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同床共枕 “小宋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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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兰二中的夜晚永远是寂静的，包括601寝室。十一月底的树上已经不剩几片叶子，落叶堆在地上被风刮的沙沙的响，一切声响都极为清晰。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金盛仅仅只靠角落中“安全出口”的淡绿光芒回到宿舍。
他轻轻推开宿舍门，端着水杯，慢慢的走进门。窗外的月光淡淡的，照在已经熟睡的宋清夏身上。
被子裹到后颈，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朦朦胧胧的蹭着面前的被子。耳后的碎发散在枕头上，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很轻、很浅。
难得睡得还算安稳，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清夏晚上九点多就上床了，金盛早以为他睡着了，直到晚上十点半还听到身后床铺上的呢喃。
夜晚像海……寂静毫无波动。直到海底出现了一株珊瑚，绊住了路过水母的触须，才出现了微微的波动。
“靠……”
金盛把水洒在床上时是懵的，黑着灯走到床边，不知道被什么一拌，水杯里的水直接泼在了床上。他俯下身看着被褥上还在慢慢蔓延开来的深色的水渍，想哭也想笑的，心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要是夏天还好，晾一晾怎么都干了。可大冬天的，这被子一时半会儿也晾不干。
站在黑暗中思考片刻……他在想——该怎么办，换床单？没有干的了Pass掉。睡地上？除非自己不想要自己的腰了Pass掉。去梁苍冬他们寝室？他们也没空床位……
金盛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还在睡梦中的宋清夏。
他依旧缩在被子里，裹得很紧，是因为这两天他吃的药吗？金盛翻过资料，有一种抗抑郁药品服用过后是会畏寒的……
宋清夏这次复发，日常的状态本来就差，再加上复发时的失眠，总不能叫醒他，毕竟他刚刚睡着，明天还有早读课…好难……
清夏睡眠太浅了，很微小的动静都可能吵醒他，醒了就很难再睡着……但自己的床又没法睡……
金盛试图在被水浸湿的地方盖上干毛巾，嗯……没用。刚刚躺上去可能都不到三十秒，后背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冰冷”。这样睡一晚上肯定会感冒的……
起身准备去浴室放毛巾时又不小心踢倒了书桌旁的书……这声音不管怎样是个人都醒了，当然包括宋清夏……
如果嫌宿舍不够乱的可以让金盛搬过去了…恭喜你拥有了一台全自动闯祸机……
“你要干什么？大半夜你要给宿舍楼办拆迁吗？ ”宋清夏睁开眼，撑起身，眼前有一层淡淡的雾，弥漫在他的世界中。语气不算友善，像极了只被打断美梦而炸毛的小猫。月光照在他深蓝色的眼眸上，嘴唇有些干裂，唇色很浅，却显得格外苍白。开口时，嗓子的疼痛让他咳嗽了几声，抬头望向金盛。
“我……把水洒了……”金盛有些心虚，不敢直视那片“深海”。
“傻*……洒在哪了？”这好像还是金盛第一次听宋清夏“骂人”，‘这是小宋同志第一次说脏话吧……’金盛看着宋清夏，好像脑海中突然停止了思考，他愣了一下才开口道。
“床上……”
宋清夏听到这个答复很轻的笑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
他往墙边靠了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没有开口但金盛看懂了，轻声问了一句“可以吗？”
直到等到宋清夏轻轻点头，才躺上了床。
寝室的床对于两个男生来说真的很窄，两个人躺着即使是侧卧着，二人的背脊也紧紧贴在一起，金盛的体温一点点传导到宋清夏的身上，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尽量贴着床铺的边缘躺着，怕挤到宋清夏，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床边。
“你往里面点……”宋清夏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不用，我——”
“会掉下去。”
金盛没动。他听见宋清夏叹了口气，很轻，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袖，往里面拽了一下。
宋清夏重新背过身，靠着宿舍冰冷的白墙，仅仅留给金盛一个背影。金盛看着背过身的宋清夏，好瘦……
他的呼吸还是很沉，很重，不像睡着了的样子。
过了很久，金盛开口了，声音很低：“你睡不着？”
沉默了几秒。
“……嗯。”宋清夏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闷闷的，像是从枕头里发出来的。
“我吵醒你了。”
“不是。”他顿了顿，“本来就睡得浅。”
金盛没再说话。他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宋清夏听过太多了，他不想说那些没用的。他只是躺在那里，听着宋清夏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风声。窗外的风刮着，吹起树叶的阵阵响声，吹起地面上的落叶，吹起他的思绪。
又过了一会儿，宋清夏开口了：“你的床……怎么会湿？”
“打水，瓶盖没拧紧，撒床上了。”
“……傻。”
“嗯……我傻。”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宋清夏很轻地笑了一声。很短，像错觉。这好像是金盛第一次听见他笑……
属于少年的夜晚总是思绪万千的，脑海中的画面可能是美好的，可能是自由的是风吹动草地，是爱恋是爱人站在你的面前……千千万万种梦境涌入脑海，沉沉睡去……
……
金盛是被冻醒的。
夏兰市初冬的风是刺骨的寒，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清夏卷走了，只剩一个角搭在他的腰上。冷风顺着皮肤往上爬，金盛迷迷糊糊睁开眼，想把被子稍微扯回来一点，手刚伸出去，就停住了……
宋清夏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正对着他。
他蜷缩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膝盖蜷在身前，指尖攥着被子。
被子被他裹得很紧，但金盛注意到了——他在发抖。
不是那种打冷颤的发抖，是轻微的、更像紧张而产生的颤抖。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脸庞，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几乎看不见汗珠。紧咬着嘴唇，眉头皱着，压抑着体内的不适。
金盛看着宋清夏的睡颜，他的神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点被角。他把那点被角盖在宋清夏身上，轻轻掖了掖。
然后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睡不着。冷。窗外的风吹在他身上，寒意一点点渗进来。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抱在胸前，试图留住些温度。
时间被拉得很长，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过去了十几分钟，又或许只过去了三四分钟。金盛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响，很轻很慢，感觉到另一只冰凉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背。转头看去，是宋清夏的手……好凉……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般，刚刚触碰到便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这次他的手搭在金盛的手臂上，更像是无意间做出的动作，他的手就搭在那儿，没有下一个动作了。
金盛不敢动，他怕惊扰到小猫深夜的梦。
他知道宋清夏已经睡着了，只是因为药的副作用，加上冬日的寒，让身体本能的寻找身边的热源。
宋清夏又靠近了些，很近很近，近到金盛已经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宋清夏温热的呼吸喷在金盛的锁骨上，头就靠在他的颈窝。无意识的蹭了蹭，头发蹭在金盛的脖颈上，很软、有点痒。真的很难忍下去……
他不知道该不该动。他怕惊醒他，但又怕他继续这样冷下去。直到宋清夏慢慢贴了上来，整个人“挂”在了金盛身上，腿也搭了金盛的腰……
金盛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
两人身体之间仅仅隔着件单薄的睡衣，宋清夏的体温很低，像一块没有放在暖处的玉。
宋清夏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搭在金盛胳膊上，轻轻攥着他的衣袖，整个人缩在金盛怀里。
金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宋清夏露在外面的肩膀。
直到清夏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金盛才再次闭上眼，眼前再次陷入那片漆黑。
渐渐眼前浮现出一片海……浪潮拍打着沙子，耳边吹着海风……
面前有一个少年……他转过头看向金盛，他的眼睛和这片海一样，在太阳的反光下泛起蓝色……
少年深邃的眼眸，搅扰着金盛的梦魂，和第一次遇见宋清夏时是一样的。同样是那双眼睛，那个少年但金盛对他的情感好像不太一样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却好像变为了金盛梦中的海风……初冬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
清晨，宋清夏是被闹钟叫醒的，比视觉和嗓子的干涩先传来的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冬天的清晨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寒冷的而不是现在的温暖。甚至不是被子捂出的暖，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的暖。
然后才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他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壁上，洒下淡淡的金色。
身边有股熟悉的味道——阳光和那股淡淡的檀香。
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见面前有一个人。
不对？！面前有人！？
睡意顿时散去，宋清夏一下清醒过来。
是金盛……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金盛喉结的弧度，能看见他领口下那片被压红的印记。
宋清夏愣住了…自己的脸埋在金盛的颈窝里，手搭在他的胸口上，腿还缠在他腿上……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来——昨晚，金盛把水洒了和自己睡在一起……哦……对哦……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靠过去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钻进这个人的怀里的。他只知道，他觉得很冷，而身边的某个地方很暖。他的身体便替他做了选择，选了那个它认为安全的地方。
“醒了？”金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低着头，看着清夏。头发有点乱糟糟的，手臂被宋清夏压在脖颈下，麻的，感觉有点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
宋清夏猛地坐起来，转头看向金盛。
“嘶……小宋同志不要一觉睡起来翻脸不认人吧……”清夏突然起身，扯到了他的手臂。
“你的手……”
“没事……”金盛活动了一下胳膊，酸疼……
宋清夏看着他手臂上的红痕，手有些不受控制的握住了金盛的胳膊。
“别动……我给你揉揉。”等了一会儿，“你就这样让我压了一夜？为什么不推开我？”宋清夏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问道。
“你在睡觉，本来也就睡得不是很安稳，想让你多休息休息。 ”金盛偏过头，看向一边。
“下次你直接推开我就行了，我哪有那么金贵。”
“那不行……”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金盛愣了一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的手……”
“反正……过一会儿就好了。”
金盛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发丝是柔软的，被他揉得有些乱。
宋清夏僵了一下，但没有躲。为什么…对于金盛的触碰…他不会反感…昨天还是自己靠过去的……
“别想那么多，”金盛说，声音很轻，“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早了…起床吧。早上好，我的清—夏—同学～”
……
“早上好啊，你俩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夏愿刚进教室，甚至有一种想退出教室的感觉……
以她的视角……金盛在座位上揉胳膊，宋清夏耳尖泛红，在看书？
“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我俩能干啥？”金盛抬头看向夏愿，但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我只是昨天把水洒床上和清夏挤了一夜而已，真的什么都没干。”
“夏愿…真的，我们什么都没干……”宋清夏抬起头，看向门边的人。
夏愿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觉得这二人的关系好像不仅仅是挚友的关系了……
“所以金盛……你是受？”夏愿难得带着些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可能啊？”
夏愿只是听着笑而不语。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金盛解释的有些无力，“好吧…越描越黑……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同床共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