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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院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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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时,天下起了蒙蒙雨,给世界罩上了一层迷蒙的滤镜。
医院外车水马龙,谢潸回头看去,只见这所他生活了几个月的医院主楼上赫然的几个大字“爱西斯廷医院”。
他在心里默念几遍,想把这个名字记住,总要记住点儿什么,不然搞得自己好像没来过似的。
谢潸被人领着,坐进了一辆黑色低调的汽车,车开出医院时,谢潸趴在车窗边,想好好地看看周围是什么样子。
车子在街道上穿梭着,这座城市好像没有受到大灾难的影响一样。高楼林立,金碧辉煌,灯光闪烁,处处透露着纸醉金迷的感觉。
“上城区由各行各界顶尖人物筹资规划建立,专为资产过百亿的人居住,有着全球最高超的城市保护系统,以此来保护人类中的顶尖智慧。但其实这不过是为了划分阶级,打破原本应有的、公平的、人道主义的公民生存权。”谢潸记得他读过的一位评论家的书中这样评价上城区。
来接谢潸的人看起来一副斯文长相,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的声音很有磁性,他告诉谢潸可以叫他“小源叔叔”。
“小源叔叔,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啊?”谢潸询问出声,他猛然间恍惚一下,看东西时竟出现了重影,一直模糊不清。
谢潸揉了揉眼睛,不再扒着车窗,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好。
他知道这是做手术的后遗症显现出来了,席医生有交代过他。不过他还是幸运的,毕竟这是最轻微的症状了。
前面开车的小源注意到谢潸的动作,开车变得平稳并放慢了车速。
“马上,谢公子,一切都为你准备好了。你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去上学了。”小源顺嘴一提谢潸上学的事儿,这当然也在交易的条款之内。
他同意宁满楼交易的同时还要求宁满楼为他提供最好的学校,直到高中毕业。
他相信以他的实力和天资,大学足够令他发展壮大,摆脱宁家的控制,为他母亲报仇。
不过,在什么都没实现之前,他愿意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放松他们的警惕心。
窗外的景色在雨夜下更显神秘诡谲,模糊的灯光楼影混杂在雨滴中沿着车窗流下,车内一片静谧,唯有那首舒缓动听的法语歌在此刻奏响。
谢潸闭着眼,跟着音调轻哼,这首法语歌他母亲曾教过他,是法国浪漫主义歌唱家涅娃缇思恋爱时创作的,有着舒缓曲调的同时,还有着爱而不得的哀伤和愤懑,曲调偶尔的起伏都似是少女躲在稻草垛后细细的呜咽。
不过,谢潸倒是听这首歌感到挺轻快的。
车在一所半山别墅停下,谢潸眼睛仍是看不清东西,他由小源扶着下车。
“他是谁啊?”
循声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扶梯上。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谢潸脚步一顿,抓紧了小源的手。
毕竟,他对现在的情况一点儿都不清楚。
谢潸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其实宁承寒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就想问问,看看谢潸什么反应。
宁承寒一袭黑色的家居服,丝绸的面料在光下显得格外有质感。
对比着谢潸身上还未来得及更换的病号服,让谢潸觉得自己好像跳梁小丑一样。
在宁承寒面前,更觉难堪。
刚进门,他就应该意识到不对,如此大的别墅怎么会让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应该随便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给随意分配一间呢。
宁承寒透着打量的目光在谢潸身上扫视一圈,突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人个子不高,皮肤倒是白,看起来病怏怏的,宁满楼随便拿一个私生子就想威胁他,真是好笑。
没人回答,小源也不敢随意说话,只好说:“这是司令吩咐的,为了少爷你的病才住过来的。”
答非所问,可谁都心知肚明。
“我隔壁有空房间,他就住我隔壁吧。”宁承寒命令道,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轻蔑。
上楼时,谢潸尽量避开宁承寒,他虽然不了解宁家,但对宁承寒这个被宁满楼认可的儿子知道一点儿。
宁满楼的私生子众多,自己不就是其中一个。不过,宁承寒是唯一一个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从小养在宁满楼身边。其他的,胆敢闹到宁满楼跟前,虎毒不食子,宁满楼却不吃这一套。况且,宁家人多势众,各家叔伯姨婶都惦记着宁满楼如今的位子。宁承寒算是最得前任家主宁继开——也就是他的爷爷的宠爱,加上母家聂家的地位,旁人更是直接认定了宁承寒是宁家下一位家主的事实。
“好的,少爷。我这就带他过去。”小源说着话,扶着谢潸上楼。
谢潸不敢再看那人,只低头小心地上着楼梯,唯恐摔倒。
“谢公子,这里的一切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了。”小源挠挠头,话锋一转,“少爷他……你知道的,你尽量避开他就行。”
“嗯,我知道了,小源叔叔,麻烦你了。”谢潸扬起一个笑脸,不甚在意。
小源只充当司机,偶尔替司令办些小事儿,帮谢潸拖完行李便走了,走时告诉谢潸这里的基本情况,别墅内有两个保姆,都是Beta。一个专门做饭,一个打扫卫生,不过两人都不住在这里。
谢潸问及为什么时,小源回答说是因为少爷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出现。所以两个保姆基本是干完活就走,平时也不会和雇主接触。
小源走后,谢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禁为自己往后的生活感到一丝紧张。
看宁承寒的样子,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咕噜”一声让谢潸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想起席医生对自己按时吃饭的叮嘱,他等了一会儿,直到指针指到11点,他才摸着墙,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他手术期间不是睡觉就是在床上躺着。刚能活动,感觉身体充沛。
走廊处很黑,没开灯,想来宁承寒早睡了。他眼睛还没好,又顾忌宁承寒,所以尽量不发出声音把卧室门开大,透出点光源方便自己摸到楼梯扶手。
谢潸侧脸看看四周,别墅内只有他这一处地方还亮着灯。
此时,他和瞎子无疑。
摸着墙,亦步亦趋的走着,猛地碰到一个靠墙的花瓶。
“嘭”,发出好大一声声响。
谢潸蹲下来摸摸花瓶,还好,够瓷实,没碎。
想了想,谢潸跪在地上,用手摸着,尽量不再碰到东西。
黑夜蒙蔽了他的双眼,耳朵则灵敏异常,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感受到那人灼热的呼吸声喷洒在自己的耳侧。
“哪儿来的小狗啊?”宁承寒蹲下身子,凑进谢潸。
从宁承寒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谢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黑暗中只能笼统看个影儿。
可就是如此,倒像是搁了层薄纱。
“我...我......”谢潸不知道说什么,支吾了半天,才讨好性得说出句:“你还没睡呢?”
“嗯哼,这不就看到某只小狗了吗?”宁承寒的目光紧紧锁在谢潸身上,话却说得矫情的很。
宁承寒轻轻耸动鼻子,除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其他味道他什么也没闻到。宁承寒抬起手,探向自己颈后的抑制贴,颈后腺体处的抑制贴平滑紧贴皮肤,他动动手撕开一个边缘,想了想,索性直接整个撕掉了。
宁承寒有意试探,刻意地问:“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你信息素的味道吗?”谢潸反问。
停了会儿,谢潸站起身来,两个人蹲在一起,显得怪尴尬的。
宁承寒跟着他的动作站起来,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还没发育呢,不过我能感觉到你的信息素。”谢潸扬起头,“是梅花味的吧。”
谢潸轻轻耸动鼻尖,随口说道,“还挺好闻的”。
轻飘飘的一句,跟调戏他似的。
宁承寒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可在黑暗中,谢潸也看不到,更何况此时还是半瞎状态。
他还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周围的气压。
“你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不过闻起来怪有特别的,特别像下雪时候的梅花香,有种酒就叫梅花香呢。它的酒香和你的……”
其实有没有这种酒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样轻慢地说,能让宁承寒快点走开,他不想和他接触过多。
谢潸用清冷的音色说着这轻佻的话,语气偏又极正经,再去看他那张冷淡的脸,只差让“不在乎”这三个字刻脑门上了,让宁承寒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气,这股气是生没理没据的。
话还没说完,宁承寒先待不下去了,直接打断谢潸的话,羞恼道,“用得着你说!”
宁承寒不再搭理谢潸,迈大步走回他卧室。
谢潸抿起嘴,轻轻笑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一点儿都不禁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