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缘离》汀兰静漪

4、陪伴 又到

　　又到了一周的周五。

　　清晨，翼佑中学门口，学生们陆陆续续踏着轻快的步伐过了闸机检查口。

　　萧芙薏不同于周围的人，她一直等在学校门口迟迟不肯进去，左看右看又抬起手腕看看表上的时间，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

　　距离上课还有七分钟了，除去预备铃就还有四分钟，这下无论如何她都得进学校了。

　　目标人物没有出现，她显得格外失落，但脚上的步伐没有停下，加快向教室走去。

　　落座后，刚好预备铃响起。走廊上传来跑步的脚步声，萧芙薏抬头看向门口——是祁璟初。

　　祁璟初大口喘着气，看了看班上确认只有他没到了，赶紧走向自己的座位，心里暗自庆幸老师还没来。

　　萧芙薏看到了祁璟初的这一系列动作，又看了看坐在位置上的那个他，祁璟初把挎包拿下，将里面的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接着又从笔袋里拿出一只黑笔，打开，在上面圈画着。

　　萧芙薏从初中就开始喜欢祁璟初了。

　　那个时候的祁璟初是地理课代表兼体育课代表。那次的体育课校内比赛，萧芙薏对祁璟初一见钟情。在她眼里，祁璟初在球场上是暖呼呼的太阳，照进了她的心里。虽然不打球时人很高冷，但萧芙薏爱的就是这种反差。

　　祁璟初知道萧芙薏对自己的心意，可祁璟初在上高中之前没有对萧芙薏表露出任何态度，只是问了她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去翼佑高中。

　　她很欣喜，认为幸运女神眷顾了自己，她答应了他。

　　他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又或者说离她又近了一步。

　　祁璟初不是不想答应萧芙薏，他只是更想在有明确未来的情况下作出对她好的选择。他也喜欢她。

　　现在的他们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也互相表明了心意，约定一起向未来奋斗。

　　高一办公室进门西南角位置，傅清许笔直的站在那里在听一位中年男人说话——老方，高一（26）班班主任。这位中年男人不高，半躺在办公椅上，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清许啊，学校可是给予你厚望的，这里我话就直说了，也不把你当外人，外界人都说我们翼佑中学的理科始终是比不过三中的理科，但我们文科就差了吗？历届以来出过多少个清北啊？”

　　傅清许也不想多听，只是一味的点头。

　　“上面的意思呢是在没有正式分班之前呢，你得仔细考虑一下选科的事。”

　　老方的话才说到半句，又一位中年男人插进来：“像清许这样不可多得全能型人才怎么还会为选科的这件事烦恼呢？”

　　傅清许往声音的源头处看了看，他认得他——高一（22）班重点班文科班主任吴桑尼，他任教政治。暑假去傅清许家里招生的就有他其中一个，他也看了二中的招生简章中的教职工那一栏，一句话概括就是有他在政治不用操心。

　　老方没理吴桑尼，继续说起下半句：“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清许，决定选什么科的时候就告诉我哈。”

　　吴桑尼不嫌无聊打趣道：“来我们文科班塞”

　　老方依旧不理对傅清许说：“一定要慎重考虑，慎重！”

　　傅清许意识到谈话接近尾声了赶忙说：“嗯会的老师，上课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办公室内还在继续这个话题。

　　“我说老吴，你自己都说清许是不可多得全能型人才，你还让他去你们班这不算是屈才了吗？”

　　吴桑尼：“就因如此他是全能型人才，文理都好，说不定选文科能出状元呢？”

　　叶特恩还在划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发表自己的看法：“来我们二十三班也不是不可以。”

　　叶特恩作为高一年级副年级长自是认为自己说的话有一定的分量，况且自己作为高一（23）班重点班理科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肯定相信傅清许来了自己班自己的教学工作肯定轻松了不少。

　　老方没有做一些漂亮功夫的针脚：“那确实叶主任的工作量也不小，当个重点班班主任还要教二十七班数学。”

　　叶特恩听到终于有人说出自己的内心，咳了咳说：“不和你们多说了，我还要去备课。”

　　老方和吴桑尼不语，毕竟也见怪不怪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宋玟茗整理完自己的书包后，刚走出自己的教室一如既往的等着沈梧墨。出了教室的沈梧墨看到正在等着自己的宋玟茗，内心不经有一丝窃喜。

　　沈梧墨先开口：“中午回家吃吗？”

　　“去外面吃吧。”宋母和宋父都忙于工作，一天中也就只有晚餐一家人才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见宋玟茗没有解释原因，沈梧墨也没有继续追问。其实不问宋玟茗，沈梧墨也知道原因——这是基于他和宋玟茗从小就一起玩的结果。

　　随便找了一家饭店，两人落座后，宋玟茗环顾了一眼店内环境，“装修不错，难怪这么多学生来吃呢。”

　　沈梧墨把菜单递给宋玟茗：“你先点。”

　　宋玟茗坏笑了一下：“要我帮你点吗？”

　　沈梧墨看出她又在打什么坏心思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错的“注意”。“可以呀，反正你都知道我的口味。”

　　菜点好后，宋玟茗注意到又有三位学生推门而入，看校服是和自己同校的。

　　沈梧墨看宋玟茗不说话，顺着她的视线朝她望的地方看去。

　　韩逸婷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沈梧墨，朝他打了打招呼。沈梧墨同样回了礼。

　　“认识啊？你们？”

　　“同学。”

　　说话期间菜已经上齐。

　　宋玟茗回头看着她们，两个女生正四处看是否还有空位，似乎是没位置坐了。毕竟这家店也多是接待学生为主，中午和晚上爆满，不来早点是不可能有位置的。

　　宋玟茗转头和沈梧墨商量：“看你同学似乎没找到位置，要不和我们拼桌？你介意吗？”

　　沈梧墨嘴角微微一勾，摇头笑了笑：“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很快沈梧墨回来了。卡座一边坐了三个女生，宋玟茗在最里面，韩逸婷中间，萧芙薏坐在最外面。沈梧墨和宋玟茗对坐，同样坐在卡座另一边的最里面，祁璟初坐在最外面。

　　沈梧墨打破尴尬气氛，：“额……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班班长韩逸婷。”说到韩逸婷时她向宋玟茗打了打招呼。“这位是萧芙薏和祁璟初。”萧芙薏和祁璟初并没有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向宋玟茗笑了笑。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27）班的宋玟茗。”

　　韩逸婷来了兴趣：“多亏了你我们才有位置啊，这家店小泡芙最爱吃了，哦对我说的是萧芙薏哈。”萧芙薏听到自己被cue了微笑的点了点头，脸颊两团红晕挥散不去。

　　“都怪我动作太慢，来晚了都抢不到位置了。”

　　沈梧墨低头不好意思笑了笑，指了指宋玟茗：“其实是她让我去叫你们过来的”。

　　宋玟茗：“大家都是朋友嘛，不客气的。”

　　其他三人菜都上好了。宋玟茗看见沈梧墨点了两份土豆泥意面，他知道她爱吃土豆，土豆做的一切她都爱吃。

　　韩逸婷见气氛快落下去了赶忙找话题：“你们知道什么时候选科吗？”

　　祁璟初没抬眼看她：“你消息最灵通了不是吗？”

　　萧芙薏看了眼祁璟初，抓住这个话题赶紧展开“元旦前吧？听隔壁班的人说的。”

　　沈梧墨意识到她们的消息这么灵通，赶紧问了自己心中一直关注的：“你们知道这个重点班确定了是哪一个班吗？”

　　“还不确定消息还没出来。”韩逸婷舀了一勺自己面前的红豆双皮奶送进嘴里。

　　萧芙薏轻声开口：“可能是二二班。”

　　韩逸婷：“小泡芙消息这么灵通了？”

　　祁璟初：“是可能，没有百分百确定。”

　　韩逸婷刚想开口问却被祁璟初打断了，他知道韩逸婷要问的是什么，解释道：“我是听我二十六班的同学这么说，不知道真假。”

　　“行呗，等我回去再了解了解。”韩逸婷有点丧气。

　　沈梧墨未再继续拓展这个话题，宋玟茗看了看沈梧墨若有所思的神情，低头吃着意面，心里明白了些什么。

　　五个人吃完后准备起身离开桌位，沈梧墨看见有一个黑色挎包被遗留了，拿起询问道：“祁璟初这是你的挎包吗？”

　　祁璟初反应过来接过挎包：“哦对谢谢啊。”在递接挎包时，沈梧墨注意到包上有个吉他挂件，不大，但很精美。

　　沈梧墨笑了笑“小事。”

　　黑幕般的夜空中零星点缀着几颗微小的星星，渡口市的霓虹灯光揉碎了融入在夜空中，为稀疏的几颗星子加油喝彩。柏油路上车流来往不止，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靠在街道旁，司机从左侧下来一路小跑绕过车前打开右后方车门。

　　车上下来的女生，齐刘海，黑长直的头发，柔顺又有光泽，宽松的校服上面有翼佑中学的名牌，黑色百褶裙，白色匡威鞋，手提一个公文包。

　　“陈叔你回去吧，有需要我再和你打电话。”

　　中年司机微微弯腰：“好的小姐，您注意安全。”

　　都京楠用微笑示意自己知晓了。转过身，挂在鹅蛋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都京楠抬头看了看自己眼前这幢高楼建筑，迈开步伐向里走去。

　　灯光通明的会议室之中，集结着一群加班加点开会的人。

　　都京楠向前台的秘书点了点头，径直走进里面的办公室，四处看了看空无一人后便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当天的人民日报。

　　不一会儿，都京笈佑走了进来，量身定做的西服和他的一米八多的身高很是相配，头发被全部往后梳了，但还是能够看出来有几根白发。

　　都京笈佑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挂在办公室椅背后：“刚开学怎么样？”

　　都京楠听到问的又是学习，不想答却又不得不答：“挺好。”

　　“补习班那边呢？”

　　“都好。”

　　“我问的是进度”都京笈佑不满都京楠的回答，抬眼看了看她。

　　“高中进度比以前快，但也能跟得上。”

　　“分班考试有把握吗？”

　　都京笈佑故意把话说了一半，都京楠知晓那未说出口的半句话，“八成。”

　　“老师那边说，这届的重点班安排在二十二和二十三班，前者文科后者理科。”

　　“我选文科。”都京楠面无表情还是继续读着报纸，没有抬头看他。

　　“好。”

　　都京楠得到了父亲的肯定后，“你还有多久？”

　　都京笈佑：“你想吃什么？我让小张去点。”

　　“算了，我先回家了。”都京楠本想提醒他和她的约定，看到他公司忙的不可开交看来和父亲吃饭的机会又是一个未知数。不过好在这一次都京楠并没有抱希望，因为她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忙碌。

　　都京楠小时候父亲就经常出差，留自己一个人和家里的刘妈在一起。小时候的她最期待的就是家里大门口突然停放的新车，又或者是房间里突然出现的行李箱，这些都代表着父亲回来了。想念是什么滋味，小小的都京楠已经体味了千百遍，每次父亲的离走她都眼含泪水，可留在原地的只有刘妈，给她温暖家的怀抱的也只有刘妈。她不知道父亲是否有过不舍，有的只是每次父亲回来给自己带的礼物，不重样的礼物，华贵的，新奇的，可她只想要一个原原本本陪伴他的父亲……

　　都京楠走出公司大门，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划到陈叔那停留了一下，又往上翻拨通了一个名为D的联系人……

　　宋玟茗和沈梧墨一同回到和颂小区，在分别之际时，沈梧墨犹豫了一下决定开口：“周末有空吗？”

　　这个问题宋玟茗很是感兴趣，笑了笑好奇道：“怎么了？”

　　“一起写写作业？也可以练练琴。”

　　“这算是我们上了高中的第一次一同写作业吧？”宋玟茗看向沈梧墨的眼眸，期待着他的反应与回答。

　　“是的，所以……”

　　“明早九点，不要迟到。”宋玟茗快速说完，瞥见沈梧墨发红的耳朵，扯了扯嘴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