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猫的不在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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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夜，在怀疑我吗？
觉得她和绫小路姬是同谋？理智上月城沧栗明白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但情感上她还是忍不住心慌。
只是一个巧合，她们刚好在那个时间段有所交流而已。只是一个巧合。
可凤镜夜相信那只是一个巧合吗？
电光火石之间，月城沧栗想到了须王环刚宣布藤冈春绯加入男公关部时，他看自己的那一眼。
镜夜是觉得，她会因不满藤冈同学加入男公关部而做小动作吗？
月城沧栗抿唇。
久远的、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一角，月城沧栗连带着联想到了过去的某次交谈。
［“你和凤家的小公子不是相熟吗，完全可以去找他帮忙搭个线。”
“再不济许诺点好处，互惠互利的合作，凤家也没必要拒绝。”
“还有……”］
那位突然到访的客人用着过来人的口吻，似是劝导似是告诫的这样对她说。
那时正值夏日，树木郁郁葱葱，但遮不住灼热的阳光。蝉鸣声此起彼伏，而比前者更聒噪的客人，还在滔滔不绝的指导她该如何行动。月城沧栗心下并不赞同，但打断客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况且，她也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大人们总是推崇利益交换，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可靠也最能稳固关系的方式。或许事实也是如此，可月城沧栗无法接受这一观念。
于是她只能沉默的听着。
沉默的……看见了过道尽头，地面延伸出来的一道浅浅的细长影子，植物？或者别的什么建筑物投射出来的吧，月城沧栗这样想着。
然后在那个拐角处撞见了话题的主人公——凤镜夜。
四目相对时，月城沧栗彻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在此凝固。影子……是凤镜夜的？他又在这里停留了多久？想到这些，月城沧栗的身体有些发冷——但明明这天天气好的有些过分。而凤镜夜信步朝她走来，一如往常的对她露出笑容，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好巧。”］
是很巧……她绷紧了身体，面上却跟着笑，虽然怎么看都很牵强。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四肢都有些麻木没有知觉，思绪翻滚间，她狠狠掐了掐手心，微弱的痛意这才唤醒了一丝她的理智。她开口想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拙劣的试探。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声如蚊蚋，嗓音干涩，却耗尽了全部的勇气。
凤镜夜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审视，又像是在估量什么。看得月城沧栗更加惶恐不安，但她不敢在此时闪躲目光，于是在对方漆黑的瞳孔里，她看见了自己越发僵硬的表情，和逐渐苍白的脸色。
半晌，凤镜夜只是收敛了笑意，并不做声。周遭便一下子寂静下来，就连夏蝉都在此刻乖巧的停止了鸣叫。
或许几秒，或许几分钟，时间的流逝在他的沉默中被无限拉长，仿佛某种凌迟。在月城沧栗实在忍受不住准备出声说点什么的时候，最终的审判才姗姗来迟。
［“不用麻烦，我刚到。”］
语气轻描淡写，话音末尾还微不可闻的笑了声。明明说的话是“刚到”，月城沧栗却觉得话里的意思是“没打扰到你吧？”，她的心却霎时坠落谷底。
当时的场景与现在何其相似。
那时候的她不信凤镜夜碰巧刚到，就如现在，她也不信凤镜夜会相信她是恰巧路过。
过去的记忆并没有随着飞逝的时光而变得模糊，反而更加清晰，回忆里那张冷淡的脸逐渐幻化成现在的凤镜夜，月城沧栗盯着这张脸，心中的那抹不安逐渐扩大，然后在凤镜夜踱步走向自己时达到顶峰。
哒、哒、哒、
像是死神敲响警钟，月城沧栗几乎就要落荒而逃，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僵硬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凤镜夜走到自己面前。
“你……”他开口。
月城沧栗掐住了手心，这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记忆中那个泛着凉意的夏日，耳边也恍惚响起了那阵聒噪的蝉鸣。
嗡嗡嗡——嗡嗡嗡——
好吵。
“你……”
太吵了。吵得月城沧栗听不清凤镜夜在说什么，她只能从嘴型依稀辨认出，对方需要借用她的校服。
校服……？月城沧栗反应慢半拍，不明白凤镜夜为什么需要这个，但她没有拒绝，先是点了点头，等了几秒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需要她自己去柜子里拿。
蝉鸣声渐去，月城沧栗也将校服递给了凤镜夜，后者在接过时顿了一下。
“你身体不舒服吗？”
……什么？
月城沧栗不明白。
脸色不太好，手很凉，还有点发抖。凤镜夜注视着面前的人，在心里评判着，人也有点心不在焉的，但当事人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
……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吓到她了吗？凤镜夜在心里叹息，既然如此，就不要随便傻乎乎的和不熟悉的人来往啊。
“你离绫小路远一点。”
省得被欺负。
月城沧栗曾想过，当初如果顺着凤镜夜的态度假装无事发生，不去问不去说，结果会不会更好？
不会的。
在凤镜夜提起绫小路后，月城沧栗呼吸一窒，在刹那间知晓了答案——不会更好的，她分明无处可逃。
离绫小路远一点。月城沧栗在心里默念，有些想笑，又有些难过。凤镜夜这是在暗示他们什么都知道、还是警告她别做小动作？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原来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岌岌可危到了这种地步。
渐去的夏蝉杀了个回马枪，在月城沧栗耳边重新开始肆意鸣叫，思绪再也无法集中，手心被指甲抠出了一道道血痕，她却毫无感知。眼前的场景模糊了又清晰，过去与现在交错闪现，月城沧栗费力的眨了眨眼睛，目之所及里凤镜夜皱起眉头，似有不满。
解释吗？
“……我知道了。”最后她只是低声回答。
或许他并不需要。
脸色变得更差了。为什么？凤镜夜不解，难道她和绫小路关系不错？但就平日观察到的来看，她们的交流并不多。
“你……”
“在冒汗呢、身体不舒服吗？”
须王环也过来了，于是凤镜夜咽下了本该要说的话。
对于须王环的关心，月城沧栗只是勉强得笑笑，唇色极淡：“是有一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啊、可以，但是你真的没关系吗？”须王环面露忧虑，“要不我……”
“不用了！”被立即打断了。看到须王环愣住的模样，月城沧栗意识到自己有些焦躁，“我没关系、你们先忙吧。”
“……”
明明在笑，眉头却是皱着的。更让人担心了。须王环还想说点什么，月城沧栗却不再给他这个机会，说完以后就扭头转身，逃也似的走掉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背后传来光意味不明的点评，须王环无言的抓了抓头发，有些赞同这个说法。
咕噜……咕噜……
月城沧栗睁开眼，看到的又是那片寂静的水面。
怎么梦来梦去老是这些，她闭上眼，并不想理会。
“……”
“————”
“你和凤家的小公子不是相熟吗，完全可以去找他帮忙搭个线。”
月城沧栗猛地睁开眼。阳光争先恐后映入眼帘，亮得有些刺目。
面前的场景已然不复刚才的模样，而是变成了更熟悉的、也更加令人恐惧的庭院过道。
为什么要说恐惧、那是因为月城沧栗曾无数次梦到过这个场景。她看向走廊拐角，那边果然有一道影子在地上。
月城沧栗知道，当身旁的客人讲完他的啰嗦话后，那个影子就会动起来，变成凤镜夜的模样，笑盈盈的对她说上一句“好巧”。
或许她也可以打断客人的话，然后快步走过去找到凤镜夜解释清楚，可当她勇敢迈出这一步时，在拐角处却只能见到一副树立的盆栽。
月城沧栗其实并不记得这里到底有没有放置过盆栽，就像她无法确认凤镜夜是否真的只是刚来。
那是薛定谔的猫，是解不开的梦，是困住她的魇。
那道影子也如同厚重的阴霾，牢牢的、密不透风的笼罩着月城沧栗，在每一个梦里，变成嘶吼的黑色怪物，扑向她、缠住她、最后吞噬她。
而这个循环往复的梦里，她还会看到无数个凤镜夜，有的若无其事的笑着，有的面无表情的问她“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有时候她走到尽头看到的只是一个花瓶，在她松了一口气时，背后却冷不丁响起凤镜夜的声音。
“你在找我吗。”
甚至最光怪陆离的一次，她看见客人说着说着，那张脸变成了凤镜夜的模样，对方似乎颇为满意这番言论，还询问了月城沧栗的意见。
“你觉得如何？”
他笑的如沐春风，月城沧栗却惨白着脸，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逆流。
月城沧栗该怎么做才能走出来？
月城沧栗无法从中逃离。
因为这只是梦，一个不受控制、但能真实反映做梦者内心的东西——她无法和解，梦就不会消失。
那么这一次，她又要见到什么？月城沧栗猜不到，也不愿再猜，她放任自己走向那个拐角处，总不会比以往的更糟糕了。
而就在她将要看清的那一瞬间。
梦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