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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说免债的人 债务可免, ...

  •   黎子仁入狱后的第三十二天,深秋的寒意已然浸透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张明月坐在驶向市中心的豪车里,手指紧紧攥着素色连衣裙的布料。车窗外的天色是灰蒙蒙的,如同她此刻的心境。吴氏集团几个鎏金大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司机为她拉开车门,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张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平复狂跳的心脏,却只觉得胸腔里空落落的,只剩下恐惧在回响。她是被“请”来的。电话里的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理由是黎子仁在担任广告公司董事长期间,公司对吴氏有一笔数额巨大的债务未能清偿,如今黎子仁虽已入狱,但这笔账,吴家需要找他的合法配偶,也就是她,来谈谈。子仁是被陷害的!她心里清楚,丈夫那样清风朗月般的人,绝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勾当。可判决已下,所有的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一个月,她经历了从云端坠入深渊的剧变,丈夫锒铛入狱,家产被查封冻结,昔日门庭若市的家中如今冷清得只剩下她和年仅十岁的女儿黎央。讨债的人从未断过,但像吴家这样,直接将她传唤到集团总部的,还是第一次。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每一下都敲击在张明月紧绷的神经上。她被引到一间宽敞却略显空旷的会客室,更显得她形单影只。接待她的是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经理和一位眼神锐利的律师。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黎太太,我们长话短说。这是贵先生公司拖欠我司的债务明细,以及相关担保文件。”律师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她面前,白纸黑字,像一张巨大的网,“根据协议,黎子仁先生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我们希望您能提供黎先生可能隐匿资产的线索,或者,由您来制定一个可行的还款计划。”张明月看着那些复杂的数字和条款,只觉得头晕目眩。她只是一个高中美术老师,平日里接触的是画笔和颜料,哪里懂得这些商业上的纠葛?她颤抖着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子仁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的…他的钱在哪里,我完全不清楚…”“黎太太,”中年经理的语气带着不耐烦,“我们希望您能配合。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一句不知道恐怕无法交代。黎先生入狱前,难道没有对您做任何安排?”“没有…真的没有…”泪水迅速盈满了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猫咪,“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别逼我了…我真的拿不出钱来…”她低声的哀求在冰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脆弱。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让她几乎要瘫软下去,只能用手死死按住桌面支撑着自己。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划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滴落在昂贵的手工编织地毯上,悄无声息。就在她被逼问得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会客室斜对面,一间更为私密的休息室内,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慵懒地靠在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吴淮刚刚结束一场无聊的家庭会议,正准备离开公司,却被隔壁会议室里那抹纤细的身影吸引了目光。隔着一层特殊的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正在啜泣的女人。真美。这是吴淮的第一印象。哭得梨花带雨,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肤白如雪,黑发如瀑,尤其是那双含泪的大眼睛,黑眼仁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无助又惶恐,偏偏又带着一种极易勾起人破坏欲的娇柔。窈窕的身段,珠圆玉润,我见犹怜。他听不到具体的内容,但看那情形,大概又是家族里常见的逼债戏码。。这种事实在是乏味可陈。但那个女人……吴淮微微眯起了那双些许下三白的内双眼睛,打量着。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浸润在书香和温顺里的柔软,像一件需要小心请拿轻放的珍贵瓷器,却又引人想要看看她被打碎时的模样。他看到她因为对方的逼问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泪水不断线地滑落,看到她那带着徒劳的恳求姿态。吴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哭起来的样子,生动得让人心痒。他忽然觉得,今天来公司这一趟,似乎也不那么无聊了。他并没有立刻进去解围的打算,只是隔着玻璃,像欣赏一幅动态的名画,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里面的女人似乎快要支撑不住,那个经理也越发咄咄逼人时,他才直起身,眼底那点玩味的光芒悄然隐去。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原先那位中年经理和律师见到来人,立刻收敛了脸上公事化的严厉,带上几分恭谨,低声唤道:“吴总。”吴淮没应声,只是摆了摆手。那两人会意,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门。偌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张明月,和这个突然闯入的一身贵气的年轻男子。张明月抬起头,撞进一双黑色的眸子里。他很高,身形纤细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他看起来很年轻,五官带着几分少年的精致,但眼神里的审视和那抹若有似无的玩味,却让张明月感到一种新的压力。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戒备地看着他。吴淮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她对面的沙发旁,却没有坐下,而是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光滑的沙发靠背,目光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流转。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陷入绝境的债务人或一个悲伤的妻子。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压得张明月几乎喘不过气。她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你是谁?”吴淮这才仿佛刚回过神,嘴角弯起一个月牙般的弧度,但眼底的情绪却依旧深邃难辨。“吴淮。”他简单地报了名字,然后视线扫过桌上散乱的文件,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刚才他们说的,我都知道了。关于那笔债……”他顿了顿,看到张明月绷紧的身体和恐惧的眼睛,才慢悠悠地接下去:“算了,不用还了。”张明月愣住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得更大,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什么?”她以为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听,“你…你说什么?”“我说,”吴淮很有耐心地重复,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好让她听清每一个字,“那笔钱,不用你们还了。一笔勾销。”巨大的、意想不到的转折让张明月一时无法消化。绝望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她不是在做梦吧?前一秒还被逼得走投无路,下一秒,债务就……没了?泪水再次涌上,但这次混杂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真…真的吗?为什么?你…您为什么……”看着她这副感激涕零的懵懂模样,吴淮眼底的玩味更深了。他轻笑一声,漫不经心:“为什么?反正你也还不上,不是吗?逼死你,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处。”这话虽然直接到有些刻薄,但确是事实。张明月下意识地点点头,老实承认:“是…是的,我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冲昏了她的头脑,她甚至微微躬身,“谢谢…谢谢你,吴先生…您真是…太感谢了……”然而,她感激的话语还未完全说完,就被吴淮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断,并把她瞬间推入了另一个更深的冰窟。吴淮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用一种随意的口吻,清晰地说道:“不用谢。钱不用还了,但你陪我一晚好了。”空气仿佛凝固了。张明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刚才被逼债时还要苍白。她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等她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烧干了她刚刚涌出的泪水。“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尖利颤抖,“粗俗!恶心!”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淮,“我是黎子仁的妻子!”面对她激烈的反应,吴淮显得异常平静,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恶劣,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黎子仁?他不是在监狱里吗?三年呢,很久的。” 他上下打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你一个人,不寂寞吗?就当放松一下好了。而且,还能抵债,很划算的交易。”“闭嘴!”张明月再也听不下去,强烈的怒意让她几乎晕厥。她从未受过如此直白下流的侮辱,尤其还是在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还有着一定身份的人口中说出。“我丈夫是被冤枉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也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就算死,也不会答应你这么肮脏的条件!”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吴淮看着她激动的样子,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散去。他转身走向门口,语气平淡:“话我说完了。条件也开给你了。钱或者人你自己选。不过,我想你很快会改变主意的。”说完,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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