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孤岛病人》滚河放舟

71、复仇开始

　　一个晚上。
　　司机快餐店的生意很红火，男人们喝酒吆喝、谈笑的声音时不时从楼下传到楼上。
　　二楼客厅。
　　许墨坐在两个孩子旁边，看着她们写作业。
　　“小瑞，坐直了，趴那么低眼睛不想要了，看看你姐，坐的多端正……”
　　“哎，刚表扬你呢，这道题这么简单怎么还能错，橡皮擦了，重新做，好好想想。”
　　这两个孩子，一个五年级，一个六年级，刚好到了既天真又懂事的年纪。他们对许墨的辅导很服从，因为他们的妈妈告诉他们，许墨名牌大学毕业，当过高中老师。
　　然而由于乡下差劲儿的教育，两个平时活泼机灵的孩子在学习上，不但失去了灵气，还显得特别愚钝。
　　他们磨磨蹭蹭地，好不容易才把该做的作业做完，又听许墨额外辅导了一会儿，这时候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楼下冷清了不少，但也还有个别停车吃饭的人。
　　“小瑞，这附近哪里有网吧？”
　　“干嘛啊你想玩游戏？我爸房间里就有电脑啊，我带你去。”
　　“不，我要去网吧玩，你爸那老古董电脑，开机都费劲。”
　　“去网吧通宵啊？我带你去吧，我也想通宵玩游戏。”
　　说着两人就到了楼下，吃饭的人已经一个也没有了，老板娘在收拾残局，准备关门了。
　　她听说后，并没有反对，还叫老板骑三轮车送他们两个过去。
　　“那地方有点儿远呢。”
　　半个小时后，许墨带着小瑞走进了镇上的网吧，网管胡乱刷了两个身份证，就让他们进去了……
　　平静的夜，风渐渐大了起来。
　　在惠城，靠近海边的地方，椰子树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脑袋，抖动着弯下了腰，狂风卷起巨浪，猛烈地拍击着海岸线。
　　砰！砰！
　　大风袭来，一栋栋居民楼上未关的门窗顿时被狠狠摔回去，劈啪作响。
　　靳凌被砰的一声惊醒，看了看手机，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她来到客厅，发现刚刚被风吹闭的那扇窗户，把手把平整的金刚纱网怼得向里凸起一个大包。
　　风贴着外面的玻璃，啸叫着。
　　楼下公路上的行道树疯狂摇摆，看来有台风要来，她打开手机，却没有看到相关的天气预警。
　　“这帮废物！”
　　话一出口，她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想到自己竟然说出了跟靳海玉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时间，羞愧难当，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活成她的样子。”她揪着身上的睡衣，发狠地下决心，“我要做我自己。”
　　她的眼睛忽然瞪大了，茫然地看着窗户玻璃上的身影，自言自语问道，“我自己是什么样的？”
　　身体里仿佛都是靳海玉的血肉，剃去血肉、抽去筋骨，剩下的还会有什么？
　　她感到很崩溃，踉跄着回到了床上，靠在床头，定定地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高晨在手机上给她发来消息：“几天没联系你，怪想你的，最近还好吗？”
　　“不知道你睡了没有，我觉得这日子真难熬啊，什么时候，才能向别人那样，怀里有一个心爱的女孩，一生一世也不分离……”
　　“我妈又催婚了，我都出柜了，她还这样，你说气人不气人。”
　　高晨就像自言自语一样，一条接一条地发着，只管倾诉着自己的内心。
　　“我挺喜欢你的，你怎么就看不上我呢？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其实我身边追我的人挺多的，只是我真的不动心，只有你让我又有了初恋的感觉。”
　　靳凌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的倾诉，回了一句，“我有这么好吗？”这么多年，她从未认真审视过自己。
　　“当然，你漂亮、气质高贵、干练、说话声音好听……”高晨打了一大堆优点，全都是夸赞靳凌的，然而靳凌却感到很轻佻，仿佛这些词，是用来形容一个花瓶般的女人，而不是她自己。
　　手握着手机，她出神地看着空气，回想起当初和许墨刚在一起的时候，她问她喜欢自己什么，明明是学业优异、强势光鲜的自己，许墨却带着悲悯回答，你的脆弱和破碎让我心疼，仅此而已，当时靳凌就怔住了，她的心被狠狠地击中了。
　　感觉到高晨的肤浅，她不想再深入的聊下去，转移话题道：“我觉得海华集团器官移植中心有问题，你怎么看？”
　　“你朋友验尸结果不是自杀吗，还有什么问题？好了，别多想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该忘掉才是。”高晨不是很喜欢掺和社会上的事，他们这个出身的人，下意识的都不爱管闲事，除非利益相关。
　　靳凌有些无语，看来跟她聊天真的聊不下去。
　　高晨停顿片刻，问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海华集团的董事长好像是你母亲吧？”
　　“她只是我养母而已。”靳凌心生不快，瞬间想要划清界限，她的心也痛了起来，曾经自己多么的爱她啊。
　　“你们是一家人，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了，一家人应该团结对外才是。”
　　关于这个器官移植中心，高晨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是没有听过什么，可是秉承着爱屋及乌的心理，她不愿当着靳凌的面说那些不好的东西，她也不想靳凌是个吃里扒外的人。
　　当过兵的她，总是把团队精神、集体荣誉看得很重。
　　话不投机半句多，靳凌皱眉看着手机，烦躁地回了一句，“我困了，先睡了。”
　　窗外电闪雷鸣，春日的第一场暴风雨来临。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窗户玻璃。
　　靳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许墨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华集团的器官移植中心，靳海玉到底想对她做些什么啊？
　　再怎么说，许墨也喊过她一声妈，她怎么能就这么狠心，对她做不好的事呢？
　　为什么，她一点儿也不考虑我的感受，那可是我最爱的人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睡不着觉。
　　靳凌打开手机监控画面，房间里，靳海玉开着灯，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在看书。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知性女人。
　　靳凌恍然了。
　　这真是前段时间那个要栽赃许墨的恶人吗？
　　关了监控画面，她靠在床上，抱住了脑袋，里面仿佛有电钻在钻，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