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除夕夜 ...
-
腊月廿九，戌时。天色将黑，宛如彩色的染缸被墨色一点点浸染，暮色尽褪，月光便渐渐明晰。
此时的楚明允正忙完宫中的事宜，伸了个懒腰，随手扔下毛笔，叹了口气：“这么晚了，世誉竟也不知来寻我”。
随后披上狐裘大步流星出了殿门，转去了苏府。
另一边，苏府——
苏世誉正备着暖炉与晚膳，正巧杜越和秦昭去集市回来了，抬眼时见秦昭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而杜越则是隔老远便听见了声音：“表哥！快看我和秦昭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说着便将秦昭手中拎着的篮子提来给他看。
篮子里的东西被红布虚掩着，但轮廓依稀可辨，苏世誉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笑了：“原来是烟火”
杜越骤然想起一件事，脱口而出：“哦对了！前年我买了一大堆的烟火藏着，本打算放着喜庆喜庆，也趁着过年玩一玩，结果……”杜越挠了挠头，接着说道“喝过头了，就睡过去了，后来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我再去寻那日藏着的烟火，便怎么也寻不到了。”
杜越抬眼盯着苏世誉：“表哥，你知道我的烟火去哪儿了么？”
苏世誉剥金橘的手顿了顿，旋即神色如常道：“有些记不清了，不知是不是你记错了”
杜越幽幽盯着他：“不可能！表哥你怎么说谎呢！肯定是那姓楚的干的！我要找他算账去！”
苏世誉不置可否，仍是微笑：“阿越怎么就肯定一定是他干的？”
杜越：……这还用猜么“……”
“隔老远就听到有人喊我，莫非是想我了？”有人自林中缓缓步出，嗓音带着一贯的散漫，他褪下了龙袍，换上了常服，衣袍上莲纹如血，鸦色长发早已覆满霜雪，他却不在意，抬手搭上了苏世誉的肩。
苏世誉笑着看他，正欲开口，楚明允却抢先一步，语气似是有些委屈：“苏哥哥怎么都不来寻我？”
苏世誉有些好笑，轻轻抬手拂去他发上的雪，说道：“今年不是说好了在我府上过除夕么？我在府上备着些东西，一下便忙的有些晚了”
“哦？”楚明允不假思索的问道：“苏爱卿，什么东西比见朕还重要？”
苏世誉轻笑：“自然是秘密。”
杜越一见楚明允便有些发怵，缩着脖子躲到了秦昭身后，冲楚明允喊道：“喂！姓楚的！别以为你现在是皇帝陛下了就能不认账！”
楚明允挑了挑眉，戏谑道“你倒是说说，我何时不认账了？”
杜越一时有些无言，只得又缩了回去，默默从盘中拣了只金橘，正打算剥，秦昭忽然伸手拎走了那只橘子，在手中细细剥起来。
杜越看得有些发愣，直到秦昭把剥了皮的橘肉还回他手中，才渐渐拢回思绪。
楚明允和苏世誉二人相视而笑，默契的不再言语，而是转去了厨房拿酒。
过了一会，苏世誉招呼他们坐下来用膳，并替所有人斟满了酒，当然，除了杜越，杜越也再没说什么了。
香醇酒香自杯中缓缓泻出，他起身，举起杯盏温声道：“我先喝一杯，敬新的一年”说完便饮下了酒。
楚明允无声的笑了，捏着白玉瓷杯，饮尽了杯中酒。
晚膳很快结束，接下来便是放烟火守岁了。
杜越一出屋门便拉着秦昭放烟火，蹲在地上捣鼓半天，总算是将引线勾了出来，杜越赶忙拉着秦昭后退。
楚明允和苏世誉则是坐在了暖炉旁，相互依偎着暖手，等炉上的水烧热。
苏世誉无奈的看着某人一点点推到他眼前的金橘，有些好笑，正欲拿来，却感到腕上一温，低头就看到楚明允拽着他的腕，素白指尖被炉火逼出一丝血色。
楚明允抬着眼看他，神情有些委屈：“这天气如此寒冷，可怜苏哥哥竟连个金橘都不肯给我剥”
苏世誉抬手触上他微凉的额头，屈指一弹，正中眉心，随即接过金橘，慢慢剥起来。
楚明允抚上额头，听着院中烟火的噼啪声，低眉看着苏世誉，忽觉岁月静好，心上人就在眼前。
楚明允接过苏世誉手中的金橘，正慢条斯理的吃着，苏世誉却起身进了屋。
霜华满天，空中绽放的簇簇烟火照的长安城内恰如白昼。
待他把整个金橘吃完后，苏世誉正提着一个食盒缓步出来。
楚明允疑道：“这是何物？”
苏世誉微笑：“我第一次做，还望皇帝陛下不要介意。”
楚明允眸光一动，抬眼望进苏世誉眼底，那眼底带着笑意，万家灯火映在他的眸中，无端暖意融融。
他笑着打开了食盒。
食盒中摆着几个说不上精巧的点心，像是红豆酥，楚明允指尖拈起一块，尝了一口，顿时被甜到发齁，眉头不自觉皱起，艰难的咽下。
苏世誉少见的有些期待楚明允的反应，面色如常的盯着他。
楚明允在喝了一口茶水后缓和许多，将手中剩下的一半抵在苏世誉唇边。
苏世誉犹豫着接下了，不久也露出了与先前楚明允吃红豆酥时的神情，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笑的楚明允险些直不起腰。
苏世誉抿了一口茶，艰难道：“抱歉，我糖好像放多了……”
楚明允揽住他的腰，安慰道：“没事的世誉，下次少搁些糖就是了……”说完，楚明允幽幽的盯着他“不过……你若是想齁死你夫君也是可以直说的。”
苏世誉忍着笑意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除夕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