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落海棠》静栝kuo

6、慕子矜视角2 我最后

　　我最后的记忆是医院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和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蜂鸣声。再睁眼时，刺目白光已被柔和的烛火取代，檀香萦绕鼻尖。 [滴滴--宿主链接成功--]（我这是…）[宿主不用害怕，这是你的精神世界，你还没有完全死亡哦]（我思考了三秒，说吧，任务是什么）[诶？！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咳咳，很简单，宿主只要攻略这个世界男主就可以了]（不是，我是直男不过…男主？意思是还有女主呗？）[准确来说是这样…]（诶？知三当三的事我可不做）[那宿主是承认自己不是直男的事了吗]（…重点不应该是女主吗？）[这个嘛…看剧情发展，行了，宿主该去做任务了]
　　“二少爷醒了！快通知老爷和大少爷！”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惊喜地叫道，匆匆跑出门，我撑着身子坐起，一阵眩晕袭来。不属于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大靖王朝、慕府、慕子衿，与他同名同姓的十七岁少年，京城有名的贵族子弟。昨夜因意外从马背摔下，昏迷至今。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现代人，落了水后心脏病意外突发，竟穿越在这具身体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四十出头、面容姣好的妇人疾步进来，眼眶通红：“衿儿！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亲了！”她小心地抚摸慕子衿的脸，仿佛他是易碎的瓷器。
　　紧随其后的是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身着藏青长袍，眉目俊朗，与现在的他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沉稳许多。这便是慕子衿的兄长，慕府大少爷慕临沂。
　　“总算知道醒了？”慕临沂语气严肃，但眼神中的担忧却掩饰不住，“跟你说了多少次，饮酒莫骑马，你就是不听！”

　　“沂儿，弟弟刚醒，你就少说两句。”慕夫人嗔怪地看了长子一眼，又转向慕子衿，“衿儿，可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饿不饿？”
　　“我...没事。”我声音沙哑

　　“怎么会没事！脸色这么白！”慕夫人急道，“快，把熬好的参汤端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慕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中慢慢恢复。他了解到慕家是京城富商，主营丝绸茶叶，家底殷实。父亲慕老爷虽对他严厉，但眼神中的关切藏不住。母亲更是将他捧在手心，生怕他再有闪失。

　　最让他意外的是慕临沂。原主记忆里，这位兄长总是板着脸训斥他不学无术，可现在的慕子衿却能感受到那严厉背后的关心。慕临沂每天都会抽空来看他，有时带些新奇玩意，有时只是坐一会儿，问问他身体恢复情况。
　　这日午后，慕临沂端着一碟糕点进来：“南街新开的铺子，娘说你觉得味道不错，又让人买了些。”

　　“谢谢大哥。”我接过，犹豫片刻问道：“大哥不忙生意吗？总来看我...”

　　慕临沂挑眉：“怎么，不欢迎？”

　　慕临沂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你倒是比以前懂事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欣慰。
　　又过了几日，我能下床走动了。慕临沂便提议带我去园中散步。兄弟二人并肩走在回廊下，初夏微风拂过，带来满园花香。

　　“那日...谢谢你。”我忽然开口。他从丫鬟那听说，那夜他坠马后，是慕临沂一路奔来将他抱回府中，守了整整一夜。

　　慕临沂脚步微顿，似乎有些意外：“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弟弟。”

　　这句话简单却有力，我心头涌起暖流。作为孤儿，我从未有过被家人守护的感觉。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温暖中，慕临沂忽然开口：“说起来，三日后安王府设宴，你给我好生待着，别再惹是生非。上次你意外落马的事，父亲费了好大劲才平息。”

　　我一愣，随即想起原主干的事，顿感尴尬：“大哥放心，我不会了。”

　　慕临沂瞥他一眼，目光复杂：“最好如此。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慕家需要与安王府维持关系。你只需露个面，安分坐一会儿，之后随便你去哪儿。”

　　我点头应下。他能感觉到，慕临沂虽然语气严厉，实则是在为他考虑，甚至给了他提前离场的许可。

　　回到房间后，我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张脸与他前世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年轻，眉眼间是养尊处优的矜贵气。

　　“从今往后，我就是慕子衿了。”我轻声对自己说。

　　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这是他前世求而不得的温暖，如今终于体会到了。尤其是慕临沂，表面冷硬，实则处处为他着想，这种兄弟之情让他心生眷恋。

　　三日后，安王府宴会上，慕子衿果然安分守己。他安静地坐在慕临沂身边，不多言不多语，与往日张扬放肆的模样判若两人。慕临沂虽有些诧异，但眼中明显流露出赞许。

　　宴至中途，我按系统说的剧情提前离席。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不经意瞥见远处小巷似乎有人影纠缠。本不想多事，却听见一声压抑的呼救。

　　犹豫片刻，他还是走了过去。只见一个华服男子正将一个少年逼至角落，动作轻薄无礼。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眉眼精致如画，此刻正奋力挣扎，他一个滑铲跪到我脚边（不儿，现在小孩都这么牛掰的吗）“求求你，救救我吧”他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怎么让他跑了，赵少说了，要是债还不上，命也别留了！他声音略带哽咽的开口“公子，我爹在外面欠了债，我娘被他们打亖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不是让你们抓住嘛，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华服男子回头，见是我，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慕二少爷。怎么，想英雄救美？

　　我认出此人是兵部尚书之子赵珩，京城中有名的恶少。而被欺负的少年衣着朴素，不像官家子弟，更像是...

　　慕子衿皱眉。若是从前的他，或许真会置之不理甚至同流合污。但现在的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孤儿院受尽欺负，却依然会保护更弱小孩子的慕子衿。

　　“赵公子，这里是安王府。”慕子衿压下心中的紧张，故作镇定道，“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不如就此罢手，各自清净。”

　　赵珩眯起眼，显然不满他的干涉。气氛一时僵持，那少年趁机挣脱束缚，躲到我身后。 “慕少爷不是最讨厌多管闲事了吗？怎么？看上这小子了？或者说，想陪我们玩玩？”

　　我心知对方说的是原主的劣迹，面上却不露怯色：“人总会变的。（拔出剑）赵公子，请吧。”

　　赵珩狠狠瞪了他一会儿，终究不敢在安王府太过放肆，悻悻离去。我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你没事吧？”

　　少年抬头，露出一张惊魂未定却异常俊美的脸。他眼中带着几分警惕，几分感激：“多谢公子相助。”

　　“举手之劳。”我微笑，“你快回去吧，以后小心些。”

　　少年点点头，犹豫片刻，轻声道：那个，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想跟我回去？”他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可以吗？”“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行”（转身离开。他不知道，这一转身，将会牵起怎样的缘分；也不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回府的马车上，慕临沂忽然开口：“听说你今晚做了件好事？”

　　我一愣：“大哥怎么知道？”

　　“安王府有我的人。”慕临渊语气平淡，“做得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赵珩心胸狭窄，你当众驳他面子，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小心些，出门多带几个人。”
　　我心中微暖：“谢谢大哥提醒。”

　　慕临沂看着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确实变了。从前的你，绝不会做这种惹祸上身的事。”

　　“这样...不好吗？”我有些忐忑。

　　慕临沂嘴角微微上扬：“不，这样很好。更像...我记忆中那个善良的弟弟。”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我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第一次感到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我有家，有关心我的家人，或许...还能有真正的朋友。

　　我不知道前路有何挑战，但至少此刻，我不再是那个孤寂寞的慕子衿了。

　　是慕府二少爷，有家人守护，也有想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