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眠期》今年几岁了

1、未曾预料的雨天 -未曾

　　-未曾预料的雨天-

　　雨滴敲打着玻璃，一道道水痕蜿蜒流下，将窗外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纪晛凝望着那些水痕，数着它们交汇又分离的次数，这是她在这座城市第N个雨季里养成的习惯，一种无需思考、仅凭本能就能完成的放空。

　　她打开抽屉，开始整理那些被母亲归类为"不必要"的东西。

　　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边角，是一本略显陈旧的素描本。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游乐场的秋千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笑得灿烂，手里举着半颗水果糖。照片背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给不开心的你，要记得吃糖哦！"

　　纪晛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张照片，一个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金色的黄昏，空荡荡的秋千，一个孤单的背影。

　　但画面转瞬即逝，如同被雨水打湿的墨迹，很快晕开、淡去。她摇了摇头，将照片重新夹回素描本，随手放进了"需要"的那堆物品里。

　　厨房传来母亲沙哑的说话声，依稀传来几个词碎片冰冷地飘进房间："手续...下周必须办完...转学..."

　　纪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起雾的玻璃上画着圈，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忽略。

　　母亲的电话总是充斥着各种指令和安排，与她无关。

　　"纪晛，过来。"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没有预兆，不容置疑。

　　纪晛转过身，看见母亲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的，似乎是一叠文件。雨光透过窗户，衬得母亲的身影有些单薄，脸上的表情是纪晛熟悉的、那种剥离了温度的公事公办。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已经说了不必要的扔了。"母亲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交代一项最寻常的任务，"下周转去新学校，手续已经办好了。"

　　雨声仿佛在那一刻骤然放大，哗啦啦地灌满了纪晛的耳朵。她怔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玻璃上湿凉的触感。

　　转学？下周？手续办好了？

　　这几个词像生硬的石块，接连砸向她，带着冰冷的雨水的气息。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质问？惊讶？愤怒？

　　这些情绪似乎在她体内某个深处翻腾了一下，却迅速被一种更深、更习惯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她只是看着母亲，看着母亲那双和记忆中父亲甩出银行卡时同样冰冷的眼睛。

　　对，又是这样。

　　她的人生轨迹，又一次被轻易地、随意地涂抹改写。而通知她的，甚至不是一句完整的解释，只是一个需要即刻执行的命令。

　　窗外的雨更急了，灰蒙蒙的天光笼罩着整个房间，也笼罩着母亲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家显得格外空旷而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纪晛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刚才在玻璃上画出的那个模糊的圈上，它正被新的水痕覆盖、扭曲。

　　"听到了吗？"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纪晛沉默地点了点头。

　　"嗯，听到了。"

　　她转过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堆"需要"的物品，素描本的边角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但只是一瞥，她便移开视线，开始机械地思考哪些是"重要"的需要带上的东西，哪些是"不必要"的可以扔掉的。

　　就像她一直以来被对待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