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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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最先迎接月城姐弟的是一串清脆又短促的啾啾声。
月城沧和只觉得眼前有什么白白的东西嗖的一下闪过去了，扬起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掀起一撮，显得有些呆。月城沧和眨眨眼，似有所感的扭头。
果然。
那白白的东西正围着他的阿姐转悠，转了几圈像是在检查什么，检查无误后又停驻在对方伸出的手心里，叽叽咕咕叫得十分欢快，仿佛在说欢迎回家。
“我回来啦云团~”
而他的阿姐也十分欢喜的应了，还用脸蛋去蹭它胸口蓬松的绒毛。
“咕~”云团被蹭得呼噜呼噜。
咕个头！
你是小狗么你？
月城沧和有点不爽，他死死盯着互动的一人一鸟，准确的来说是鸟，身后好像冒出了黑气。
云团的毛小小的炸了一下，它警觉的四处查看，瞅到月城沧和后，毛炸得更厉害了，像颗圆润饱满的小毛球，它气势汹汹的对着月城沧和“叽！”了一声。
“？”月城沧栗抬眼，月城沧和却露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无辜表情。
“！”小鸟歪头，小鸟不解，刚刚那个人类明明不是现在这幅样子的，它扑腾着翅膀啾啾啾的叫起来，引得月城沧栗再次低头：“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呢~”
“说起来、云团明明是我捡回来的，但好像更亲近阿姐呢……”月城沧和有意无意的岔开话题，“名字也是更喜欢阿姐取的，明明我们是一起回家的，它也只会先飞到阿姐身边，平时也喜欢黏着阿姐、”话说到这里倒有些真的情感流露了。阿姐好像总是这样，总能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就连小鸟也会更偏爱你。
“……或许只是因为我们相处时间更长吧？毕竟你经常不在家，云团更熟悉我也很正常。”月城沧栗确实被转移走了注意力，她看弟弟的神色似乎有些低落，以为他是因为云团不够亲近自己而难过，便开口安慰，“云团一只小鸟哪懂什么大道理，你多陪陪它，它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听到自己名字的小鸟抬头，被月城沧栗呼噜了一把头毛就乖巧的窝在她手心不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月城沧和的声音极低，月城沧栗没听清，她疑惑的嗯？了一声。
“没什么。”月城沧和笑笑，“确实该和雪球培养培养感情。”说着他从月城沧栗的手里接过小鸟，无视了它“叽！？”的反应，笑嘻嘻得把它的羽毛揉地乱七八糟，然后收获一坨蓬松小鸟愤怒的叨叨。
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但餐桌上只有姐弟两个人。
月城家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早些年的时候还是挺热闹的，那会孩子还小，总是安静不下来，不是叽叽喳喳的像只鸟雀般围着父母叫唤多陪陪我嘛，就是拉着姐姐嘀嘀咕咕吐槽这那的，一顿饭能吃许久。后来随着孩子的长大，家人们的愈发忙碌，连相聚时光都变得稀少。
更别说后来家里出事，亲人相继着离世……如今，他们再也无法凑齐一家人了。
只要一想到这点，姐弟二人就很难在吃饭时轻松的对话，索性便直接沉默了下来。
虽然没有交流，但月城沧和有注意到月城沧栗吃的并不多，最近似乎都是如此，不知是否因为还没完全从亲人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眼下也总带着淡淡的乌青……一直这样总归不是好事。月城沧和有心劝她，只是平时能言善辩的人碰到这种事情反而踌躇起来——或许是少年人总是羞于直白的表达关心。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不甘心的张嘴，反复几次，最后也只是郁闷的大吃一口饭。
完全不知道怎么说啊……如果不是怕月城沧栗注意，月城沧和都要狂抓头发了。
她是阿姐她是阿姐……关心阿姐有什么问题？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月城沧和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他话到嘴边，又只是窝囊的大吃了一口菜。
月城沧和恨恨的嚼着饭菜：你倒是说话啊！！
没等月城沧和纠结出个所以然来，月城沧栗这边就有了反应，她说着“我吃好了。”一边起身，离开之际却看见弟弟露出惊诧的神色。
“……这么快！？”
月城沧栗对弟弟的煎熬心理一无所知，见此有些疑惑：“怎么了？”
“…………”
“不再多吃点吗？”
“……最近胃口不太好。”月城沧栗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自然，“放心吧，我已经吃饱了。”
“……”是吗。女孩子的胃口有这么小吗？月城沧和拧着眉头有些怀疑，他毕竟没有和异性同龄人相处的经验——在学校也总是独来独往，并不清楚女孩子是否都是这样的饭量。倒是见识过男孩子的，青春期的少年人一顿能干三大碗还有余。
“三碗不行一碗总要吃完吧，感觉雪球吃的都你比多、要照顾好自己啊……”
他嘟嘟囔囔的声音很小，月城沧栗没能听清。但她意识到一点——小和在关心她。月城沧栗眉眼软和下来，她走向月城沧和，对着他伸手，试图抚平他的眉头：“不用担心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月城沧和在她伸手之时就下意识的把脸凑近，以便她触碰，眉间也顺着她轻柔的力度而松开。
好乖。月城沧栗于是又把手挪到了他的头上，像是嘉奖小狗一般摸摸揉揉。
月城沧和嘴上嘀咕着“我已经长大了”身体却没没反抗，甚至习惯性的顺着摸头的力道蹭了蹭。
让人幻视了一些被摸舒服了的小狗，呼噜呼噜的顶着主人的手心。
“看出来啦，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了。”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高度都几乎持平。月城沧栗笑着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但那笑里却带着几分苦涩和怅然。
才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更像哄小孩了嘛。月城沧和有心反驳，却在看到对方面上的惆怅时咽下。
知道她这是又想起了往事，月城沧和顿了顿，抬手拉住阿姐的手，嘴上匆匆换了个话题：“我先去上课了，你早点休息。”
话是这么说，握住她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是拉着放到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月城沧和似是眷恋般、半眯着眼贴着对方的手心，轻轻的蹭了蹭。
好乖。月城沧栗瞧着，心又软了大半。她没忍住又絮絮叨叨的嘱咐起来，“你早点休息，不要学的太晚，现在还在长身体，熬夜对身体不好，更何况明天还要早起，休息不好也影响第二天的精神状态……”
完全被当做小孩子对待了。
但月城沧和只是乖巧的一一应下，没有别的异样表现。却在最后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时，心里泛起几分酸涩。
阿姐总是能把关心的话语很好的表达出来，不像他，一句道歉也拖拖拉拉到至今也没能说出口。这些年越长大、经历的越多，他就越能理解阿姐的不容易，也越发后悔，当初自己怎么能那么混账？
或许阿姐已经不在意了、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可是月城沧和很在意，每每回想起过去他的任性妄为，以及气急下的口不择言就想抽死那时候的自己。
一定会道歉的。
但在这之前先得做出点成绩，至少得证明一下自己是真的长大了对吧？
月城沧和在心里再次下定决心。
咕噜。
咕噜咕噜。
月城沧栗睁开眼，面前又是那一片平静无波的湖面。
又是梦么，她眨眨眼，那接下来就是……
“——”
有人在呼唤她。
或许是白天和弟弟的交流比较多，月城沧栗总觉得这次呼唤她的声音很像月城沧和。
她动了动脑袋，四处张望，可安静的湖中并未见到任何人的身影。
奇怪……
“——”
月城沧栗猛地回头。
年幼的弟弟正歪头看着她。
微风轻摇他头上的呆毛，阳光下，他的红眸好像也泛着光，亮亮的，像是看见了喜欢的事物。
……诶？
月城沧栗缓慢的低头。
眼前比她还矮的孩子是……
小和？
她又抬头。
有些刺眼的日光和湛蓝的天空昭示着一切。
太阳？
她在……陆地上？
月城沧栗这才察觉周遭环境也十分眼熟——这里是她家的庭院。
她怎么在这里？
“阿姐，你在发呆吗？”
面前的小孩似乎是不满月城沧栗的沉默，扑过来抓着她的手摇晃，“不是答应了今天要陪我吗？”
他拉起月城沧栗的手想走，却发现拉不动，扭头看见他的阿姐仍然一副呆呆的模样。
“你怎么啦？”小孩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凑近了月城沧栗，一边捏捏她的脸一边嘀咕，“怎么傻乎乎的，看着也不像哪里不舒服……”
“是在担心妈妈吗？”
“妈妈……？”像是提到了关键词，月城沧栗终于回过神。
“是呀，妈妈。最近因为怀了小妹妹都吃不下饭了，你还说要……”
怀了……小妹妹……
月城沧栗咀嚼着句话，脑海里的记忆在慢慢复苏，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阿姐？”
弟弟碎碎念的声音停了下来，他疑惑的看过来。
“你怎么了？”
不知为何，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逐渐变得模糊且遥远，而替代它的，则是强烈的耳鸣声。
嗡嗡嗡、嗡嗡嗡——
月城沧栗面露惶恐，她盯着弟弟的唇形努力辨认。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月城沧栗下意识抬眼看他的脸。
就见月城沧和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面色冰冷，红眸似是淬了霜。
“你为什么要害死莓果？”他质问。
莓果，他们的妹妹。
只一句话，月城沧栗便如坠冰窟。
仓惶之间她对上了月城沧和的眼眸。
暗红色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在下一秒化作了血泪向她刺了过来。
“——！”
月城沧栗猛地睁开了眼。
是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