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312、第三百一十二章 制作解药 司景熹查看

　　司景熹查看完她的伤口，无所谓道，“都城的斗争日益激烈，哪里不是暗涌不断，你看看普天之下最安全的皇城，不也是三天两头的出事？就拿前阵子嘉义伯的夫人来说，若没有代王妃通风报信，她哪能那么快知道海夫人请了术士？当时她满心只有儿子，哪里顾得上其他？”

　　“官家也不是真的想要断了自家亲戚的路，他最多只想走到收回官职这一步，结果被代王夫妇生生闹到减食邑，不特赐这个局面，为的就是让宗室死心塌地跟着他们夫妇。”

　　只是，那些宗室哪有那么容易就操控？

　　短暂地歇息了一会，司景熹又去了书房，顾念安喜提长假，开始完成好几页的待办事项。今夜她打算用之前换窗纱剩下的碎布料做成象生花。司景熹素来节俭，从成婚以来，就换过一次。大的碎片顾念安让桃花裁好，当作过滤纱布用，毕竟都是软烟罗，很是好用。

　　一些更小的碎片顾念安也不舍得丢，攒在一起做成花。她先是将它们裁好，用自制酒精灯烤一烤，让它们变形，接着再用浆糊将它们粘好。一旁的桃花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跟着开始做，一个晚上下来，两人做了十几朵牡丹花。见其余的几人很是喜欢，顾念安送给了她们每种颜色各一朵。

　　顾念安将其中的银红色簪在头上，正巧碰见司景熹回来了，顾念安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我用窗纱做的绢花，好看吧？”

　　“你用窗纱做绢花？！”顾念安的这番操作，属实超出司景熹意料之外了。

　　这相当于用防蚊纱做了发卡，顾念安理解司景熹为何这般惊讶，“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司景熹干脆道：“好看。”

　　“那不就好了，”顾念安摇头晃脑，“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只要用得好，照样值钱。”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防蚊纱又如何，照样能做礼服。

　　歪理还挺多，不过还挺有道理，司景熹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隔日顾念安醒来时发觉更累了，全身像是被马车碾过散架了又重新装回去一般，没一块听使唤。倒是司景熹神情怠足地撑着脑袋端详着正醒神的顾念安，尽显慵懒。顾念安回过神，目露凶狠，恨不得一招佛山无影腿，将他踹出都城。

　　司景熹见顾念安神色不善，开始狡辩：“夫人，我最近吃了好些补的，有些受不住。”说完还眨巴了双眼，更显无辜。顾念安不信邪地拉过他的手把脉，这才将他的话信了几分。司景熹乖觉地起身端来温水，给顾念安润一润。而后抱她起身，来到浴桶前，亲自伺候她沐浴。

　　“你洗过了没？”顾念安靠在壁上，随口道。

　　“还没，”司景熹两眼跃起跳动的火焰：“我可以跟你一起洗吗？”

　　……顾念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厮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讲，丝毫没考虑过听的人的感受，她果断道：“不行。”

　　“哦。”司景熹还委屈上了。

　　不过，他很快就换了张脸，笑嘻嘻的。顾念安毛骨悚然，直言国公爷有何吩咐，司景熹给她领了一项大工程——制作银线蛊的解药。

　　司景熹领着顾念安来到药房，里面放了十几个大箱子，一打开，全都是百花杀。顾念安讶然：“你从哪弄来这么多？”

　　司景熹神秘道：“神药谷。”

　　“那不是……”

　　司景熹拉着她回到房里，慢慢将事情说与她听。

　　原来，平川最大的药商是暮家，因为暮家有一片祖传的神药谷，相传神药谷里面集齐天下各种草药。百年前时局动荡，战乱不断，诡市主使用计谋控制住了暮家，让暮家为其效力。

　　原先只是武力控制，萧诺死后，代王便开始用银线蛊控制暮家。

　　只是，这银线蛊控制十几人得心应手，控制成百上千人就有些费力了，倒也不是伤蛊王寄主的身体，就是脑子转不过来，相当于一个人操心成百上千人的事情，哪里顾得来。是以，当初司景熹去平川的时候，便给了暮家现任家主暮泠解药，代王也察觉不出来。

　　这段时间里，暮泠捏着仅有的一瓶解药，慢慢将暮家的一部分势力捏回自己手里，在神药谷中拉回了不少人为自己效力。只是这银线蛊，他还一直供应着，为的就是麻痹代王，不让他发现暮家不少人被解除绑定。

　　百花杀只在神药谷一处地方有，被控制的人会定时采摘，将其烧毁。暮泠命人用了障眼法，将采摘下来的百花杀掉包，暗中收集起来，这才有了这么多。

　　顾念安近来的任务就是，将它们制作成解药。

　　司景熹还专门拨了山海以及前院药房的人过来帮忙。

　　顾念安看了银线蛊解药的制作流程，难点有两个，一个是主药百花杀极难获得，还有一个，就是制作流程费时间，熬煮药汁一次要一个时辰。

　　顾念安用完早膳，刚到药房，山海领着一帮暗卫带了全府所有的药罐子过来了。有山海及他带来的几名暗卫在，加上海棠四人，称药快了很多。几个暗卫负责将配好的药暂时的包起来，几个加水加药，几个添柴，几个负责打杂，其余的人一个人分配几个炉子，配合默契，一个时辰能出五十锅药水，放到外面自然散热。外面冰天雪地，温度很快就可以降下来。

　　后来，药房都无需点暖炉了，五十个炉子，直接把室内和周围的温度提了至少二十度，顾念安后背都出了细汗了。屋内对着窗架十五个炭炉，在过道上还摆了一整排药炉子，用柴火烧。

　　顾念安则是负责将放凉的药膏制粒，做成丸剂。

　　几日下来，熬药小分队将英国公府内的竹炭木炭用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宫里的赏赐的银骨炭，天气暖和了，这些炭火用得少了，放着吸湿了也是浪费，只留了最新鲜的一小部分以备日后突然降温，剩下的全都拿去熬药了，到了后面，全部用了柴火，府内预备过冬的柴火全用完了，听说剩下的柴火还是在府内的林子里和田庄刚捡的，只够这个月做饭用了。
　　顾念安也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中药味腌制入味了。

　　司景熹的打算是，将这些解药送一部分到神药谷，给暮泠用，争取将整个暮家以及神药谷都挣脱代王的控制。剩下的一部分，命人暗中给中蛊的人服下，先从都城外的开始，免得引起代王的注意。

　　“那些中了银线蛊的人，吃了解药会有什么影响吗？”

　　“银线蛊的作用本就违背天意，服下解药，自然是原本要死去的照样死去，病着的根据情况减少寿命。”

　　也是，这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

　　林安堂的烫伤药估计都是给小厮女使们用了，代王妃府上有祖传的伤膏，外用加内服，五日见效，就是得敷着药膏五天，不能碰水。就是这药极为难得，数量有限。听闻雍郡王那一批被吓病了的人也被代王妃祖传的药给治好了。

　　顾念安感叹，这都城果然人才济济，无论是文采，管理能力，或者是医术。

　　自己一个异乡人来此，可谓北雁南飞，遍地凤凰难下足。

　　绕开嘉义伯之女，其余的皇室宗亲都接受了代王妃的药，一个个见人都说她以德报怨，胸怀宽广，心地善良，堪为都城女子之表率。可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名头甚至越过了琥珀公主。

　　三月的春雪虽然停了，可倒春寒依旧很严重。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时疾爆发，不少人病重。有一群据说是从溟溟山上修炼得道的术士，见到民间百姓为疾病所苦，便就地作法，将汤药分与重病的百姓服用，解救了不少百姓与水火当中。

　　他们鼓励富商捐钱，这样他们便可以借钱挡灾，消除病痛，很多人都相信了，捐了不少银两给他们。他们人数众多，都在北方不少地方的山林里盘下屋子，常驻当地为百姓排忧解难。

　　在这群术士的帮助下，北方各地的时疾很快就控制了下来。就是都城及附近州县的时疾依旧严重，官家下旨，辟出一个临时医棚，命药局医官为百姓看诊，分发汤药。

　　相当于，顾念安刚完成了司景熹交代的任务，隔日就要上班了。她叹了口气，假期结束的太突然了。琥珀公主主动请辞，想要过去帮忙，尽一份力。

　　虽说是临时医棚，却也不是四处漏风的草棚，而是在皇城附近的一处偏僻别院中。前院辟出来坐诊，后院用于储存药品以及休憩。

　　琥珀公主是与众人同时来上班的。她很会来事，第一日上班就给众人带了东西，每人五匹上好的料子。众人诚惶诚恐地收下了，他们看到琥珀公主前来，不由心头一紧，时气不好，这公主又是金枝玉叶，若是再有个沾染病了，他们这些人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一想到这里，众人觉得自己手中捧着的料子很是烫手，愈看愈像是他们的买命钱。

　　顾念安默默补了一句：“她自己又有生孩子的偏方，保不齐现在就已经有了，若是……”

　　石栖梧闻言，手脚冰凉。琥珀公主怀的孩子身份注定不一般，是天朝与大乌友好的象征，若是她的孩子出了差池，顾念安可能没事，其他人至少被扒层皮。

　　夏连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究竟是哪个没脑子让她来的？！”

　　石栖梧瞥了他一眼：“代王殿下。”整个太常寺一致否决，只有代王一人同意，偏偏他还是头头，所以，他同意了，就是整个太常寺同意。原因很简单，官家在琥珀公主婚前便同意了她到药局上职，成婚后虽是命妇，可这又有顾念安做先例，自然可以接着发光发热。

　　夏连知缩了缩嘴巴，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顾念安往更深一层想，代王为了讨好宗室，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同意琥珀公主的要求，看似是讨好，实则是巴不得她在这临时医棚出事。他大抵是冲着自己来的，从宗室三番五次上药局找茬就看出来了。

　　所以，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千万不能有跟琥珀公主独处的机会，不要离她太近，不要随便送她东西，什么事情都让这她，不要跟她产生不愉快。

　　其实，简单一句话，就是别人做什么，自己跟着做就好了。

　　因为顾念安发现，众人比她还怕。

　　不论琥珀公主同不同意，她干活一个时辰，石栖梧就会微笑着提醒她去休息，她要是不同意，在场所有人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齐齐朝她下跪。琥珀公主无奈，只得去后院休息。膳食什么的都是她先吃，就连茶水都是她先喝，才轮到旁人。最重要的，她必须做三休一，若是不同意，那大家都别干活了，一直跪着，直到她同意为止。

　　此次时疾大多都是因为受寒，很快他们便琢磨出了方子，命人制成药丸，由医官上门发放。夏连知往日对于这种事情都是能推就推，问起来就说他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让年轻人去。这次，他不得不去，因为琥珀公主也闹着说要去。

　　石栖梧命令夏连知必须出去，这才能以药局必须有医官镇守为由，留住琥珀公主在医棚里休息。

　　顾念安不知道夏连知在想什么，反正有这种事情，她肯定第一个报名，别的不说，能离琥珀公主这种是非人远一些，有什么不好？万一离得太近，不小心有个磕碰，那就是谁碰见谁倒霉了。

　　当然，还有些个人原因——顾念安想离琥珀公主远一些，因为她发现，无论是装药丸的瓷瓶样式，脉枕的样式，甚至她膝盖上的护膝样式，脖子上御赐的护颈样式，手腕上的护腕样式，琥珀公主都能“学习”得一模一样。

　　更别说吃饭的口味，喜欢的茶水。

　　眼不见为净。

　　众人眼尖，发觉琥珀公主换了不少东西，纷纷凑过去夸奖，即使那些东西都跟顾念安的一模一样。顾念安也留了个心眼儿，在自己的东西上面偷偷做了标记，以作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