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硬派角色 ...
-
我就该从车窗把糸师冴的钥匙砸回去。
“六点半来接我”跟“车钥匙和公寓钥匙都在你手里我不打算预备任何后路所以你不管做什么都必须在今晚六点半之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没有否则”有什么区别啊!
我是秉持着孩子闹绝食那就把晚餐丢垃圾桶的观念的硬派家长角色,任何不适当的溺爱都会助长不良风气,我妹在这样的铁血教育下已经长成了小辈标杆。没想到时隔十几年,我还得重温角色扮演。
我唏嘘着,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五条悟坐了进来,他装模作样地观察了我一会:“嗯——?怎么了?不太高兴的样子。不过没有缺胳膊断腿,还行。”
我:“我不高兴的样子才是常态吧。”
五条悟:“这倒是,小林同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生气。哦哦,河豚?”
我:“我倒想呢。这样谁惹我生气我就顺理成章地弄死谁,生理反应!连解释都不用解释……”
五条悟:“跟你现在的状态也差不了太多。”
我:“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解:“我的性情如此温良,有些不识好歹的家伙我都让他们顺利地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五条悟觉得很有意思地笑了一会,问我这段时间都打算在外面飘?我摇头,含糊其辞表示自己手头的活还没收尾。
白发男人:“哎呀。把东京搅得乱七八糟就任性地跑掉了,马德里有你认识的人么?”
我:“有啊。睡过不就认识了?”
五条悟双手捂住耳朵啦啦啦一段稀释掉我的R18爆料,呵呵,三十岁的大叔也在装纯的世界真是没救了。我也只比你大几岁,他把我的脸颊肉拉得拉长,装模作样地嗔道,小林小朋友,心声那种东西咽进肚子里不见光才叫做心声,假装什么也没说的样子把相当失礼的话讲出来只是在故意挑衅而已。
脸颊、好痛。不过没有夏油老师在场的情况下,我并不会向此人呼痛,他会觉得很好玩。
果然,没得到反应,五条悟很快兴致缺缺地松开了手。
我强忍着不去揉脸,在心中暗自给他记了一笔。会与五条悟碰面纯属意外,他应该是接了什么任务人在马德里,在途中发现了我未清理干净的咒力残秽,发了条信息过来。
我当然没回。
……然后他就刷屏了。
前几天出门遛弯的时候我把球场和公寓附近都逛了一圈,还随机选中了一些地方清理了个别危险系数较高的咒灵。唉。其实我是想给夏油老师带伴手礼回去的。但没找到什么好玩的咒灵,只能含泪打白工做一回匿名志愿者……就当是我毁坏公共设施又偷偷溜走的赔偿好了。有得有失才是最佳平衡。
我已经把自己的咒力残秽清理得比较干净,也没用自己惯用的咒术,百分之八九十的咒术师都无法通过这些微量信息追踪到我个人。但面对拥有六眼、且对我的咒力非常熟悉的五条悟来说,这简直是开卷考试。他直接问我在西班牙做什么。
聊着聊着就变成了碰面。
虽然大部分人都认为我跟五条悟的关系很不错——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不跟极少数的那几个特级咒术师保持友好关系?这甚至可以理解成我被提溜到霓虹留学的目的之一,我故意讨人嫌的时候作天作地,故意讨人喜欢的时候也十拿九稳。五条悟同样不是傻子,对于我出现在东京高专的意图很清楚,所以整个一年级我都没跟他私下相处过几回……实际上,他对我是有警惕心的,延续至今。两人唯独在装疯卖傻创飞他人时一拍即合,私下的交流,我都不拿夏油老师来对比,我跟他长聊的次数甚至没有我跟硝子或者是歌姬多。他的疑心我接受得良好,是人就该多疑一些。如果夏油老师和五条悟都是乐天派热血漫男主,怎么说呢,还挺恐怖的。
我不讨厌在东京高专认识的人,这对我来说已经很算是褒奖了。因为大家的精神状态基本都是破破烂烂的,所以没什么底线也没有太多的评判标准,更多是一种人与人之间五十步不笑百步的划清界限,让我觉得非常舒适。
我在老家的时候总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活得轻松一点、为什么不能更开心一些、希望我做个快乐而简单的人……这种“关心”无限接近于质问和要求,很讨厌,变相在说我想法多、不开心就是不对的。这就是他们认知标准中的为我好,但实际就是另一种负担。如果我的天性让我无法简单地快乐起来,我只能接受并寻找平衡,而不是认为这是错误,强行扭转自己的情绪。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保持距离的,但这种距离不可避免地带来灵魂上的疏离感,也会催生寂寞和空虚,更好办了,到时找个无关紧要的家伙睡一觉消耗情绪,再谈谈心,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稍微有些跑题。我最近好像总是容易分神……
五条悟当然看出了我的出神,他没问,而是自顾自地看起了车内的东西……我瞬间清醒。然后又想起自己中途已经找租车行换了辆车代步,就算是六眼也从中找不到糸师冴的痕迹,稍微松了口气。
他抱怨我就不能租一辆好车么?太脏了。
我假笑着转动方向盘,并入车流:“悟君,你报销我的车费么?你知道我一般是有多少花多少吧?我一般不会给人当司机,嫌弃的话,我也可以前面靠边让你下。”
五条悟:“你恨不得我立刻瞬移走掉吧。”
废话。我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会呢?”
五条悟直摇头:“你每次在外面玩得开心时不巧遇到熟人都是这副表情,真伤心,孩子大了就有秘密了。之前好歹会大概介绍一下……我懂了。”
我:“我不想听。”
五条悟:“……是怕对面看到完美的五条老师相形见绌吧!”
我:“哈哈,我在前面让你下车?”
别插/手我的私人生活啊,剩给我生活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好他X恐怖。旁边又没人!还演什么演,我虽然喜欢浅发色,但因为五条悟的存在毙掉了整条赛道,非常坚定地拒绝所有白毛男银毛男进入我的好球区——我真的是个尊师重道的人,鬼知道为什么没人相信我——我看《火○忍者》不对着卡卡○浮想联翩,看《○魂》不推坂田○时,谁懂这种含金量啊?!
聊了几句东京的现况,我估摸着还能继续拖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五条悟捧哏、吐槽,他毫不客气地使唤我把他送到了他要去的地方,下车前,我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捞出一个纸袋递给他:“特产……吧,路过看到很多人在排队。闻味道就感觉甜得齁,应该是你的口味。”
五条悟笑眯眯地接过:“嗯嗯,这种地方就是长女身份发力了。有其他要拜托我带回去分给杰和硝子她们的伴手礼么?”
我:“……都是伴手礼了,我要送肯定自己回去送啊。悟君你在路上就会全部吃光的吧。”
五条悟装作没听见,单手抱住纸袋,腾出一只手把我的头揉成鸡窝:“好孩子、好孩子!”
烦死了!
这种摸猫摸狗的手法毫无轻重,我直到电话接通的前一刻都还在对着网吧的电脑屏幕整理自己的头发。
我只是不爱用电子产品,不代表我不会用。现代社会还把自己的思想箍在上个世纪那就太落后了——但电子书这种发明简直是时代的耻辱……
屏幕亮起,中间人抱着脑袋:“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东京那摊事了结?我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我:“两边死完了么?”
中间人姓渡边,听见此话瞬间冷静下来:“想什么啊?你要去手动血洗么?没有报酬的哦?而且平白无故洗掉禅院和加茂底下的小卒,就算你跟五条家主关系好,他也不能背这锅……不会吧。”
他惊恐地望着我。
我冲他微笑,笑到他已经信了八九分,呼吸都急促起来的时候才开口——谁让他打那么多该死的电话:“你才是想什么呢?我像是会打白工的人么?”
渡边绝望地说:“意思是说,如果给得起你满意的价格,你完全不介意当搅屎棍的吧……”
嗯哼。
我耸耸肩:“御三家就够屎了,擦屁股的脏活还居高临下地外包出去,这点潲水也有人争着抢着要。我还以为诅咒师的唯一优点就是够自由,结果还自己给自己挂狗牌,狗仗人势……两边相撞打不赢,找场子还要遮遮掩掩地外包出去,不觉得很好笑么?”
这种一看就知道有鬼的任务我最爱接了,相当方便两头敲诈,打一次工攒两份工钱,谁不喜欢?渡边倒是小心翼翼劝过我长期搞这种走钢丝的活路容易翻车,挺扫兴的,那就到时候再说啊。君不见被我敲诈过的甲方都把嘴巴闭得很严实?一边是盼着别人倒霉,一边也是默认我解决麻烦的能力也值这份溢价。
想让我搅浑水,我搅了。走之前顺便找其他人卖了雇主的底细,两边提前打起来,这水不就更浑了?有什么不满意的。
渡边脸都绿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行了,我再说一遍——不、要、催、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是要咒具么?我得给他找一个吧。东西呢?”
渡边多方位展示了一番高糊画质下看起来都很假的假货,委婉诉苦他跑了很多地方来实现我的要求。
我很满意,跟他说先放他这,没事就挂了。一、二、三——
渡边:“我又得罪你了是——”
我挂了。
再看眼时间,还早,我打了把游戏才慢悠悠地从网吧里晃出来。就算是坐包厢里也感觉沾了一身臭味,我直接脱掉外套在巷子里烧了,一边抽烟一边望着明明灭灭的火焰发呆。
——然后。好像就要迟到了。
那咋了。我又没答应他要准点来接,一天要当两回司机,好折寿的经历。他等不到我还要死等不成?谁信啊。
我把车换回来,用现金结了租车行的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俱乐部,开进车库的时候停车场都空了一大半,我没看到糸师冴的人影,仁慈地熄火打算等他五分钟。
车窗被人敲响。
我降下玻璃,熟络地打招呼:“弟弟呀。今天怎么在这?”
糸师凛还是那句嚼碎的台词:“……果然是你。——谁是你弟。他没跟你说么?今天踢比赛。”
我:“我知道,只是不知道对手是你而已。你哥呢?”
糸师凛:“……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刚刚被叫走了,他说不准你先走。”
我:“弟弟啊弟弟,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在传话呢?告诉他没有不准,我再等几分钟,他没来我就走了。”
糸师凛:“都说了你自己给他打电话。”
我上下把他打量一番:“能帮你哥传话就不能帮我传话了?你是可以先走掉的吧?被冴君嘱咐了一句就一直等到我停车?真乖。”
糸师凛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你、们、俩、个………”
他忍无可忍:“真是受够了……你们俩个分手又复合、复合又分手就算了,少来折腾其他人。”
其实根本没有交往过,所以分手和复合都不存在。但这孩子无能狂怒的样子真好玩,我就顺着说了:“现在的情形来看,我们从没折腾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吧。”
糸师凛一哽:“……哈?手腕上那么明显的………不知廉耻…………”
我幽幽反问:“怎么?你以为你哥就没咬我么?只是他咬的地方我需要脱………”
糸师凛:“闭嘴啊啊啊啊!”
糸师凛脸色铁青,生怕多听一点自己根本不想听的细节,脚尖都朝向了车库出口,明摆着是想跑。我这种体贴的大姐姐怎么会让他为难呢?在裤兜里摸出几把皱巴巴的钞票,开口前就听到了远处一声呵斥。
“——想都别想让他去跑腿给你买烟。”
糸师凛:“………………”
啧,这都猜到了。我对着糸师冴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才不会呢。只是在给弟弟君发零花钱而已。”
糸师凛震惊地望着那几张最小面额的纸币,又震惊地望着说出这话的他哥,一时陷入了非常深的困惑之中,只是这一会我跟糸师冴已经有来有回地聊上了:
“够准时吧?”
“你迟到了二十分钟。”
“我又没答应不迟到。”
“你很讨厌我迟到。”
“讨厌我了?哎呀。怎么办?是不是马上要开除我了?有N+1么?”
“……?我没这么说。你上次才把我钱包拿走了,又没有现金了?”
“老板,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说法未免有些见外。”
“你套个袜子直接上街去抢。”
“面前男宾就有两位啊!”
“………给你。少扯。我要回去了。”
哦………我眼神飘到糸师凛身上,直觉有哪里不对劲,说完最后那句糸师冴就把包丢进车里,开门上车脸臭得可以,前面东拉西扯都没这么大反应。
糸师凛额角还在抽搐,一言不发,大概是很难接受面前的景象。
我突然开口:“凛君,顺路的话我载你一程吧。”
——副驾驶的气压陡然变得更低了。
糸师凛:“……?”
糸师凛:“不顺路。”
我趴在车窗上,歪了歪头:“你都还没说地方,怎么就知道不顺路?载你,我很乐意多开一会车。”
糸师凛往后退了半步:“………好恶心。我自己有车。”
我再接再厉,露出伤心的表情:“可是这回见面我们都没说几句话啊!多………”
右边横过来一只手,糸师冴越过我的肩膀拽着安全带,狠狠地砸了两下才砸进锁扣把我绑到架势座上,极其不耐烦:“走了。”
又对着糸师凛点点头。
直到开出车库了,我才没忍住开始爆笑:“冴君!不是吧。你居然会这么认真地吃你弟弟的醋………”
糸师冴很不爽:“对你这种色中禽兽来说都是一张脸吧。”
我:“哦。这倒不是哦?”
在糸师冴猛然看过来的时候,我吹了声口哨,装作什么也没说:“好了、好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