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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恶果 ——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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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死后,尸体还能被带走领赏,祝长生就感到一阵心痛。
……实在不行,也分她点啊?
她实在忍不了有人占自己便宜……死了也不行,你看她现在,不就被气活过来了吗?
眼看祝长生陷入沉思,黄成心下一松,果然,她没证据!
他就说自己手脚干净,怎么会留下证据呢?!
别说祝长生这个外人了,就连他家里那位不也是稀里糊涂的过了十几年?
想到这,黄成心中一阵冷笑,祝长生这个人是留不得了,现在是没证据,可等时间久了,难保到时候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惹人怀疑。
想到这,黄成眼神阴沉,瞪了祝长生一眼。
这女人可真难缠!
打定主意后,黄成当下再也没有顾忌,想到祝长生一直以来那倔驴一样的性子,明里暗里让自己吃了不少憋,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他不由怒笑两声:“你恶意破坏项目,导致公司承担巨额损失,被揭穿后还辱骂上司,造谣生事!祝长生啊祝长生!你知不知道光是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足够你身败名裂,下半辈子活在臭水沟里跟老鼠作伴!”
回过神来的祝长生:“……”
咋回事?听完黑历史恼羞成怒?这就燃起来了?
“呵。”
祝长生摸了摸下巴,诧异地看着黄成。被祝长生这眼神一刺激,黄成仿佛回到了当年……当年他求娶他妻子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出身贫困,当时的女朋友确是家境优渥,父亲有权有势的独生女!
当时他上门后,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是……就是这样!
高高在上,嘲讽,惊讶,甚至还有一丝好奇!
仿佛就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不管他做出什么动作都会被当成夸张拙劣的表演!
火辣辣的疼再次出现在脸颊,当年忍气吞声咽下去的屈辱终于在多年后,已经功成名就,已经掌控了妻子娘家产业后的今天,在被祝长生用一种相识又陌生的眼神注视后,彻底爆发出来。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们根本不懂我到底有多努力,凭什么!凭什么那么努力的我却比不上你们这些投的好胎的人!凭什么你们就能高人一等?!”
“……呵呵,哈哈哈哈哈!”
祝长生瞪圆眼睛的惊异模样,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黄成神情癫狂,似乎陷入自己的某种狂热臆想,他兴奋地脸颊发烫,指着祝长生高声道:
“那又怎么样呢!你的宝贝女儿不还是嫁给我了?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房子,古董,黄金……还有公司股份!都是我的……都是我的!那不是宝贝你的女儿,不愿意她嫁给乡下来的穷小子吗?!”
“我还不愿意娶她!从一开始就对我呼来喝去,老子又不是你们养的一条狗,那个蠢货被我骗了那么多年,现在还以为生不了孩子是自己的问题……还愧疚着呢……”
“这一切都怪你!死老太婆!当初要不是你当初阻拦,说不定我现在还能对她好一点!”
黄成状态不对。
祝长生的笑容不知从何时彻底消失,她的眼神严肃起来,目光从黄成亢奋的脸庞缓缓下移,落到了他鼓起的肚子上。
“……”
他这个啤酒肚……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刚才的时候有这么大吗?
祝长生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不对劲!
谁家好男人家的肚子会自己牯牛的啊!
只见随着黄成的情绪激动,他腹部如吹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鼓起,而他的话依旧在祝长生耳边喋喋不休:“……一个女人这么争强好胜干什么?!还不是得结婚生子!要我说,女人根本不适合职场,女人的天职是什么,你这样哪个男人要……”
“砰——!”
在更加不堪入耳的话说出之前,祝长生动手了。
一切戛然而止。
“嘘……”
祝长生食指轻竖,在对上黄成那因不可置信而扭曲面庞时,脸上礼貌的微笑反而看起来冷漠,黑沉的瞳孔在灯的阴影下显得格外阴郁。
地上花瓶咕噜噜滚了一个圈,慢慢停止了晃动。
祝长生的目光紧盯着对方怪异的腹部,根本移不开眼睛。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不是错觉。
祝长生仔细聆听,除了自己因兴奋亦或是恐惧而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外,还有另一个声音。
这片空间存在着除了自己与黄成外的第三个生灵。
她望着那涨得像气球的肚腩,仿佛透过了衣服看到了被撑得极薄的肚皮,浮在薄薄脂肪上,狰狞着的青紫血管。
祝长生确信,那里面有什么正在蠕动,仿佛迫不及待想要将载体开膛破肚,破体而出。
隔着衣服,肚子突兀朝外凸起了几下。
在仿佛有某种邪恶生物降世的场景中,祝长生竟感到一丝欣慰与欣喜。
那个未知存在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朝祝长生打招呼。
比黄成有礼貌。
如果真有恶魔即将降生,那么忮忌一定是哺育祂的最甜蜜的乳汁,仇恨是包裹他的最浓稠的羊水。
“ ……咕噜、咕噜……”
仿佛某种神秘语言,呓语在祝长生脑海中响起,黑色如深渊般的墨色瞬间漫上祝长生眼底。
无人知晓的深空中,遥遥传来常人难以察觉的奇妙韵律,仿佛失散已久的蜂在用彼此特定的方式联系蜂群。
“咚-咚-咚——”
搏动一次比一次强烈的。
听起来,像是一颗由微弱逐渐强悍,彻底成形的……胎心。
……找到了
可惜,又或者幸运的是——
人类对此一无所知。
“咚。”
漫长的安静像一场无声的谋杀。
祝长生被花瓶磕碰桌面的声音惊醒,时间似乎在这一秒恢复正常流速。
“你、你——”
黄成尖叫着指着祝长生,身形摇摇欲坠。
最终,在祝长生冷漠的注视下,他两眼一翻,跌坐进背后的老板椅中。
“咕噜噜……”
椅子被他的重量带动转了一个半圈,祝长生深深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望见眼前的一片狼籍,耸了下肩。
“……怎么回事,我听见……!”
“!!!”
破门而入的林助理惊呆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串来看热闹的脑袋。
祝长生早在他们靠近时就知道了。
听到这一嗓子,她转身朝林助理从容一笑,紧接着一拉一拽,将半个身子卡在门里的林助反手拽进屋,紧接着“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关上了。
在同事或好奇或惊恐的注视下,祝长生一路狂奔。
“祝组长……!!”
林助理后崩溃的尖叫被祝长生抛之脑后,她赶时间!
“呕——!”
胃液翻涌,头脑嗡鸣,祝长生什么都听不见,鼻尖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味。
她的神经仿佛被某种不知名因素影响,在此刻犹如被疯狂拨动的琴弦,曲调碎了一地,一切都陷入了混乱。
“@#…………&*&”“¥……*&()¥…)”
“#%¥神%……&”
莫名的呓语仿佛从世界各地响起,重叠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一一在祝长生脑海中涌现。
“额……”
祝长生捂着脑袋,眼前出现红绿重影,她感觉整个人都天旋地转,世界仿佛都要在此崩坏——
……恶心、头晕、幻听、
胃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又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挤压,马上就要挤出喉咙眼……
“呕——呕——”
正在呕吐中的祝长生没有意识到,镜子中她的身影,似乎比本体的动作慢了一瞬。
许久过后,卫生间内激烈的水流声充斥空间,暂时压制了所有嘈杂。
“咔哒、咔哒、咔哒——”
钟表在转动,齿轮发出咔哒声。仿佛某种倒计时,以恒定速度,不可逆转地走动起来。
“……”
祝长生双手撑在平台,凝望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镜中人有着白皙到病态的皮肤,顺直的黑色半长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低低坠在肩头。
五官算得上清秀,却被主人过于阴郁的神态遮掩了原本的魅力,令她整个人都灰暗了不少,普通到丢到人群找不到的平均长相。
“……”
半晌,祝长生动作僵硬地抬手,缓缓擦去镜中人即将漫上眼睛的雾气。
水雾被抹开,随着黑瞳再度出现在镜中,水汽凝结成珠,滴滴滚落。
“咔哒、”
齿轮转动的声音骤然卡顿。
倏然,祝长生与一双眼睛对上。
祝长生松了口气。
是她。
方才镜中人模糊不清时,祝长生竟以为那是另一个存在,一个危险,恨不得致自己于死地的存在。
那是谁?
“啦啦啦啦……”
不知过了多久,平缓的水流声再次于这片狭小的空间响起。
水流带走面池中呕吐出的酸水最后一点痕迹,空气中的异味逐渐消散,一股黏腻而潮湿的水汽却始终萦绕左右。
过了一会,祝长生再次拘起一捧水朝脸上拍去。
“啦啦啦~”
“………………”
祝长生确信她冷静下来了。
那么,这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存在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她垂眸看向面池,瓷白的面池底部有一个出水口,圆形的堵塞竖起,水流缓缓从狭窄空隙中流走。
水流声慢慢停滞。
空气中某些奇怪的声音却并未同步离去。
“咕叽、咕叽……”
某种黏腻的生物挤压、蠕动的声音,夹杂着细微水声,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肥硕的蛞蝓扭动着身躯,挤满了下水口。
一坨,不,是很多坨、
通体晶莹,像超大号蛞蝓一样的诡异生物。蠕动着它们透明,黏腻的肥硕身躯,在被祝长生注视的那一刻,像遇到天敌一般,朝下水口疯狂逃窜,企图将果冻般的庞大身体挤进小小的下水口。
这是什么玩意?
祝长生下意识后退一步。
“哐当——”
衣角带落角落里的香氛,玻璃瓶在祝长生脚边炸开,碎片划过鞋面,一股浓烈到近乎发臭的香味铺天盖地占据每个角落。
呕吐感与眩晕感再一次袭来。
祝长生:“……”
哕!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神冷静到几乎淡漠的程度。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不知名的压力无声降临。
祝长生已经破罐破摔,所以她没感到压力,于是压力给到另一边
——蛞蝓的蠕动更加激烈,甚至达到凶残的地步。
“噗叽、噗叽!”
透明的粘液不断落下,甚至许多在这过于疯狂的逃窜下被拦腰两断。下一秒,那些断成两半的蛞蝓再度“复生”,成为两个一模一样的蛞蝓,继续重复未完成的动作。
在它们断成两截时,祝长生听到几声惨叫。
如果那如婴儿痛哭一般的嘶鸣声……真的是这些诡异生物发出来的痛苦声的话。
是错觉吗?
祝长生忍不住皱起眉。
怎么总感觉,这一世的所有事情都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