跑进山抛尸还找不到人找不到尸体的情况太难处理了。

　　民警小哥对相关情况也了然了几分，说道：“视频我们需要拷贝一份。”

　　“好的，我去安排。”寇经理积极配合，当即打了个电话，安排大厅前台的服务员操作了一番，然后问，“包间在前面，需要再深入查看吗？或者需不需要封锁温泉？”

　　“不用了，”苏墨摆摆手，“我们再转转，你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