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不知秋》朴悠

7、第七章：双面娇娃的攻略战 周晏哥哥，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约定的出发时间临近，四人群里却弹出一条意外消息。

　　【小悠】：[虚弱表情] 各位，抱歉……昨晚家庭聚餐，可能吃坏东西了，上吐下泻的，今天实在爬不起来了……密室我去不了了，你们玩得开心。

　　计划好的五人行瞬间变成了四人行。阿杰在群里哀嚎了几句表示同情，但重点迅速回归到下午的行程上。

　　下午一点多，邱天提前了一点到达周晏家所在的城东小区。她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一阵清脆的游戏音效和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周晏没个正形地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塑料小凳上，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着，正全神贯注地跟小卖部老板家那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头碰头地玩着一台旧掌上游戏机。

　　玩的似乎是那种经典的双人对战格斗游戏。周晏手指灵活地在按键上飞舞，屏幕上的角色招式凌厉，毫不留情。小男孩紧抿着嘴，小脸憋得通红，显然处于下风。

　　“K.O！” 游戏机里传出终结的音效。

　　“啊——！又输了！周晏哥哥你太赖皮了！”小男孩不服气地嚷嚷，小拳头锤了一下周晏的胳膊，但脸上却没有真生气，反而是一种熟稔的亲昵。

　　周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小豆丁，技不如人就要认输。想赢我，再练十年吧。”

　　“哼！你等着！我明天就让我爸给我买新游戏卡带！下次一定赢你！”小男孩放完狠话，一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邱天，眼睛一亮，立刻大声喊道，“周晏哥哥！那个漂亮姐姐是来找你的吗？”

　　周晏闻言转过头，看到邱天，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完全收起，混合着一丝意外，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有生气，那股子少年意气几乎要溢出来。他站起身，把游戏机还给小男孩，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哥哥有事要出门了，下次再虐你。”

　　小男孩接过游戏机，却鬼灵精地没有立刻跑开，反而凑到周晏身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其实邱天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悄悄”说：“周晏哥哥，这个姐姐比上次来找你的那个阿姨好看多啦！”

　　周晏的表情瞬间有点僵，下意识地看了邱天一眼，赶紧捂住小男孩的嘴：“臭小子别瞎说！哪有什么上次的阿姨！”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而更有趣了。

　　小男孩挣脱开，笑嘻嘻地跑开几步，又回头冲邱天喊：“姐姐！周晏哥哥打游戏可厉害了！但他怕黑！你可别跟他玩鬼屋哦！”说完，一溜烟钻回小卖部里去了。

　　周晏：“……”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转向邱天，试图挽回形象：“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邱天看着他那副有点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再联想到小男孩的“爆料”，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还有些许不羁的侧脸。

　　周晏看着她明显在忍笑的表情，耳根微热，有些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阿杰他们估计快到了，我去把车开过来。”说着，便转身朝停车场走去，步伐比平时稍快了些。

　　不一会儿，阿杰也到了，身边跟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女孩果然如同阿杰描述的那样，像是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圆圆的小脸，被齐刘海衬得更加乖巧，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头上戴着一顶奶白色的毛线帽子，帽顶上还缀着个小毛球，整个人看起来软萌又可爱。她就是佳佳。

　　佳佳的目光先是落在周晏身上，明显被他的外形晃了一下神，随即又看到站在车旁、气质清冷的邱天，两张过于出众的脸庞同时出现，让这个小姑娘一下子有点懵，下意识地往阿杰身边缩了缩，显得有些拘谨和怯生生的。

　　阿杰正要开口介绍，邱天却已经主动迎了上去，脸上绽开一个与之前和周晏、阿杰相处时截然不同的、极具亲和力的温暖笑容，声音也放得格外柔和：“你就是佳佳吧？常听阿杰提起你，果然好可爱。我是邱天，你叫我天天或者邱天都行。”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佳佳的手腕，动作亲昵又不失分寸：“外面冷吧？快上车暖和暖和。”她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周晏和阿杰，注意力全放在佳佳身上，瞬间将焦点从“两个耀眼陌生人”转移到了“姐妹间的关怀”上。

　　佳佳被邱天这如春风拂面般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但对方真诚的笑容和毫不做作的赞美很快打消了她的不安。她腼腆地笑了笑，小声说：“天天姐好。”任由邱天拉着她走向车门。

　　周晏挑了挑眉，看着邱天这瞬间切换的“社交模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没说什么，只是绅士地替她们打开了后座车门。

　　上车后，周晏熟练地启动车子，调好空调。他先是拿起中控台上放着的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很自然地递给了副驾的邱天，然后才回头对后排的阿杰和佳佳说：“后面袋子里有零食和饮料，你们自己拿，别客气。”说完，他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一首旋律轻快的英文歌流淌出来，恰到好处地填充了车内的空间。

　　有了邱天刚才的暖场，加上周晏细心的安排，车内的氛围轻松了不少。阿杰赶紧献宝似的从袋子里拿出各种零食递给佳佳。

　　邱天侧过身，手搭在椅背上，随口问：“佳佳是学播音的？”

　　“嗯，”佳佳捧着果汁点头，“刚上大一。”

　　“难怪普通话这么标准，”邱天笑了笑，“刚才听你说了两句就觉得不一样。”

　　佳佳眼睛微亮，话匣子打开了：“我们老师要求可严了，每天都要练声……”她开始说起课堂趣事，语调轻快起来，偶尔会不自觉地把话题绕回自己身上，但语气天真，并不惹人厌。邱天听着，时而点头，在她停顿的间隙自然地看向阿杰：“那你平时陪她练声吗？”阿杰赶紧接话，车内气氛松弛下来。

　　周晏打着方向盘拐上高速，后视镜里，佳佳说话时身体微微倾向邱天那边。他收回目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

　　车子驶入市区，很快按照导航找到了那家新开的密室逃脱店。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愣了一下——店门口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火爆程度远超想象。

　　“我……我没料到会这么多人……”阿杰挠着头，一脸懊恼，“我看网上说新开业，还以为……”

　　邱天见状，对身旁有些茫然的佳佳轻声说：“里面空气不好，我们在这边等吧。”她指了指旁边一个人稍少的角落，佳佳顺从地点点头，跟着她过去了。

　　周晏瞥了一眼阿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去问问情况。”

　　两人挤到前台，好不容易才从忙得焦头烂额的老板那里得到消息：今天所有的场次，早在一周前就被预定满了，一个空档都没有。

　　希望彻底破灭，阿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几乎能预见到这次“精心策划”的约会就要泡汤。就在这时，周晏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柜台边，又仔细跟老板交谈了几句，询问是否有临时取消或者其他可能性。

　　老板被他的坚持打动，翻看着预约表，犹豫了一下才说：“倒是有一个空子……‘幽冥医院’主题，难度是店里最高的几个之一。后面一场预约的是一个多小时之后，按理说时间不够。而且这个主题后半段有分组任务，建议是6人以上团队玩，你们才4个人……”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摇了摇头，“我看你们肯定出不来，还容易耽误下一场。”

　　周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老板说：“就这个，我们玩。”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老板见他这么坚决，也不再劝，只是再三强调时间紧张和人数不足的困难。周晏利落地付了钱，拿到了那张代表着“挑战”的入场券。

　　因为要卡在两场预约的间隙，他们需要在前一组玩家出来后、场地简单清理的间隙立刻进入，并在下一组玩家到来前准时出来。这意味着，他们有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被困在密室里，并且必须在规定时间内通关。

　　四人被工作人员引到“幽冥医院”主题的入口处，在一个略显昏暗的等候区等待前一组玩家结束。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或许是因为共同经历了从失望到希望的小小波折，佳佳明显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阿杰趁机卖力地介绍起周晏和邱天，尤其强调了周晏“高中保送清大”的辉煌战绩。

　　果然，佳佳一听，圆圆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奇又崇拜地望向周晏：“清大？真的吗？周晏哥哥你好厉害啊！那你学的什么专业呀？”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身体也不自觉地朝周晏那边靠近了些，注意力几乎完全从阿杰身上转移开了。

　　阿杰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又不好说什么。

　　周晏对佳佳的热情询问，回答得客气却疏离，简短几句后，便不动声色地朝邱天身边挪了一步。就在佳佳又抛出一个关于大学生活的问题时，周晏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邱天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轻轻带了一下，动作快得让邱天都没反应过来。

　　邱天身体瞬间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听到周晏用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带着点宠溺的笑意，低头对她说：“天天，你看，我就说不能随便暴露母校，容易吓到小朋友。”他的目光落在邱天脸上，眼神专注，仿佛佳佳的问题只是他们之间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邱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又瞥见一旁阿杰求助的眼神和佳佳有些错愕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她压下那股别扭和突然加速的心跳，努力放松下来，甚至顺势微微靠向周晏，配合地弯了弯嘴角，轻声嗔怪道：“是你自己太显眼了好吧。”

　　两人之间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互动，自然无比，仿佛早已习惯。佳佳看着他们，脸上崇拜的表情淡了下去，眨了眨眼，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有些讪讪地止住了话头，默默退回到阿杰身边。

　　阿杰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向周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周晏的手在邱天肩上停留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松开，转而插进口袋里，仿佛刚才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只有邱天自己能感觉到，被他揽过的肩头，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有力的触感，以及自己耳边尚未平息的、细微的心跳声。

　　等候区的广播适时响起，提示他们可以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