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雪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的 “如果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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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啊，今天预报说要下雪，你多穿点衣服昂。”池澜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伴着马路旁的车鸣，声音嘈杂。
“嗯，知道了。”宋清夏靠在宿舍的门口看着一旁把书桌翻了半天没翻出来自己笔记本的金盛，淡淡的应了一声，“小姨，还有事吗？没事就先挂了，我们该去教室了。”
“好，有什么事和我说昂，拜拜。”
“嗯。”
电话终于挂断，宋清夏才松了口气，虽然这么大了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叮嘱，他将手机放进口袋，双手抱胸。
窗外的云压得很低，压暗了原本晴朗的天空。寒风顺着窗缝灌进宿舍，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还没翻到？翻五分钟了。”他向金盛走去，站在他旁边，就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视线又转向金盛桌旁的淡蓝色笔记本，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个吗？”
金盛转过头，眼神突然亮了，“是的！你好棒！”
“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好好找。”宋清夏朝着宿舍的门边走去，顺手从桌旁拿了一把雨伞，“走了。”
金盛跟在宋清夏身后，小跑几步跟上去，和他并肩。宿舍外不像平时明朗，阴沉沉的……金盛的脚步声在宿舍楼道里回荡，每一声响都印在宋清夏心上，像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了一起。
宋清夏转头看了他一眼，仅仅一眼，低头时看见了金盛向他伸出的手，手便不由自主的搭了上去。
宋清夏的手很冰，很凉。金盛直接把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很暖。
宋清夏把手往外抽了抽，试图把手从金盛的手中挣脱出去，但金盛握得很紧，就是不放开。他瞪了金盛一眼，耳根是淡红色的金盛看见了……但面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松手！”
“不松。”
“金盛！”
“嗯，我在的。”
宋清夏放弃了这个想法，任凭金盛牵着他的手，没再说话，也没有在挣。金盛的掌心是热的，像是冬日里时而洒下的阳光，将他一点点捂热。他垂眼看着地面的石砖，一块、两块、三块……不知道数到第几块时，忽然就听到身旁少年的轻笑声。
“笑什么？”
“没什么。”金盛侧过头，看着他。
“真假。”
“真的。”
“我说的是一句陈述句。”宋清夏用稍带嘲讽的语气讲到。将手猛地从金盛口袋里抽出来，重新插进了自己校服口袋里，加快脚步往前跨了几步。
“生气了？对不起嘛…”
“没。”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
宋清夏也不回答，只是默默的往前走去。金盛又追了两步，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碰了一下，他低头——宋清夏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穿过金盛的指缝，扣住了。金盛抬起头用他“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他，宋清夏还是不说话，只看着地面。
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的接受着从对方手上传来的体温。气氛也淡淡的，不算很冷也没有很热烈……
……
“金盛，今天中午开会，给我记住了！”夏愿一手叉腰，站在金盛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哥…你最好听见了……”
“嗯，知道了，肯定记得！”金盛靠在椅背上视线还是忍不住往宋清夏的方向飘。
“。”
窗外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片雪花飘落下来，落在窗边，转瞬即逝。
上课铃的打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只得回到座位上…
数学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下面的同学听到的…
“将y设为%#&=^‘·’”
“所得%*#&～。”
果然早上第一节课不适合上数学。
“啥？将y设为什么？”林淞念撑着头，试图不让它往下掉。
“不知道，我的数学成绩很曼妙。”烬焌看着黑板，在草稿纸上写下…乱七八糟的算式，“这题到底在有啥好讲的。”
转头，数学老师已经在黑板上写出了密密麻麻的公式，粉笔灰落在讲台的地面上，像雪…
教室里暖气开的很足，窗上积起一层白雾，金盛抄完笔记，侧着头看着窗户上滚落下的两个颗水珠，抬手抹掉了一层薄雾……
“金盛！这道题答案多少？”老师的声音从讲台身边响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负…二？”金盛站起身，看了一眼黑板——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
“坐吧，负二分之一，上课认真听。”
宋清夏用笔在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那个位置写着几个小字：小数点没加，没认真算？
金盛撕下一个纸条写：嗯，没认真算，黑板上好乱～。
在老师转身时，轻轻将纸条扔到了他的桌子上，宋清夏只展开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了……
窗外的雪飘得更密了，一眼便能察觉……
下课铃终于响了，数学老师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出了教室。班里那层课上安静的伪装顿时间被喧闹撕破。宋清夏的视线转向窗边，看着雪花飘在窗台上又融化。
“据说，初雪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哦。”夏愿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的说。
“你从哪看的。”林淞念挪到夏愿的桌边，手撑着她的桌子，看着她。
“论坛。cp论坛热搜第一，全在写同人。”
“。手机没少刷啊…夏姐。”
“哎…不讲不讲…我编催稿了，快写死了……”还是低着头，写着笔下的题。
“还好我有存稿，最近不急。”金盛松了口气，靠在了椅子上，“小宋同志～中午要一起看雪吗？”他笑了，没有很热烈，是那种淡淡的温柔的笑。
宋清夏的思绪从窗前的水珠上移下来，转过头毫无掩饰的直视着金盛的眼睛。
“嗯。”
……
中午，雪还在下。雪积起来了，堆在操场上，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宋清夏靠在一栋挨着操场的教学楼墙上，看着地面上的雪发呆。
金盛去开会了。临走前贴着他的耳畔说了一句“等我哦。”，随后跟上了夏愿的步子。宋清夏照常仅仅回了一个字——“嗯”虽然说出口的时候金盛已经走远，但宋清夏觉得他听到了，因为最起码他…回头了。
雪在他眼前飘着，他拿着伞，没打，任由雪落在他的头上。金盛刚刚的呼吸好像还扶在耳旁…他抬头望了望三楼的会议室，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门终于开了。金盛跟着人流走出来，直接看向窗外——那面挨着操场的教学楼墙下，宋清夏还站在那里。雪落了他一身，伞戳在地上，没有打。只是站在那，用手扶去身上和头顶的雪……
“怎么不打伞啊…”金盛只是在自言自语，却还是加快了脚步……
他手里还拿着会议的记录本和那条蓝色的围巾，快步走下楼梯，推开那道玻璃门，冷风直直的吹过来，金盛腾出一只手将衣领往上拉了拉，抬起头看向刚刚宋清夏站的位置，没见到他……
金盛往前走了几步，才看见那个蹲在地上的宋清夏。手指在地上慢慢的滑动着，一笔一画的写着什么……
两个人离得不算远，他放轻了脚步，踩着地上的细雪，走到了他的身后。金盛不怎么想要让宋清夏发现自己，默默的站在他身后…
看着宋清夏“毛茸茸”的头顶，金盛压着想要把手放上去揉一揉的心思，静静的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压不下来了……
宋清夏的手还在地上滑动着，没有听见身后的声响，金盛只能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一个“金”字，他的手顿了顿，才继续落下。
“盛”，宋清夏写完两个字反应了一下，像是如梦初醒，用手快速抹掉了。指尖被雪冻得通红，自己搓了搓，摊开手放在自己嘴前，轻轻哈了口气。他重新站起身，正正好好，撞在了金盛身上。
金盛就看着他写，看着他抹去那两个字，“小宋同志想我了啊～”，他攥着宋清夏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嗯？等多久啦，久等了哦～”
金盛的气息依旧萦绕在耳边，很近很近，“谁想你了，自恋。”宋清夏语气比平时软，不知是因为耳边的气息还是被压在怀中的姿势影响了他。他轻轻拂去金盛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自己退出了那片温暖的地带，回到了将他掩埋的寒冬之下……转过身，拂去了金盛头顶的雪花……
风吹在两人的耳边，退去刚刚热烈的气氛，宋清夏盯着金盛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亮晶晶的…好像他眼里的星星从来没有黯淡下去过……
金盛对上他的视线，微微歪头笑了笑，没多说些什么…他在等，等宋清夏做出下一步动作，开口说出下一句话……
宋清夏回过神，撑开伞，撑在两人的上方。金盛比他高出半个头，自己撑伞有些费劲，但金盛就像会读心术一样，及其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伞，走到宋清夏身旁，轻笑一声。
“走吗？我的小宋同志～”他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轻轻的拍掉了宋清夏肩头的雪，说道，“他们说…初雪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的……”
“嗯。”宋清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慢慢的往前走去，脚步一下一下才在刚刚积起的雪上，低着头，听着耳旁金盛的脚步声。
金盛显然愣了一下，他刚刚甚至差点害怕自己的话说得过于直白，结果清夏仅仅回了一个“嗯”字。他转头看向宋清夏，睫毛盖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地面。
两个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漫无目的的在操场上走着，空气里弥漫着冬日冷冽的气息，淡淡的笼罩着整座城市。
宋清夏的脑海里还在不停地分析着刚刚金盛的那句话……
“初雪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的。”
他不敢确定金盛口中的“喜欢的人”是谁，他不敢赌是自己，他打不起赌错的仗……
或许自己希望他说的是自己，但也仅仅只是自己的臆想。金盛就该好好的待在属于他的阳光之下啊，自己又怎么能奢望他，来到寒冬之下呢……
伞面上的雪越积越厚，金盛抖了一下伞，雪沿着伞面滑下来，散落在地面上。
宋清夏被那声响惊了一下，偏过头，对上了金盛的视线。
金盛在看他，金盛最平常、真挚、不加掩饰的注视，但他的视线里又好像夹杂了很多很多宋清夏看不懂的情感。
“怎么啦？想在这里坐一会儿吗？还是继续走？”
金盛收回视线，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看台旁…
“坐一会儿吧。你累了吗？”宋清夏转过身，把椅子上的积雪拨到了地上，擦了擦残留的水渍，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金盛坐过来。
“如果我说累了，小宋同志愿意把肩膀借我靠一会儿吗？”他慢慢坐下来，坐在宋清夏身旁，肩膀靠过去，隔着厚厚的校服，却还是能感受到金盛的温度…
“可以的”宋清夏声音很轻，带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允许了金盛的靠近……
雪还在下，落在伞上，几乎没有声音。
金盛没有问他“你在想什么”。宋清夏没有说“我没想什么”。两个少年只是静静的依靠在一起，欣赏着他们共同的“初雪”。
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不用问，有些话不用答。
而少年的心动才在某一刻泛起朦胧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雪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