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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德熙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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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熙三十八年秋,先帝驾崩,阴雨连绵,天下大乱,北阳失陷。
转年,太子继位,改年号为德嘉,追谥先帝为明贤。
德嘉三年冬,赵大将军率兵三万平定北阳,收复边疆城池,回京后,告老回乡。
德嘉四年春
林中深夜,火星跳动,滋滋作响。
“小兄弟,明儿再往东走就是你要去的临河县。这一路上多亏你照应,兄弟姐妹们能免受贼匪骚扰。我替大家伙谢谢你!”一个长相清俊的男子拱手作揖道。
明吾回过神,不再呆望着篝火,向李高文淡淡微笑“高文兄何必客气,相逢即是缘。”
“高文兄,你们运的这些手工制品行情好吗?”
李高文啊了一声“我不识什么字,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我们商队在这条路来来往往运了十几次了,那肯定是卖得不错的。做生意哪有上赶着亏钱的”李高文哈哈笑着
明吾也跟着笑“高文兄虽然没读过书,但理却是比我还要明的,我反倒问了个傻问题。”
李高文脸有些红摆了摆手“明兄弟千万别这么说,术业有专攻,我是做生意的,你是读书的,还懂些武,这怎么能比到一块儿去!”
“高文兄说得是。”明吾微笑。“天晚了,我实在着急进城。”
明吾朝李高文做了一礼“就先行离去了。”
不等李高文说些什么,明吾便提着剑直忘东走。
初春的气温还没彻底回暖,明吾脚下生风,快速穿行,闭眼凝神感受周围气息,再一睁眼,他倏的拔出剑,一个飞身向前刺去。
划落一块小布
“阁下何必躲躲藏藏。”明吾的声音响亮。
回答他的是一阵簌簌声,转而沉寂下来。
片刻,身着一袭深绿衣袍的少年人从林中跃出站定,“明公子好身手,我名符酒。”
“跟随公子并无恶意,只是我家主上一直有意,却一直未能寻得好时机与公子交谈,不知公子可有余闲走上一遭?”
来人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笑吟吟的看着明吾,但也仅仅只是个脸上动作,倒让明吾品出些危险的意味。
可惜明吾却无心于此,盯了会儿那少年的脸,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城中客栈里收到的那些信件。
“你说的……是那些用了锦书院碎金花儿纸的信?”明吾有些迟疑。
符酒也一愣,他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儿,主上向来爱用锦书院的碎金,那碎金也不是人人都舍得买的用的,像极了主上的作风。
符酒顺势而下:“只可惜公子却一直没有回信,只好亲自登门拜访了。走吧,公子。”
符酒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做了个请的姿势。
明吾面色古怪地打量他,最终只问了句:“你家公子姓甚名谁,籍贯在哪,所在何处?”
符酒面不改色地在前方带路:“公子姓花,名言肆,原平花氏,现暂在临河县歇脚。”
花言 肆
明吾突然想起来了,下山之前师姐曾谈起过他,冯老头在世的时候一直都有来信,或是邀请,或是委托。他不常看,三个月左右处理一次。要去了,就更不常管了,等到走了,师姐带着他收拾老头子的遗物时,这些信才有了见光的日子。
这些信中,最为特殊的就是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的信封。师姐打理后事时就谈起过他——花言肆。
早在三个月前,花言肆以花阁主的名义托关系寄来了一封信,信中婉婉道来了花家如今的境遇。
太子继位后,三年战乱。国库空虚,便打起了整治商贩的主意,其中就以花氏为那杀鸡儆猴的鸡,如今花氏的生意做得水深火热,来向冯老头求助。
冯老头已经死了,这项委托就交由他来执行了。
师姐的线报传来消息,委托人正在临河县候着。只怕符酒口中的公子就是传说中的花言肆了。
明吾抬头望着符酒。
“据说公子也要前往临河县,此行也不过顺路罢了,想必不会耽搁些什么。”
明吾没问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目的地的,先前那三两句,早叫这少年全听了去。他虚虚的望向东边,视线没有实际的落点,轻轻叹了口气便不再动作,加快脚步赶路。
习武之人的脚程向来快些,不出两个时辰就能遥遥看见高耸的城楼。符酒将人带到城外的客栈住一晚。
符酒扫了眼明吾,竖跟食指晃了晃,“明公子,夜里别睡得太死,要小心些。”
语毕,也不看明吾的反应,就转身回了房间。
明吾的房间就在符酒的对面,若是有什么动静,也能及时发觉。不过这对于明吾来说都没必要,无论是刻意的安排,还是睡前的提醒。
明吾走到房间门口凝神感受了一下整个客栈的布局。整个客栈与寻常的客栈没什么分别。兴许是临河县的花朝节要到了,客栈里住满了人。
花朝节是南洲地区特定的节日,此地四季如春,气候宜人,这儿的花也是各有各的美,南洲常办赏花宴,以表万物复苏,辞旧迎新,也是供每个人欣赏百花齐放的好日子。
明吾走进房间,上床打坐,运起内功。
夜深
“砰”
一阵脚步声
符酒翻身下床,左手提起剑,掩去脚步声,站在纸糊的门边,右手轻轻掀起门框边角泛了黄的纸,透过小三角的空隙四处观望。
走廊里空无一人
对门开了
符酒捏着纸的力度微微一紧,心里暗道不好“不都说了小心些,蠢货,万一出事了谁负责。”
符酒屏息感受着客栈内的气息,大多气息都是绵长而又充满节奏的。其中混杂了几道粗长且沉重的呼吸。
符酒顺着气息摸到了客栈的北面,看到了一颗树下被井绳绑着的黑衣人,绳子的另一端还系着个木桶。
明吾正提剑站在井边向着黑衣人试图逼问着什么。
黑衣人注意到远处站着的符酒,顿时脸色苍白,咽了气。
符酒走向前,用剑挑开了黑衣人胸前的衣服,一道血红的西字烙印跃然而上。
“他认识你。”明吾略有不耐地说
这是符酒带来的麻烦事。
“西楼里的死士,到了时候没有解药自然就死了,冲我的目标,也就是你来的。”符酒打量着明吾“明公子武功强悍,能在那群疯子里讨得了好,符某实在羞愧。”
“从他里衣的夹层搜出来的。”明吾丢给符酒一封密信。
符酒有些诧异,接过密信,粗略查看后就收起来了。
符酒提起黑衣人飞身将他丢到杂乱的草丛里后,往东走
“跟上,天快亮了,我们得快些进城了。”符酒说
明吾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深深地看着符酒,心里偷偷地给他记上了一笔。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你家公子来临河县是为了这儿的水运生意吧”
符酒沉默着。
“你们要请冯老头做什么呢?运的什么货物?”
符酒扔是一句话不说,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明吾淡淡地笑“不着急,你不说,那就你们公子说。”
“你们公子不说,我也有办法撬开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