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于The Horror Novel Club 薇薇安的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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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薇薇安一大早就来到了学校。她悄悄走到高年级部教学楼一楼的校园公告栏处，四处张望着，发现周围除了教学楼外有零星几个学生，便放下心来，在公告栏很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贴上她的社团招新广告。这是她昨天晚上设计打印出来的一张充斥着暗黑哥特美学的广告单：白色的花体字写着“The Horror Novel Club”，并且特别标注了“希望是真正懂得恐怖文学之美与对哥特文化有所了解，对神秘学符号以及非自然现象等都市传说有学术性探究精神的同好前来”，广告右下角明确标注了“Club President：Vivienne Isabella Florence”。她特意写了自己的中间名，足以见得她确实很正式地对待此事。其实薇薇安是有些纠结的，她本是不愿意做这样麻烦的事，但是……她实在不愿意承认，她其实有一点渴望同好的存在。
事情还得从上周日说起，那天她刚刚结束周末的集训，谢天谢地，她终于能回洛城了。也许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适应了洛城的燥热，以及，没那么冷的秋冬季节。在等待返程飞机的候机室里，作为她短暂监护人的阎老师忽然开口说话，但又很快压下话头。他不自觉地挠着后脑勺的头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什么话您就说吧，不要磨磨唧唧的。”薇薇安很快发现他的异常，她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令人出其不意的是，她用了中文。
阎老师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这似乎是薇薇安第一次主动与他进行中文交流，带着些赞许与感动的目光，他又沉了下去，一副泄了气的样子。
“嗳，熹微，你不要生气，好吧，其实你生气也是合情合理的，是老师我没有能力，对不起，我向你道歉，”阎老师满脸愧疚地说着，又一副十分为难的神情，“校长……Principal Clair驳回了我给你的申请，她说‘I don't think being good academically means a student can just opt out of being part of the community.（我不认为一个学生在拥有学术能力后就可以无视规则不去融入集体）’。”
薇薇安只是静静地听着，她没有透露出任何异常的神色。其实，她早就料想到了：阎老师只是个没有绿卡，工作签还掌握在克莱尔校长手中，来自中国的实习老师。一个渴望留在美国但还需要工作才不至于被遣返回国的外国人，一个温和的，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愤怒的老好人。
“嗳，你早就知道了吧，也知道我在学校没什么话语权，”阎老师叹了口气，然后他那张中国面孔又笑了笑，那是一种来自内心的欣慰的笑，“不过无论如何，熹微，谢谢你答应参加比赛。”
他又像是看到曙光一般，唐突地，像个老父亲似的摸了摸薇薇安的头。这着实吓了薇薇安一跳，她应激似的躲开，像个小猫炸毛般盯着他。阎老师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连连道歉。薇薇安知道他想说什么，关于为什么她明知道申请会驳回但还是选择参加？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那天储物柜旁，朱利安的那句“Nothing”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她脑子抽风了，反正不管怎么说，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这个老好人阎老师。
“不过，嗯……也许显得我有点多嘴了，但是，熹微，你为什么不自己创建一个社团呢？”阎老师又话锋一转，薇薇安看得出来他早就替她想过后招了，“比如说，创建一个关于恐怖小说的交流社团？就像你平时最爱看的那些书？Shirley Jackson？Agatha Chrisitie？”
薇薇安眼睛瞪得溜圆，她实在是太惊讶了，为什么阎老师会知道她平时爱看的这些恐怖与悬疑小说作者？不过关于他的提议……薇薇安觉得着实有些麻烦。
“实在对不起，我偶尔路过你们储物柜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你放进背包里的书了，哈哈，就当老师我太八卦吧，”阎老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打着哈哈，他翻弄着手机，表情又开始为难起来，“只是，嗳，Principal Clair认为‘A club shall be defined as a collective with a minimum of four members（当一个集体有四个人的时候才算得上是社团）’哈哈，她说话真的很官方吧，每次都是长难句……”
薇薇安的社团招新广告已经挂了一天了，当然，还是无人问津。中午的薇薇安和露西聊着方才遭遇到的这个热情得离谱的第三位转校生，正在校园的公共区域内用餐。
“那个Brighton，好像对你很熟呢……”露西正拿出她在家里准备的小巧精致的日式便当盒，大概只有旁边放着的罐装可乐，才能预示她其实是美国人。
“我不认识他，他自己凑过来的，”薇薇安正打开着家里准备的保温饭盒：主食是烤荞麦面包，一道肉菜煎三文鱼，还有父亲特别要求厨师准备的‘具备健康营养的蔬菜沙拉’，薇薇安嫌恶地盯着这些饭菜，她从来都不喜欢这些欧美式的菜肴，除了那枚布朗尼蛋糕，“只有这个看起来合我胃口。”
露西笑了笑，示意薇薇安不喜欢可以吃她的。薇薇安有些不好意思，真准备拒绝，这时却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你们好，女孩们，介意我坐在这里吗？”薇薇安闻声望去，只看见特洛伊·布莱顿正拿着他在校园食堂里购买的美式简餐凑过来。
又来了，薇薇安暗自吐槽，她真是没招儿了，这个特洛伊·布莱顿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一旁的露西正准备着用什么含羞且友好的词汇拒绝，而这里的薇薇安已经很自然地吐出：“Yes，I do.”
露西不好意思地朝特洛伊笑了笑，像是在说“你看这都……”，不过对于领教过薇薇安厉害的厚脸皮特洛伊来讲，这根本不算什么事，他只是很自然而然地坐在薇薇安旁边的空位，像是很有闲情雅致。
“我说……”薇薇安正欲发作，却又被特洛伊抢先了。
“你好，Vivienne Isabella Florence社长，作为想要加入‘The Horror Novel Club’的学生，我希望你能同意我的申请。”特洛伊神情严肃地拿着一张社团申请加入表准备递给薇薇安，就好像他是个法国绅士。
只是薇薇安根本不会接，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特洛伊，表情带着冷漠：“我想你误会了，Brighton同学，我们社团只招收‘真正懂得恐怖文学之美与对哥特文化有所了解，对神秘学符号以及非自然现象等都市传说有学术性探究精神的同好’。”
特洛伊听后，收起申请表。他顿了顿，仿佛是在演练什么台词。
“我想你也误会了，VIvienne同学，其实我是一名恐怖小说与神秘学爱好者，”特洛伊故作高深地说道，“我对Shirley Jackson与大脚怪颇有研究。”
薇薇安冷笑一声，这倒是有意思了，她现在反而不想把特洛伊赶走，而是就这样，让他顺其自然地出糗：“哦？比如说呢？”
“好的，Shirley Jackson的《邪屋》通常被视为鬼屋故事的典范，但它真正恐怖在于，他将‘家’这个本该最安全的空间，异化成了一个具有明确恶意的幽灵，而这个幽灵，正是一种系统性的、针对研究者心智的精准打击，而这，”特洛伊像个学者般地讲述，“就完美地连接到了大脚怪传说。主流观点认为它是个未被发现的灵长类生物。但如果你用分析《邪屋》的视角去看待北美各地关于它的目击报告，会发现一个更诡异的模式：它的出现，强烈地依赖于人们的‘相信’与‘寻找’！”
薇薇安听着特洛伊这仿若是背台词般地摘抄ai生成的结论差点笑出声。不过，她该考虑点实际的问题了，她很明确地意识到，除了眼前这个红发男孩，根本没有人会愿意加入她的社团。特洛伊只是骄傲地坐在那儿，像是时刻准备着薇薇安的夸奖。
“好吧，”薇薇安最后还是像现实妥协，“我可以把你当做社员的预备役，但是如果有其他成员加入，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踢开。好了，你现在可以走开了吗？和那群跟你有相同气质的人吃饭？”
特洛伊兴奋地把自己的申请表放在薇薇安旁边，好像根本不在意那句“毫不犹豫把你踢开”。他只是抬起自己的餐盘，走进不远处坐着一群男孩的桌子，肯尼斯正在向特洛伊招手。
“Vivi，你很缺社员吗？”露西思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问她这个问题。
薇薇安只觉得惊讶，她不知道露西还会关心她的社团：“嗯，怎么了？”
“哎，祝你好运。”露西像是一直在纠结什么，最后却又选择闭口不谈。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薇薇安正收拾着视觉艺术课所需要的画具。周三是单数日，她需要在TWPS唯一的草地——马场区域学习课外马术指导。TWPS的高年级学生过得并不轻松，就算是按照普遍的美国中学制度规定，在下午两点半结束课程，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离开学校。事实上，在校董会与校长的共同策划下，TWPS的学生们还需要参加下午额外的体育活动指导。她知道学校大概是有其他体育项目可以选择，但正如他们家族所期望的那样，她的精英父亲毫不犹豫给他们二人选择了受精英阶层欢迎的项目。朱利安大概也在马场，但是，她并不想见到他。薇薇安只是默默地走进马棚，马棚里的马匹基本都被他们的主人牵走了，只剩下一匹和她主人一样孤零零的纯黑色弗里斯兰母马。薇薇安靠近她的这匹马，轻轻抚摸她黑色的皮毛，马轻哼了一下。这匹马叫“踏霜”，是薇薇安故意起的，一个让他人不知所云的中文名字。她其实和踏霜并没有认识多久，仅仅只是开学的这一个月，她爸爸为了让她上马术课特意买来的。即便这样，踏霜对她表现得依旧很亲昵。
薇薇安把踏霜牵出马棚，她本以为周围没人，因为现在早就到了集中训练时间。只是前面有一个女孩正牵着一匹深褐色的马。那是露西，牵着她的盎格鲁-阿拉伯母马“晓（アカツキ）”。薇薇安稍微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露西会特意在这里等她，她原以为，她原以为露西除了上课和吃饭以外不会和她相处。说起来她们愿意相处，有两个校园边缘人抱团取暖的缘故，大概也有这两匹同样取着非美国主流文化名称的马的缘故。
“Vivi，”露西见她走过来，率先开口，她低着头，又忽然眼睛里冒着光，声音不大，但清晰，“你为什么不找我呢？”
薇薇安惊诧极了，她不知道露西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她诧异于露西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也诧异于她所说的“找她”指的是什么？她原以为，她们不应该有太深入的交际。
“我是说，Vivi，”露西察觉到她的疑惑，她皱了皱眉，像是有种情绪需要爆发，“你为什么不邀请我加入你的社团呢？”
薇薇安这才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有一种奇怪的感情滑过她的内心，柔和的，但又很炽热。她感觉自己有些局促不安，蚊蝇般的声音用着不坚定的语气说着：“我、我不太想麻烦你，况且你已经在新闻部了……”
“我可以申请退出新闻部！”露西那张大多数时间都毫无表情的冰冷面庞，忽然变得激动，但很快，她又平静下来，“只要你告诉我你需要我。”
这一切都太惊异了。薇薇安从来没想过露西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超出她的认识了，她原以为，她原以为她们只是相处时间长一点的同学。薇薇安说不清自己内心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心悸，她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应该是感谢的话？还是诉说自己的心情？她嘴唇微微颤抖，话到嘴边，却是：“还、还是不麻烦你了……”
她说不清露西的眼里透露着什么，也许是失望，还是……受伤？这太奇怪了，为她而受伤的人很多，但是，怎么会有呢？怎么会有人的伤心让她如此痛苦？
“Vivienne，”露西最后还是归于平静，用着她往常那样，看不清表情的脸，“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薇薇安的心。她抬起头，拉紧缰绳，细细地，反复地打量露西那张毫无感情的脸。那并非是一张毫无感情的脸，那分明是一张，可爱的，富有生气的脸，那是一张带给她温暖情绪的脸。如果成长注定要遇到形形色色的人，那为何一定要推开真心对你好的人呢？薇薇安忽然笑了，这是一种真正的笑，一种发自肺腑的笑。
露西仿佛也被感染了似的，原本冷淡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在周三的马术课上，有些人，貌似有了别的收获。
薇薇安回家时有着明显的不同。往常的她在上学日回家，总是穿着那一身整洁的深灰色英伦风秋冬季校服，西装外套，白衬衣，百褶裙，乐福鞋，表情严肃，没有一点朝气。但今天，也许她还是那么的古怪，但是很不寻常的，她的嘴角有了弧度。这一切全被朱利安看在眼里。
薇薇安不知道朱利安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他想干什么，朱利安总是在单数日的时候，故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弹奏他的名贵吉他Gibson Custom Shop Murphy Lab 1959 Les Paul Reissue (Aged)。薇薇安也不知道为何他总能在她之前到家，也不想知道为何他总是在见到薇薇安走进她的房间后才起身离开。
“我的老天，这不是我的哥特女孩吗？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朱利安又故作夸张，用吉他弹了一小段美国摇滚乐队涅槃的《About a girl》，仿佛他是个关爱妹妹的好哥哥。
“不关你的事，Yuri。”薇薇安看也不想看他，只顾大步往前走，准备上二楼。
“别走呀，”朱利安笑嘻嘻地叫住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广告单，正是薇薇安设计的那张社团招新广告，“我亲爱的Vivi终于转性了，居然开始主动交朋友了。”
薇薇安转过头，目光追随着那张广告单，一股愤怒，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近乎咆哮式的冲过去抢夺那张广告单：“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进入我房间的！”
是的，薇薇安用她房间里的打印机打印了一叠广告单放在电脑桌上，便匆匆出了门。她不知道是自己忘了锁门，还是这个哥哥不知道在哪里学会了一些小偷小摸的习惯。朱利安像是在陪她玩一样，把吉他放在一边，站起身，利用身高优势任由薇薇安抢夺，脸上还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笑。
“说真的，VIvienne，我早就厌烦你了，”朱利安不停躲闪薇薇安伸过来的爪子，又装作一种又欣慰又难为情的模样，“你总是不停地向我吐槽那些不愿意跟你做朋友的人，总是乞求我不要抛弃你，一刻也不停歇从我身上汲取所有你不曾有过的爱。老天爷，你终于肯交朋友了，是那个日裔女孩吗，叫Lucy？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你在胡编乱造些什么？！”薇薇安脸颊泛红，暴怒似的说道，朱利安在胡说些什么？在对她污蔑些什么？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有些愚蠢。为什么她要去抢夺一张广告单？朱利安只是个蠢货罢了，他只是想激怒她来取乐。
“随你怎么说，”薇薇安又恢复了平静，用着她惯用的口吻，“我根本不需要你，Yuri，我讨厌你。”
她不知道朱利安在想些什么，这个蠢笨的，总是取笑她的哥哥，此时正停下了动作，矗立在那里，颤抖着，四周很静，静得能听清朱利安的呼吸声。薇薇安只当他是精神病发作，转身想大步流星走开。
“是吗，”朱利安又开口说话，像是又想好了什么说辞来羞辱她，“到底是谁，在父母争吵时捂着你的眼睛？是谁，在母亲对我们不管不顾地时候承担起责任照顾你？是谁，在你受到欺负的时候给你出气？”
薇薇安停下脚步，她只觉得怒火中烧，一阵争吵在所难免。
“你以为你在指责谁？Julian！是谁一直在拿我取乐？是谁一直在戳我的痛处？是你！”
“难道不应该吗？！就因为我是最大的孩子，我必须照顾起你，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懂事！必须努力让自己变得合群，变得受欢迎，这样大人才不会觉得我们是累赘！我这么努力地为我们做打算，而你呢？你选择做缩头乌龟！你选择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我从来没求你照顾我！我从来没要求你假装开朗！别想把你的那些压力推给我！”
“成熹微！我早就知道了，你跟那个女人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别不承认，你跟她一样不负责，一样只管自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下意识模仿……”
啪——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争吵声因为这个巴掌瞬间停止，空旷的房间里似乎还会听到点细微的回声。四周静得吓人，只剩下二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朱利安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别把我跟她混为一谈。”薇薇安咬牙切齿地说着，她的双眼通红，因为情绪激动还泛着泪花。
朱利安捂住他被打红的侧脸，眼里流露的情感极为复杂。薇薇安没有看他，更不会去解读他，她只是沉默地上了楼。而下面的朱利安，也只是沉默地站着。
接下来的几天，薇薇安和朱利安没有一丝交流，就好像他们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他们的父亲迈克尔似乎是有所察觉，但依旧如他没有一点动作，只当他们二人是在闹小孩子脾气。这样正好，薇薇安想到。没有朱利安的装腔作势，没有朱利安装作好哥哥似的肢体接触，只会让她更舒心，更愉快，不过，她现在才不会关注朱利安，她还有个更重要的事需要分心：克莱尔校长给了她一周的社团拟成立时间，超过这一时间还达不到四个人的话，她就只能亲自前往校长室进行社团注销处理了。正如她所预想到的那样，她的社团根本无人问津，更不巧的是，今天是周二，拟成立的最后一天。
下课铃响了，她收拾好书包跟着露西走出数学教室，哦，她好像看见了阎老师向她投来的沮丧神情。露西一直陪她，直到坐电梯到了中央教学楼第五层。第五层只有一个房间，那就是校长室。走廊很长，铺着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各届校长的画像。到了，薇薇安和露西走到那扇做工精巧的门前，正准备敲门。薇薇安十分忐忑，也许，她是时候该接受她父亲烦人的质询了。露西看出了她的异样，轻声说着“有我在呢”便鼓励薇薇安敲门。
“请进。”在薇薇安敲响房门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后传来。薇薇安深呼吸一口气，还是独自走了进去。
校长Morvira Von Clair是一个穿着考究制服，留着一头棕色大波浪卷的高大美艳女人。即使她看起来很年轻，但大家都知道她的实际年纪远不如她看起来的这么年轻：作为TWPS就任时间最长的一位校长，她已经管理学校十年了。此时的薇薇安，看着Principal Clair那张笑眯眯的脸，已经做好了社团成立失败的打算。
“恭喜你，Miss Florence，”出乎意料的是，克莱尔校长正看向电脑，笑容可掬，用着她惯用的优雅伦敦腔调，“你的社团‘The Horror Novel Club’在今日如果选择正式登记，便可以成为学校社团大家庭的一份子。”
“是……啊，啊？”薇薇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来都想要说自己同意社团取消，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可是，Principal Clair，差一个成员也可以申请成功吗？”
克莱尔校长的笑脸带着疑惑，她又把脸转向电脑，一字一句地念着成员信息。
“社长：Vivienne Isabella Florence，社员：Lucy Kirishima ，Troy Léo? Brighton，还有，”克莱尔校长忽然拖长声音，“Julian Julius Florence，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孩子？”
朱、朱利安？薇薇安觉得这一切太奇怪了，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朱利安，他为什么会在她的社团名单里：“您、您搞错了吧？Yuri……不，Julian怎么会在我的社员名单里呢？他应该是会加入音乐社才对。”
“是吗？”克莱尔校长漫不经心地转动她的工作椅，留着暗红色美甲的手指着办公桌角落的一份文件，“就在你来之前，Mr.Florence提交了他的社团申请表。”
薇薇安惊讶地矗立在原地，看着那份文件，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Yuri，朱利安，成出岫，他对她抱着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而她，又对他持有什么样的情感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关于The Horror Novel Clu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