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伪装正道》雪沉钟

2、墨言斋 第二章

　　第二章墨言斋

　　踏入昆仑山门，周遭灵气骤然变得浓郁，如温暖的潮水般包裹上来。萧澈冻僵的躯体贪婪地吸收着这纯粹的灵息，几近枯竭的经脉发出细微的呻吟，带来一阵刺痛般的舒泰。

　　君墨言的手在他站稳的瞬间便松开了，那份冰凉的触感却仿佛仍烙印在萧澈臂上。

　　两人一路无话。

　　穿过巨大的白玉广场，越过缭绕着云雾的虹桥，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隐现于苍翠山峦之间。往来弟子见到君墨言，无不驻足，恭敬行礼，口称“君师兄”。他们的目光在触及他身旁狼狈的萧澈时，都难掩惊异与探究。

　　君墨言视若无睹，步伐不疾不徐，衣袂拂动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最终，他们抵达一座独立的山峰。此峰并不算最高，却灵气逼人，峰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那是强大聚灵阵的效果。这便是云珩峰。

　　峰上建筑不多，显得格外清静。君墨言引着萧澈来到侧峰一处僻静的小院前。院墙由青竹围成，院门虚掩，露出内里简单的石桌石凳，以及几株覆雪的寒梅。

　　“你住这里。”君墨言推开院门，声音平淡无波，“每日卯时起身，于院中修习基础引气法决；辰时至讲经堂听课；午时于膳堂用饭，亦可自行调理；未时再回院中练剑；酉时温习今日所得，亥时熄灯静修。”

　　他一口气将日程说完，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云珩峰，不得与其他峰弟子私斗，不得荒废课业。”他顿了顿，补充道，“违者，重惩。”

　　萧澈低头：“是，师兄。”

　　君墨言目光扫过小院，最后落回萧澈身上：“此地灵气尚可，于你初入道途有益。勤加修习，莫要……辜负此番机缘。”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慢，似乎意有所指。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

　　“师兄。”萧澈忽然开口。

　　君墨言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你……住何处？”萧澈问得有些迟疑，像个初来乍到、不知所措的新人。

　　君墨言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掩映在青松翠柏间的精致楼阁。那楼阁通体由一种暗色灵木建成，檐角飞扬，却透着一股沉静之气。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墨言斋。

　　“那便是我的居所。”君墨言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召唤，不得入内。”

　　“明白了。”萧澈应道。

　　这一次，君墨言没有再停留，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石小径的尽头，与那座沉静的墨言斋融为一体。

　　待他走后，萧澈才缓缓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走到石凳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站着。院中那几株寒梅开得正盛，冷冽的幽香混着昆仑特有的清灵之气，沁人心脾。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此地远超魔域的纯净灵气。对于正道修士而言，这里是洞天福地；但对于他这魔尊，无处不在的纯净灵气却像细密的针，无时无刻不在刺探着他体内被强行封印的魔元。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幽光流转的玉佩。玉佩上的符文似乎比在山门外时更活跃了些，隐隐散发着渴望。

　　“昆仑……”他指尖摩挲着温凉的玉佩，低声自语，眼神复杂难明，“我终于进来了。”

　　第一步，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他甚至直接成为了君墨言，这位昆仑首席，未来掌教继承人的亲传弟子。这身份是一道绝佳的护身符，也是一道最危险的枷锁。

　　他想起君墨言方才那句“你是我的人”，以及带他上山时那只有力的手。那瞬间的支撑，无关阴谋，无关立场，仅仅是一个强者对弱者的……回护？

　　萧澈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冷意。

　　他将玉佩收回怀中，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墨言斋”。楼阁静立，如同它的主人一样，神秘而疏离。

　　他知道，获取信任，融入此地，是盗取天机镜的前提。而君墨言，将是他这场戏里，最重要的对手，与观众。

　　翌日，天光未亮，萧澈便已起身。

　　他严格按照君墨言的吩咐，于院中盘膝坐下，尝试引气入体。他必须伪装成一个真正的初学者，笨拙地捕捉、炼化那些对他来说本该如同呼吸般自然的灵气。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让一个习惯奔跑的人重新学习爬行。他刻意制造着生涩与错误，额角逼出的细汗一半是伪装，一半是真的煎熬。

　　辰时，他准时出现在讲经堂。他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所有新入门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奇、羡慕、嫉妒、不屑，不一而足。

　　他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垂眸敛目，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授课的长老讲的是最粗浅的养气法门，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但他必须表现得如同聆听大道。

　　午时在膳堂，他更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无人与他同桌，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他安静地吃完自己的饭食，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他午后回到小院，准备开始练剑时，院门再次被不客气地推开。

　　昨日那紫衣青年——陆师兄，带着几个跟班，去而复返。他脸上的倨傲比昨日更盛，抱着臂，上下打量着萧澈。

　　“哟，还挺准时。”陆师兄嗤笑一声，“看来君师兄的规矩，你记得很牢嘛。”

　　萧澈握紧了手中那柄宗门派发的、最普通的铁木剑，行礼：“陆师兄。”

　　“别废话了。”陆师兄“锵”地一声抽出自己的精钢长剑，剑光森然，“昨日未尽兴，今日再让我‘指点指点’你。”

　　他身后几人立刻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萧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陆师兄，我昨日受伤未愈，且资质愚钝，实在不敢再劳烦师兄……”

　　“由得你选？”陆师兄眼神一厉，剑尖直指萧澈，“出剑！否则，我便当你藐视师兄，按门规处置！”

　　剑风扑面，带着明显的恶意。

　　萧澈眼底寒意骤升。他可以继续隐忍，假装不敌，但一味的退让只会招来更多的欺辱，不利于他后续的行动。

　　就在他计算着该如何“恰到好处”地展露一丝实力，既打发掉这群苍蝇，又不至于太过惹眼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实质的冰棱，骤然刺入院落：

　　“陆师弟，何时我云珩峰的人，轮到你来‘指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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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