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告白（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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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呼啸而过，枝叶唰唰作响。室内淡淡微光下，只有顾明时一个人站在原地。白日里粘人的祁暮沉没了踪迹，刚刚遇见的女主也是消失个没影。
今天，很怪。
内心总涌上些危险的预警，右眼皮疯狂跳动，心脏飞快扑腾。而此刻，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惶恐，也让他烦躁。
脑海里一堆纷杂的思绪，顾明时索性抛开忧人的回忆，独自踏着阴影返回卧室。
【不在啊……】
“明天再说吧。”他嘟囔着。
心神不宁地倒在被褥上，顾明时的手压在脑后，衣摆被带起一点儿，露出底下光洁的肌肤。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闭上眼催着自己尽快入睡，过了许久，顾明时睁开眼，眼中依旧一片清明。
总感觉忽略了什么，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深呼吸几个来回，他堪堪压下不安。
【任务快完成了吧。】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感叹一声，再次放空大脑，尝试陷入梦乡。
（滴——滴——任务播报——）
（世界主要人物死亡，即将崩塌！）
（世界主要人物死亡，即将崩塌！）
（世界主要人物死亡，即将崩塌！）
（正在为您退出登录——）
（加载中，请稍等——）
半夜三点，顾明时好不容易沉入美梦，一阵急促的电子音打破了平静，刺耳的警告冲击着他的耳膜，歇下的意识没来得及思考，脑海里就一片震荡。
“六一？”顾明时呼唤休眠的系统。
重复三次的警告带着死亡逼近的压迫，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刚睁开的双眼下意识闭上，大脑昏昏沉沉。像什么被剥离了，顾明时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意识陷入了黑暗。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明时……”
“明时！”
“哥！”
逃离混沌迷雾，顾明时猛地睁开双眼，扶着胸口剧烈喘息，胸膛大力起伏：“呃……”
惊魂未定地攥紧领口，指尖在空中颤抖，额上流下几滴冷汗，流到下额，再顺着重力下落，晕湿雪白的棉被。
“哥！”
身旁，一道年轻的嗓音在叫他。
有点耳熟？
顾明时转头看向对方。栗色的卷毛，下垂的狗狗眼，偏偏耳垂上挂着个蓝色耳钉，一身帅气的黑色皮衣，像不成熟的孩子装酷。
大脑还没有所反应，嘴已经下意识开口叮嘱：“校服呢？怎么又不好好穿。”
说完，顾明时才回过神：“明朝？”
“你怎么”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顾明时猛地扭过头，顶上翘起的呆毛打了个转。
白色的床，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到处都是一片白，这里是……医院。
“你终于醒了！”
“你上次在车站昏迷了，接到电话时我吓了一大跳。”
“诶呀，早让你别一天到晚顾着工作，都过去了嘛。我也没吃亏呀，那群人都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说着，顾明朝还骄傲地挺起胸膛。
“总之，你别……”
【我回来了？】
床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顾明时却觉得那声音逐渐远去了，周围好像隔了层迷雾，他尝试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六一？】
【你走了吗？】
等了很久，无人回应，反倒是发现他走神的顾明朝唤了唤他。
“哥！你又走神！”
“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顾明朝把头向后仰，声音里有些无奈。
“明朝。”顾明时打断讨伐他的人儿，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现在是什么时候？”
应该过去很久了吧。
“现在八月十日。”顾明朝正过头看他，见顾明时毫不关心自己的身体，没好气地应，“你睡了整整一天！”
顾明朝佯装生气地撇嘴，双手抱胸，圆钝的眼故意瞪大，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你到底干了什么啊，怎么突然晕倒了。”
“不会是真的工作过劳吧。”
【原来……回来了吗。】
明明回家是他在小世界一直念叨的事，但不知怎的，此刻回到这里，顾明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祁暮沉也出来了吧？】
【还有女主……那个祝福是怎么回事？最后是哪个主角死了？剧情怎么崩成这样了啊！】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注意到床边人的话，或者说不想注意。
抬手捂住脸，光线被遮挡，意识就又陷入昏沉的黑暗中。
【该死，系统也不在，感觉就我被蒙在鼓里。】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走过了六个月，令人期待已久的新年来临。
顾明朝早早吃完年夜饭回房，不知道和谁打电话，大白牙露在冷风中，也不嫌冻，傻呵呵地笑着。
顾明时一个人待在客厅，守着新年直播里的倒计时。
屋内添置了很多东西，比如跟祁暮沉家一样的毛毯，比如跟小世界里一样的茶杯。
“咻——呯！”
烟花在空中炸响，荡开一圈璀璨碎光，映亮室内沉默的人。
“尊敬的观众朋友们，新的一年就要到了！让我们一起倒数十秒，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十！”
“九！”
耳边，主持人昂扬的呐喊与窗外烟花爆破共奏成乐章，守在电视前的人们都提着一口气，期待地跟随主持人的节奏。
“六！”
“五！”
顾明时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想着事，眼晴呆呆地看向电视。
看着看着，脑海中忽然响起那句“我们会一起过春节吗？”
想起当时那人失落的神情，他突兀地扭过头，地毯上好像祁暮沉还坐着，柔声询问他的喜好。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哦，他说当然，说春节肯定是他们俩过。
顾明时不合时宜地感到难过。
“三！”
“你会陪我的吧？”
“二！”
“我之前都没有好好过完一个春节。”
“一！”
“不要抛弃我。”
“新年快乐！”
窗外，比先前更加耀眼的烟花炸响，古老的钟塔传出悠扬的响声，古朴的声音中好像藏着哀怨，断断续续传入顾明时的耳中。
“真是的，烦死了。”失约了啊。
一阵没由来的懊恼冲刷他的大脑，关上还在播放的新年直播，他起身回卧室。
好像有点想那家伙了。
……只有一点点。
“呯！”
又一年寒冬，雪砸在地面发出响声。自从上次过年，顾明时总时不时看见祁暮沉，偏偏想见的人一直没出现，原本滚烫的心渐渐麻木，变得冰凉一片。
思念越积越深，在某个从文件抬头的瞬间，顾明时才发觉自己隐晦的心思。
原来……是这样……
顾明时捂着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像是要把数不尽的思念诉说，用强有力的心跳声证明——我喜欢他。
顾明时喜欢祁暮沉。
不知从何时起，顾明时的生活里都是祁暮沉的身影，每个恍然里，那个人从未远去。
独自一人出来踏雪，脚底板踩在地面发出“吱呀”响声。
路过商场，成群的人携手同行。商场门口在做活动，情侣闯关得奖品，数对人儿扎堆在门口。
指尖还残留温热的触感，想起那日的牵手，狭小的超市，却充满了粉红的气息，温度高得让人脸红。暗暗哼笑两声，高帮短靴踩着雪，发出些微的动静。
“你好，能帮个忙吗？”
一道男声从旁传出，顾明时一眼也没看对方，冷漠地拉高口罩，声音也淡淡的，无情地拒绝：“不要。”
“那边有一个双人活动，听说奖品很丰厚，你能和我结个伴吗？”
那人不肯放过他，追着他解释邀请，不疾不徐的语调，让人听着很舒服，可惜蒙在围巾里，声音不太真切。
“不要。”顾明时站定，义正言辞的拒绝对方，刚抬起眼，出口的话便后悔了。
“真的不行吗？我实在想邀请你啊。”祁暮沉穿着件高领毛衣，外面套了身棕色大衣，更显温和。温润的眉眼在雪色里更出尘，询问声中调侃居多。
抑制已久的思念出潮水汹涌，顾明时快步上前，一把揽住祁暮沉的肩。
祁暮沉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让顾明时可以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大衣被揪出褶皱，双臂越发收紧，顾明时没开口说话，祁暮沉也就没打扰他，手虚虚落在他的背上。
茫茫人海里，两人安静地在雪地相拥。
“都怪你。”
寂静良久，顾明时率先开口，嗓音有些克制不住的委屈。似是对自己冲动行为感到羞躁，他压着祁暮沉的头，不让他起身看到自己的矫情相。
“嗯，都怪我，落下咱们总裁大人这么久。”祁暮沉顺着他的话往下应，柔声揽下对方的控诉。
“有没有想我啊，老大。”祁暮沉问他。
“没有。”顾明时平复好心情，松开压着他的手，视线落在地面，嘴硬地回他，“谁会想你，我可是总裁。”
“对，是我想总裁大人了。”祁暮沉低下身，和顾明时头抵着头，出口的话音。
“你……”顾明时的脸“蹭”地爆红，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祁暮沉瞧着他红扑扑的笑，打趣他：“害羞啦？”
顾明时没搭理他，只是微不可见的抿了抿唇。
“世界崩塌的事……”顾明时张口想问祁暮沉，只是话刚开头，就被祁暮沉抢先回答。
祁暮沉：“是林悠然，她也是任务者，在小世界里耗了三个轮回。任务没成功时，除非死亡不能离开，不想再无尽循环，她找到我，说要送我们走。”
顾明时恍然：“所以那天晚上，你突然不见了。”
“其实我就在屋旁边。”祁暮沉笑弯了眼，再次弯下腰靠在他的肩上，头发蹭着顾明时的脖子。
痒意直达到心尖，蹭着蹭着，顾明时刚消下去的热意又从耳尖攀上。
余光里依稀闪过一抹红，像初雪的红梅，引人遥望。祁暮沉感到喉咙一阵干渴，不自觉吞咽了下，反应过后自己也红了耳尖。
“那个……”
两个人异口同声，飞快对视上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周围有不少旅客注意到他们，谈论的人声渐响。
祁暮沉拉过顾明时的手，头抵在他耳边轻声说：“跟我走。”
顾明时顺着他的力道向前，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两人到了一个僻静的公园角。
停下脚步，剧烈的奔跑让他们都喘着粗气，沉重的呼吸声中，他们突然抬眼，接触到对方的眼神，又相视一笑。
“顾明时。”祁暮沉缓和了气息叫他，手还紧紧牵着对方不肯撒手。
“我要说的或许你不会接受，但我还是想说。”讲出这一番话似需要很大的勇气，祁暮沉的声音都有些颤。
好像预料到面前的人想说什么，顾明时睁大了眼屏住呼吸。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对象的喜欢。”
“你可能会很生气，可能不理解我一个男生喜欢上你。”
“但我还是想说。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或许你觉得我不够了解你，或许你认为我是一时兴起。”
“但我是真心的。”
顾明时：“我也是。”
“我、”祁暮沉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明时开口堵了回去。
“什么？”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声音都大了几分。
“我说，喜欢你，我也是。”顾明时道，有些懊恼地低下头，“我没有父母，你……”
“我就是你的家人。”祁暮沉抬起他的手贴在脸边，“你这是……同意了？”
“傻子。”顾明时撇过头，耳尖红得不行。
“不过……”想到什么，顾明时又转过头。
“不过什么？”祁暮沉问他，英俊的脸在他手心蹭着。
顾明时：“我有个弟弟。”
祁暮沉：“亲弟弟？”
“肯定啊，你想什么呢！”顾明时一气，重重打了下祁暮沉的肩。
祁暮沉不害燥地靠近他：“那我们快去见他！”
“现在去？”
“当然，我可急着要名分，朋友圈也不能落！”
“……行。”
“还有……”
两人走远，风带着抚过树枝，一片叶子飘摇着，向他们追寻而去。
母亲在祝福你们呢。
——全文完——
写得不是很好，结束得很潦草的小短篇。
我从一开始写文动力满满，中期发现自己写得差，有些下不了笔，到现在我完成了它，就是可惜没能写好他们的故事。
我的笔下远远写不出他们幸福的十分之一。这篇文结束了，祁暮沉和顾明时的生活不会结束，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快乐幸福的生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告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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