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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毒吗,这我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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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燃垂着眼皮,目光在他凌乱的头发、歪掉的珠钗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眉头嫌弃地皱起:“啧。” 他手里的金剪子突然往前一递,贴着楚晚宁耳边的头发。
咔嚓!
一缕乌黑的头发应声而落,掉在楚晚宁鲜红的嫁衣前襟上。
“挡视线。”
墨燃嫌弃地嘟囔,随手把那缕头发弹开,像弹掉一粒灰尘。他把金剪子“哐当”一声扔回桌子上,震得酒杯都晃了晃。这才慢吞吞地拿起那个玉杯。
他端着那杯暗红的酒,目光终于聚焦在楚晚宁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死样子。
“南境的‘公主’?”
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夹杂着一点鼻音,听起来有点不屑。
“还是……南边那老小子派来给我添堵的?”
楚晚宁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冷得像块冰:
“陛下说笑。晚宁奉命而来,便是陛下的人。”
他琢磨着,这话够官方了吧?
墨燃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往上扯了一下,那弧度怎么看都像是皮笑肉不笑,带着浓浓的嘲讽。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动了动。
下一秒!
楚晚宁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脖子!他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这股蛮力带着“砰”一声狠狠撞在身后冰冷的黑玉床柱上,撞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快!快得离谱!
窒息感瞬间涌上,楚晚宁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铁钳似的手,袖中的匕首瞬间滑出寸许,幽蓝的寒芒一闪——
然而,墨燃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杯沿已经强硬地、不容分说地抵上了楚晚宁被迫张开的嘴唇!
冰冷的玉石触感激得他一哆嗦。
“是不是来添堵的……”
墨燃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冷得像冰渣子,“干了这杯‘醉红尘’,本座……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扼住他脖子的手猛地往上一抬,楚晚宁的头被强行仰起……
辛辣刺鼻、带着股怪味的酒液,被墨燃用蛮力,毫不客气地、吨吨吨地灌了下去。
“唔——噗!”
楚晚宁被呛得死去活来,喉咙火烧火燎,眼泪都快出来了。
冰冷的酒液一路烧到胃里,翻江倒海!完了!毒酒!这暴君果然知道!
杀了他!就现在!
被强行灌下去的毒酒像点燃了引线,楚晚宁眼中凶光爆闪,求生的本能和同归于尽的狠劲瞬间压倒了所有不适。
他被撞得发麻的右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袖中那抹幽蓝的寒芒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直刺墨燃俯身压制他时毫无防备的后颈要害一一
匕首尖那点幽蓝的毒光,距离墨燃后颈上一点小小的旧疤,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时间仿佛定格。
殿里静得吓人,只有楚晚宁自己呼哧带喘、喉咙里嗬嗬作响的声音,还有那匕首尖破开空气时细微的“咻”声。
毒酒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像一群冰蚂蚁在啃骨头,又麻又痛。
这股麻痹感疯狂地往他握匕首的右手臂上爬。匕首尖在距离目标只有头发丝那么点距离的地方,无可救药地……抖了一下!
就这一抖一一
扼住他脖子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了。
松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脖子上的钳制一没,楚晚宁身体猛地往前一栽,全靠背后的床柱子顶着才没趴下。
他咳得惊天动地,感觉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右臂的麻痹感越来越重。
而墨燃,慢吞吞地直起了腰。
他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那把差点给他后颈开个洞的毒匕首。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还带着点没睡醒水汽的暗紫色眼睛,斜睨着咳得撕心裂肺、脸憋得通红的楚晚宁。
那张帅脸还是那副懒洋洋、提不起劲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吓,连点意外都没有。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深不见底的……无聊。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点鼻音的嗤笑,从墨燃喉咙里滚出来。
那笑声懒洋洋的,却像根针扎在楚晚宁紧绷的神经上。
“这破仙宫,几百年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没睡醒的调调,眼神却像看穿了什么,“总算来了个带点‘诚意’的。” 他特意加重了“诚意”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楚晚宁袖口。
他完全转过身,正对着咳得半死不活的楚晚宁。高大的影子重新把他罩住。他无视那柄还在抖啊抖的幽蓝匕首,暗紫色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牢牢锁住楚晚宁狼狈的脸。
“喂,”
墨燃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惊奇,甚至……还有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你抖什么抖啊?”
他指着楚晚宁握着匕首、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腕,眉毛都挑起来了,
“刀都拿不稳!就这?”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情,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咧,“你是不是……怕血啊?”
“怕血……”
俩字像两颗炸弹,轰得楚晚宁脑子里一片空白!羞愤、怒火、被戳穿的窘迫和被小看的屈辱瞬间炸开!他气得眼前发黑,喉咙一甜——
噗!
一口滚烫的老血,一点没浪费,全喷在了墨燃那身华贵的玄色帝袍前襟上!点点猩红,在暗金纹路上格外醒目。
楚晚宁眼前一黑,握着匕首的手彻底软了。
哐当!
那柄名为“凝魄”的淬毒匕首,终于脱手,掉在冰凉的黑玉地面上,发出清脆又绝望的响声,还蹦跶了两下。
楚晚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像个破麻袋一样,软绵绵地顺着床柱往下滑。
彻底晕过去之前,他模糊的视线里,好像看到墨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几滴新鲜的血点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嫌弃地“啧”了一声,然后极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新做的袍子……这得加钱让南境赔……”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