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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网暴割腕染血旧报 萍萍不堪重 ...
第10章 网暴割腕染血旧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老王旧书店窗外的塑料雨棚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砰砰”声,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擂鼓,敲打在人心最惶惑不安的节拍上。天色晦暗,书店里早早开了灯,昏黄的灯光努力驱散着从门窗缝隙渗进来的寒意,却照不亮萍萍脸上那片死寂的灰白。
她蜷在柜台后面的旧沙发里,那是老王专门给她留的、看书时最爱窝着的位置。往常这里充斥着她轻声哼歌的调子或是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此刻却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台屏幕已经碎裂、用透明胶带勉强粘住的旧平板电脑,那是哑叔攒了很久的钱,从废品堆里挑出零件,求人帮忙组装好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平板的屏幕亮着,刺眼的光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
屏幕上,是那个名为“深扒‘白眼狼’赵萍萍忘恩负义真实嘴脸!”的热搜话题。话题下面,是不断疯狂滚动刷新的评论和转发。
“吐了,自己过上好日子就不认捡垃圾的爹了?良心被狗吃了?”
“听说那哑巴养父对她掏心掏肺,结果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长得就是一副刻薄相,唱歌再好听也掩盖不了内心的丑陋!”
“支持周皮哥哥!远离这种捞女!”
“去死吧!别再污染公众视线了!”
字眼一个比一个恶毒,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眼睛里,钉进她的脑子里。她试图不去看,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机械般地向下滑动,仿佛自虐一般,非要看清这深渊到底有多黑,多深。
偶尔有一两条微弱的声音试图为她辩解:“会不会有误会?”“等一个反转。” 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辱骂浪潮淹没,甚至那些为她说话的人也遭到了人身攻击和诅咒。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她熟悉的那个世界,是哑叔板车上吱吱呀呀的旋律,是老虎滩街道邻里间温暖的关照,是老王书店里书香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是酒吧客人听到她歌声时真诚的掌声。而不是现在这样,隔着冰冷的屏幕,被无数陌生的、充满恶意的言语凌迟。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仅仅因为拒绝了那份她觉得不公的合同吗?因为她在周皮试图搂抱她时下意识地躲开了吗?就因为她想和哑叔过回以前平静的生活吗?
为什么,就这么难?
“萍萍啊,” 老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走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别看那些了,都是胡说八道。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他把水杯递到萍萍面前,萍萍却毫无反应,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老王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他知道这孩子的倔强,也知道这些凭空泼来的脏水对一个刚刚成年、心智单纯的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自己的手机从昨天开始就被各种或求证或辱骂的电话打爆了,不得已关了机。他只能徒劳地安慰:“清者自清,等这阵风头过去就好了……你哑叔出去收废品了,等他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提到哑叔,萍萍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哑叔。爸爸。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那些人骂她什么都行,为什么要把哑叔也拖进来?他们凭什么用那么肮脏的字眼去揣测、去侮辱那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沉默的人?他们知不知道,那个说不出一句话的男人,是用怎样笨拙又坚定的爱,把她从废品堆里捡回来,用板车把她拉扯大的?
她想起昨天回家,哑叔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他亲手给她做的竹笛。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那么苍老,那么无助。她走过去,想像往常一样对他笑,想告诉他没事的,可嘴角刚扯开一点,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哑叔抬起头,看到她哭,顿时慌了神。他急忙站起来,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替她擦眼泪,嘴里发出“啊啊”的、焦急又无措的音节。他指着自己,又指着她,用力地摆手,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让她不要怕的安慰。
可网络上的那些刀子,他挡不住。那些污言秽语,他听不见,却结结实实地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今天一早还是推着板车出去了,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也许在他看来,只要他还能动,还能收废品,就能为他的萍萍撑起一片天,无论这片天外面正在经历怎样的狂风暴雨。
“萍萍,你听王叔叔说,” 老王蹲下身,试图与她对视,“这个世界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有很多人知道你是好孩子,比如酒吧的李经理,他刚还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说相信你……还有,我有个远房侄子,是做律师的,叫林枫,我正准备联系他,看看能不能从法律上想想办法……”
萍萍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老王。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里面布满了血丝,但那眼神却空洞得让老王心惊。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灵动的光彩,没有了倔强不服输的火焰,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麻木和绝望。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把头埋了下去,抱紧了怀里的平板。
老王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孩子的心,被伤得太深了。
时间在雨声和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萍萍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像一只受伤后躲回巢穴却依然无法获得安全感的小兽。平板电脑的电量提示灯开始闪烁红光,最终,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窗外无尽的雨声。
那黑暗,似乎也蔓延到了她的心里。
她忽然动了。轻轻地把没电的平板放在沙发上,站起身。
“萍萍?” 老王一直守在一旁,见状连忙也跟着站起来,“你要做什么?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萍萍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声音嘶哑,低得几乎听不见:“王叔叔……我……我想回家。”
回家。回到她和哑叔那个虽然狭窄破旧,却充满了回忆的小屋。
老王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不放心:“再等会儿吧,雨这么大,等你哑叔回来,让他来接你。”
“不用了。” 萍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说着,径直朝书店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拉得细长,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单薄和脆弱。
老王追到门口,外面雨势正猛,夹杂着冷风,扑面而来一股湿寒。“萍萍!带上伞!”
他已经来不及回去拿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滂沱大雨中,几乎是瞬间就被雨幕吞噬。
雨点冰冷,打在脸上、身上,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萍萍却感觉不到冷。或者说,内心的冰冷早已超过了身体的感知。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熟悉的巷子里,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去擦,任由其流淌,和滚烫的眼泪混在一起。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砸在各种物体上发出的杂乱声响。这个世界,好像在雨中彻底安静了下来,把她一个人抛弃在这无尽的寒冷和恶意里。
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司机似乎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萍萍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自己过度敏感的想象,她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加快了脚步。
终于,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旧木门。
她颤抖着手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打开了门。
“吱呀——”
门被推开,一股熟悉的、带着些许霉味和废品旧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家的味道。是她和哑叔相依为命的地方。
屋里比外面更暗,更静。因为没有开灯,也因为哑叔不在。
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上。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寒意,她却只是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持续的雨声,和她自己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原来,世界上最伤人的,不是拳脚,不是生活的艰辛,而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恶意。它们像病毒一样蔓延,轻易地否定掉你所有的努力,玷污你珍视的一切,把你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任由不明真相的人唾骂。
“白眼狼”……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放大,撞击着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不是啊!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哑叔!她只是想保护他们好不容易拥有的平静生活!她唱歌,最初也只是因为喜欢,因为那是哑叔教给她的、能表达情感的方式!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为什么那些人宁愿相信精心编织的谎言,也不愿意去看一眼最简单的事实?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像潮水般灭顶而来,让她无法呼吸。她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坠入一个冰冷、黑暗、没有任何光亮的深渊。没有人能拉住她,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呼喊。
不,或许有一个人能听见。
她的哑叔。她的爸爸。
可是,连他也被自己连累了。他那么辛苦地把自己养大,本该安享晚年,却因为自己,要承受这些无妄之灾,要被人指指点点,要因为他这个“不孝女”而蒙羞……
是不是……如果没有自己……哑叔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骤然窜入她混乱的脑海,并迅速盘踞、收紧。
是啊,如果没有自己这个拖累……哑叔本可以过得轻松一些。他不用那么拼命地收废品,不用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她身上,不用因为她而被卷入这场可怕的漩涡,不用在晚年还要承受这些污名……
她就是个灾星。是被遗弃在废品堆里的,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麻烦。
一股冰冷的决绝,混杂着滔天的绝望,在她心口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已分不清是雨水、泪水还是汗水。她扶着门板,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屋里唯一的那张旧书桌。
书桌上,放着哑叔给她做的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一些她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她打开木盒,手指颤抖地翻找着。
最下面,压着一张已经泛黄、甚至有些脆硬的旧报纸。那是很多年前,包裹着被遗弃的她的那张报纸。哑叔一直留着,后来给了她,说这是她来到他身边的“证明”。
报纸的一角,依稀还能辨认出模糊的铅字,那是一段歌词,正是《酒干倘卖无》的片段。哑叔不识字,只是觉得这上面有字,或许将来对萍萍有用,就一直留着。萍萍识字后,无数次摩挲过这片报纸,想象着自己身世的谜团,也把上面那段歌词,当成了某种命运的纽带。
她拿起那张旧报纸,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仿佛连接着遥远而模糊的过去。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木盒旁边,那把哑叔用来裁剪废品捆绑绳子的旧剪刀上。剪刀有些锈迹,但刃口依旧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冰冷的光。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剪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里,奇异地让她混乱躁动的脑海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就这样吧。
结束这一切。
只要她消失了,所有的骂声就会停止了吧?哑叔就不用再因为她而被人指摘了吧?他或许会伤心一阵子,但时间会抚平一切,他最终会回归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她拿着剪刀和那张旧报纸,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再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像是在为她敲响最后的丧钟。
她展开那张承载着她最初命运的旧报纸,把它平铺在自己的膝盖上。泛黄的纸页上,那段关于“酒干倘卖无”的歌词,在她模糊的泪眼中,扭曲变形。
她抬起左手,手腕内侧,青色的血管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右手,握紧了那把冰冷的剪刀。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哑叔看着她时,那双永远充满温柔和笑意的眼睛。
对不起,爸爸。
萍萍……不能再陪您了……
不能再唱……酒干倘卖无……给您听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剪刀锋利的刃口,对准左手手腕,狠狠地划了下去!
一股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来!
“呃……”
她闷哼一声,身体因为剧痛而猛地蜷缩起来。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争先恐后地从伤口涌出,迅速染红了手腕,滴落下去。
一滴,两滴……
落在膝盖上,那张摊开的、泛黄的旧报纸上。
殷红的血迹,如同绝望中绽放的诡异花朵,迅速在报纸上晕染开来。鲜血浸透了脆弱的纸张,覆盖了那段模糊的歌词,覆盖了“酒干倘卖无”那几个字,也仿佛覆盖了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联系。
刺目的红,与陈旧的黄,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剧痛之后,是一种奇异的麻木和虚脱感袭来。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力量随着血液的流失正在快速抽离。视野渐渐变得狭窄、昏暗……
她好像,听到了板车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由远及近……是幻觉吗?
爸爸……
她最后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握着剪刀的手无力地松开,沾血的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
她的头歪向一边,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淌着生命,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和她膝盖上那张承载着爱与痛、开端与终局的……染血旧报。
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仿佛要冲刷尽世间所有的污秽,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敬告:新章速递→本章的故事情节精彩动人心弦:??读者大大们:万水千山总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您的点赞、打赏及留言互动话题,便是最好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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