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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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路过照片亭，我突然听到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扭过头去，与某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对上。拿着相机的大叔吓得面无人色，望着我和糸师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扯住还在往前走的糸师冴的衣服下摆。他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这一拽掀起衣角露出小半截后腰，他停下脚步回头瞪我。
我看都没看，拽着他往照片亭里走，大叔直往后退，我走多近他退多远，直到对面已经退到墙壁上贴着了，我才停下脚步。我的假笑照片摆在桌边，打印机卡拉卡拉地吐出最后一张照片，糸师冴的臭脸印在上面显得更加的不愉悦，鬼脸上的每一只眼睛都怨毒地盯着照片外的人。
我捻起来，轻快地弹了一下相片纸，装作没听见手中气球漏气似的尖叫：“拍得不错嘛，我喜欢这个。多少……”
幻象里时间线的物价怕是跟现在不太一样，我正打算出钱买下，对面就连连摆手说不要钱！送给你们！我满意离开。
这么标志的灵异照片，我展示给当事人看，豆红色短发的少年一脸嫌弃，一边说着蠢死了，一边抽走了我的那张。
我：“？何意味？暗恋我？”
糸师冴：“这种照片带自己的回去，只会被问来问去，很烦。”
我：“你也可以不带走啊。”
带我的回去就不会被问了么？我也不介意他带走，反正刚刚我都清理了残余，现在只是看着比较吓人的整蛊照片而已。
糸师冴：“什么东西都没有，会被问得更烦。”
我：“………”
这小子，还挺聪明的……我用全新的眼光望着糸师冴，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如果被发现虽然没有人缘差劲到落单，但实际上也不是和人类搭成社交成就，说不定听上去更糟糕。带走的是同伴的单人照片此事就显得可进可退了，其一能够证明自己确实不是独自出行，其二拒绝自证时丢掉也毫无心理负担。
好，我收下了。
糸师冴多看了拍照亭的大叔两眼，扭头问我：“他没死？”
那张脸跟当时合影的NPC重合了，只是看上去发胖又沧桑了一些，糸师冴正眼看了一会也认了出来。
听见这句话的大叔腿软贴在墙上已经下不来了。我懂，在灵异照片中看到出现自己的半张脸，还是和不认识的陌生人合影，多吓人。但不影响我因为糸师冴这浑然天成的幽默感憋笑半天：“……你有没有注意到地面裂开时，露出来的东西？”
糸师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帽子，鞋还有骨头。”
“嗯。”我循循善诱，“鞋子的尺寸、还有头骨大小你注意到了么？”
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教这种毫无互动精神的王八蛋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我卸掉好为人师的优越感面具，敷衍地挥挥手，直接揭晓答案：“都不是成人。传闻、公告栏的寻人启事和园区员工口中的失踪人口都只有小孩子，咒灵的目标群体很清晰。刚刚在鬼屋中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也有可能是受害者或者是加害者的记忆回放，所有成年人都只是一戳就破的影子，你在外面见到相似面孔也不奇怪。”
糸师冴沉默下来。
我慢慢哦了声：“你在同情那些死去的孩子么？”
“嗯。”糸师冴说，“你会怎么想？”
我诚实地说：“没什么想法。我只是在处理已经发生的事情，如果一个孩子在我的面前死去，我尽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也无法阻止，我会感到同情和愤怒。但已经发生的死亡是过去式，过去是无法改变的，有再多的念头也无济于事，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而且。”我说，“我已经帮他们报仇了，或者说他们也帮了我。”
这时候，如果直白地说殺敌的工具是取之于民而用于民会显得很地狱吧。而且糸师冴也不一定能听懂。我遗憾地放弃了。
糸师冴咧嘴：“分明是因为它变成你妹妹的脸，你生气了。”
我惊讶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在你看来是这个样子么？我那时没有生气呀。但，我妹妹很可爱吧？大家都说我们长得挺像的，尤其是眼睛，你看出来了么？”
“看不出来。”糸师冴摇头，“太仓促了。我又没见过她的照片，你反复/捅/下去的时候我也没看……”
我耸肩：“因为我也没有她的照片，不过现在我有了。”
糸师冴：“你拿那种东西搞代餐。”
我：“不是，把照片发过去之后马上她就会给我发自拍了。”
比中指的那种。
唉。妹妹啊。怎么能什么都和我学呢？也太黏人了，我只能转发给家主大人拜托她加强对孩子的独立意识训练。
说都说到这里了，我多说了一些：“咒灵某种程度就像是病毒软件，会扭曲摧毁原有程序，但本身也具备一定运行规则。达成了某个条件、做了某件事、不做某件事就会被列为攻击目标，这次……挺明显的。它看上你了，想让你陪它玩，谁输了谁躺板。如果你没踏进鬼屋，或者是不理会它的邀约——当然它肯定会想尽办法诱导你。它也做不到刚刚那样……”
糸师冴：“就这样？怪死脑筋的。”
我平铺直叙地说出了原因：“哈哈。那是因为我在旁边啊。”
像糸师冴这种被强意愿盯上又拒不配合的，也许他进厕所一开门就被拐进鬼屋开始强制玩捉迷藏了。咒灵只是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很大原因是忌惮我会出手，在我和他主动踏进它的游乐场之后，也只是引诱糸师冴答应玩游戏。毕竟，进入它的规则，糸师冴又输了，就算是我也做不了什么。
糸师冴：“哼。你有强到把一切都当做是过家家的程度？”
“我？”我指着自己，“我还是挺谨慎的哦。”
虽然我开窍的时间比较晚，但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在外面跑来跑去的跟任务，后勤、辅助和主力我都干过，所以也就比普通咒术师更擅长情报侦查，如果对面是我无法战胜的存在，我大多数情况都不会去碰这个霉头。
我二哥曾经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就是欺软怕硬，真好笑，大家都知道软饭好吃，我这种牙口不好的小妹妹多吃点又怎么了？
糸师冴不太信我的说辞：“你每次都是草率地开始，又草率的结束。”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简直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镰仓市内没有特别危险的咒灵。这一点我在选学校的时候就考察过……当然海上和地脉里就说不准了，这种自然灾难催生出的产物一般也是伴随着天灾出征，正面碰上的概率与天意挂钩，暂且不考虑。其他明处的咒灵最多不过2级或者是准2级——这点也在辅助监督口中得到了证实，我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现目前遇到过最危险的咒灵不过是盘踞老宅的巨型体和网络咒灵。前者的出现和消失都很古怪，我在那天撞见之前甚至都没听说或者是察觉到任何情报，隐藏得太深？还是出现的时间太短？次日再折返到现场咒灵就已经被祓除，辅助监督的回复从始至终都含糊至极；后者通过邮件传播扩散影响力，也从而分散了力量，前后弄死的两个分身都是准2级的强度，本体估计达到了1级或者是特级……保命做得到，反杀有机会，彻底祓除得打问号。
要是当时出现在教室里的是咒灵本体展开领域，我早就提着糸师冴跑路了，还留着那不是送菜么……但分身强行占据了十三阶怪谈的特定领域入侵覆盖现实，大家都非主场，没什么好怕的，还不如早点解决，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给被打了标的糸师冴当保镖。
这些思量和决策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地产生又消失，人总不会花大量时间和语言去描述自己是如何呼气或者是吸气的。不过挺矛盾的地方在于倾诉欲这种玩意也同时伴随着呼吸，只是听得懂的人我不乐意同他讲，听不懂的人我压根没什么好讲的。
糸师冴介于两者之间。
总之。我简单地比喻：“不太好描述，足够应对大部分危机了。但咒灵如果是蟑螂，那在咒灵视野里我大概是螳螂吧。”
看得出来糸师冴想买杀虫剂的心理达到了巅峰，我又有点想笑了。
“所以这种有固定地盘和智力的咒灵一般都会绕着我走，或者是装死不出现。非任务期间我碰到最多的还是蝇头……”我感慨，“托冴君的福，我最近接触了不少案例呢。”
糸师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他转而问起我声称“仅示范一次”的招数。
刚好下一班车还要二十多分钟才到，我反正也没事做，先从手诀教起，动作不复杂，他学得也很快，然后卡在了口诀上。
我顺畅地背完几百字的原文口诀，糸师冴从我开口就露出了听天书的表情，确定我终于结束了才出声：“……为什么这么长？”
我：“因为原文就是这么多字啊，我当时在偷懒只背了最后一小节而已。”
他沉默了半晌：“我真的能学？”
我想了想：“你问的是哪方面？这是不是家族绝学？或者只是想知道你能不能用出来？”
“这又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东西……口诀需要搭配着手诀、存想和咒力一起使，可以说不是随便就能用出来，另一方面也就是说只要你这些都做到位，那就是可以用。”
糸师冴意识到了什么：“这不是初学者学的东西……”
“哪家入学教材是把咒灵劈成灰啊？”我对着他表现出了赞许的意味，“但我觉得你很有追求，不错，这点与我不谋而合。”
理论上来说得是从背书和冥想开始学，那多没意思啊。雷决既实用又时髦，要求使用者心术正，施展难度高，一开始就挫折到底！练得鼻血横流泪流满面也搓不出个响，频繁地请求借出力量，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神，被拒之门外都是好事了。在极度的挫败情绪的推动下，入门显得那么简单。用出来才可怕，要么容易害自己被劈死，要么容易害我被学生家长劈死。
糸师冴静静地捏住鼻梁，刘海投下阴影，今天第一次展现出颇受打击的模样：“居然跟你想到一块去了……”
我：“？”
第三次了！不要搞这些暧昧又奇怪的暗示！没满十八岁哪过得了审……霓虹人说话就是爱兜圈子，结果连你糸师冴都逃不过这个定理。
我警觉地板起脸：“什么意思？这又不代表你很了解我。不要多想哦。”
糸师冴：“你少想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