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294、第二百九十四章 已婚夫人的吐槽 她最后还是

　　她最后还是吃撑了。

　　司景熹拉着她想到后面竹林散步消食。顾念安乍一起身，腰肢酸软无力，竟不大能挪动腿，还得司景熹搀着她慢慢往前走，若不是月事刚走不久，顾念安打算顺道去泡个温泉，加快乳酸代谢，如今只能回去泡脚了。

　　第二日起来，果真如顾念安所料，全身就像是被打了一样，酸痛不已，幸得昨日泡了脚，否则早上连床都起不来了。

　　“夫人，今日到庄子里采药吗？”

　　“你怎么知道？”她昨天有说吗？

　　“用得着你说？”司景熹笑道，“昨日回来一直盯着草丛看，上马车的时候盯着山上看，这还不明显吗？”

　　顾念安突然觉得腰不酸腿不疼了，尤其听到司景熹说，那座山都没什么人动过，她更加来了精神。

　　一行人背着大药篓上山，走了一个上午，桉柒背的药篓已经塞了满满的灵芝了，这时因为同行的几人别的不认识，只认识灵芝，几个人看着总比一个人效率高。顾念安帮忙辨别灵芝和树舌，桃花的药篓装满了树舌。

　　大抵由于地热的原因，即便现在是正月，山上依旧绿油油一片，生机勃勃。司景熹买下庄子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种上灵芝，顾念安猜想，他们今日之所以能收获那么多野生灵芝，多半是人工种植时孢子粉飘得遍地都是，加上各种条件适宜，才能收获满满。

　　顾念安的药篓也满了，扇叶铁线蕨，紫花地丁，猪耳草等等，全都是一些他们不识得的草药，有些甚至连书籍上都没有记载，是从前桂县郊外村里的农民教给她的，连名字都没有。桉柒，桃花，司景熹反倒能插上一嘴，因为他们多有外出经验，识得许多，顾念安还因此学习了不少知识。这些草药往往都是一片一片生长的，顾念安拿着麻袋一袋一袋地装好，只留一些在原地。

　　顾念安在一个山壁上发现了许多珍贵药草（她射箭练就的视力用在采药上刚刚好），她迫不及待就要绑上绳索，被司景熹拦在身后，这里除了她全都是会功夫的，哪个下去不行？桃花和桉柒放下药篓，绑上绳索沿着峭壁采药。一开始她们还需要顾念安指着采药，拔了几株之后，略略识得样貌，就开始自己采摘。一个个飞檐走壁，身形极快，不费什么时间，就将司景熹整个药篓都装满了铁皮石斛，外加一个大麻袋。

　　“这下赚大发了！”顾念安激动地搓了搓手，司景熹问道：“这些能卖多少钱？”

　　“这些的品质都很好，就你背着的这些，还有那一麻袋，能卖二十抬银铤。有些人甚至都拿它当嫁妆。”

　　“看来，上山采药也挺赚钱的。”

　　“那是因为你们功夫好，这些药材对于平常的采药人而言，是很难采摘的。”

　　顾念安瞥见那边有好几株贼仔草，赶紧让桃花和桉柒过去采摘，她们不识，只能在顾念安指着的大致方向一把将草都拔起，顾念安在上面细细分辨，挑选出来。里面还夹着另一些草药，例如，石筋草，卷柏等等。

　　除此之外，在石板缝里还发现了紫苏，顾念安挖了好几株，打算挪到国公府里种着，实现紫苏自由，还有菖蒲，挖了好几株，提高成功率。回去就让花匠移植到府中各处，别浪费了这么大的占地面积。

　　顾念安用了两日的时间方才将庄子里面的山逛了个遍，每次都是满载而归，夜里回到国公府，都是在药房乐此不疲地处理草药，此次收获最昂贵的草药当属铁皮石斛和灵芝。打算留一些最好的在国公府里放着，挑些品质好献给太后。

　　人日辰光温软，禁中卸了元日大朝的森严肃气，柔仪殿垂着烟青软罗帘，廊下宫灯半敛，檀香细细漫出殿宇。今日不是朝堂盛典，不陈卤簿、不设教坊、不摆牲醴大宴，只皇后设内廷文雅小聚。

　　德妃一身月白绫罗常服，鬓间只簪一支素玉簪，神色温雅端静，垂眸端坐，一派不争不妒的雍容姿态。她自始至终只随众静默，从不开言议论。看来，赐膳一事对她打击不小。

　　殿中茶点清雅，皆是御膳房特制的养身素点：软糯芸豆糕、清润杏仁酪、七宝羹细盏分列案上，无重油重糖的奢靡，最合人日固本养元的本意。

　　皇后端坐主位，笑意温和平淡，扫过满堂女眷，缓声开口：“今日人日，万物滋生，宜养身、宜敦伦、宜固子嗣。今日无君臣礼，无内外别，只做一众妇人闲话，聊聊闺中调摄、夫妻相处的细碎门道。”

　　此话一出，殿中氛围顿时松缓。

　　在座皆是已婚妇人，或身居妃位、或婚配勋贵，半生荣辱全系于夫妻情分、子嗣根基。这是她们最关注最能聊得话题，一个个就像开了闸的大水，哗啦啦地倒个不停。她们把目光聚集在自己枕边人——吐槽自家男人有多么多么不解风情巴拉巴拉。

　　“我上次都快被气死了，说是买了两匹料子给我，结果都不衬我的肤色，显得我的皮肤又黑又黄。”

　　“你这还好呢，知道给你买布匹，我新做了两件衣裳，想让他选一件，他正看着书呢，我也不敢打扰，穿了在他面前转两圈，你猜他怎么说？你一件衣服干嘛在我面前转两圈，这不都一样吗？”

　　顾念安在一旁默默地端起茶盏，司景熹倒是眼尖，有时候两件颜色相近做工差不多的衣服，即便是穿在身上，她都要盯好久才能分辨，司景熹一进来就说她做了新衣服。难道这是由于他的职业而培养出来的观察力？

　　“别的夫人生辰，要么就是去万安楼，要么去画舫吹风赏月，实在不行，在府内做一桌好菜，送个礼物什么的也好吧，他倒好，忙得一日都不见人影，别说是礼物，连陪我吃饭都没有。”这是一位年轻的妇人，想来新婚燕尔，还没好好享受甜蜜就迅速转入平淡了。

　　旁边的妇人劝道，是这样的，那些男人只会越来越无趣，早晚的事。

　　“可是，他过生辰，我都会亲自下厨，给他做一桌子菜，结果呢，他也说自己事忙抽不开身，没时间一起过来吃饭，气死我了。”

　　顾念安想起之前司景熹的生辰，那时候刚好在封郡，当时她忙得团团转，没精力准备其他的，就起身为他做了一碗长寿面，汤底还是跟厨房的厨子现学的三鲜汤底，他高兴得不得了，整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生辰的时候，司景熹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自己做了长寿面，午膳和晚膳全都吃得万安楼新菜品。

　　“我家那个，也是整日不见人影，相看两相厌，现在连跟我说一句话都不耐烦，我的主意他都不满意。”说完还叹了口气，“不像原将军，整日领着都城禁军，还能抽空陪着原夫人，上次我在万安楼还碰见你们了呢。”

　　原生的夫人是姜相国家的五娘子，原家刚搬来都城不久两家就成亲了，她笑道：“他平日里也很忙，也就偶尔抽空能陪我出去逛一逛罢了。”

　　那个妇人心中泛酸，人家至少还能给足了夫人面子，哪像自己家里的那一个，面子里子都不给，她瞥见一旁的顾念安，心想英国公也是个心冷的，鼓起勇气问道：“英国公夫人，英国公平日里有经常陪你吗？”这话将全场人的好奇心都勾了出来，大家齐齐地看向顾念安，传闻英国公在成亲前对这个夫人还是比较看重的，成亲之后就低调了许多了，也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就觉得不重要了。

　　“他呀，每日也是不见人影，整个人凶巴巴的，每次找我说话就是要我给他做什么事，什么陪吃饭的根本就不要想，国公府里面冷冰冰的，还好我每日都要去药局上职，日子还好过些。”顾念安傻咧咧地笑了。

　　皇后努力压平自己上扬的嘴角，司景熹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其实是个会疼人的。别的不说，如今顾念安眉眼舒朗，生得比以前更好看了，言行举止间透露的自信从容，可以看出她被一直男人悉心呵护。若说从前的顾念安是石缝间倔强生长的小草，那么如今的她，就是盛放的牡丹，光彩照人。

　　妇人这才找到了安慰，“没办法，只能将就着过日子。”

　　皇后道：“英国公夫人精于妇人调养，不仅懂汤药肌理，更懂人身盈亏、年岁进退。本宫且问你，妇人中年，如何调和闺房情分、固养元气，既敦夫妻伦常，又不伤身耗神？久难孕育者，日常该如何细调肌理？”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这是在场所有妇人最想知道的问题答案。

　　顾念安落落起身，屈膝一礼，语气温润端正，字字清雅、句句得体，一改前面夫人们过于直白露骨的风格，将私密闺事讲成正大养生之道：“回娘娘，夫妇敦伦，本是人日天道滋生之理，非私狎，是人伦根本。妇人调养，首在固气、宁神、调气血。年少女子元气充盈，顺势即可；年过双十、常年劳心、或是身居高位心绪郁结者，需先疏肝理气、温补脾肾，不耗神、不躁进、不郁结，身安，情自和，子嗣自来。闺房相处，贵在疏密有度。太过谄媚则失尊，太过疏离则失情。顺天时、调身心、安气度，夫妻情分自然绵长，不必刻意争宠、不必刻意强求。”

　　皇后听得极为舒心，缓缓点头：“说得极好。世人皆把闺房伦常视作私事暧昧，唯独你，将它讲成修身养德、顺天合岁的正道。难怪你立身坦荡，家和身安，福泽深厚。”她顺势又轻声细问几句妇人宫寒、气郁、中年调补、闺房静养的细碎法子，顾念安一一从容应答，条理清雅，分寸绝佳。

　　说起子嗣，众人不自觉地就说起了琥珀公主的方子，如今都城的妇人但凡见到了琥珀公主，就想伸出手让她给自己看看，调养身子。还说，姜相国家还未出阁的兰阳县主，也找了琥珀公主。

　　一妇人笑道：“哎哟，官家赐婚，让她嫁给睿亲王的嫡次子，高嫁嘛，自然是有些压力的。”

　　另一妇人将一前一后拼凑起来，艳羡道：“如此，睿王府骤然有了两件大喜事，嫡长子娶了琥珀公主，嫡次子娶了宰相嫡女！这天底下，没有比睿王更得意的了。”

　　确实。睿王本就和官家一母同胞，如今有了这两个靠山比泰山还要高大的儿媳，日后睿王爷在都城里都能横着走了。

　　睿王府的风光与她们关系不大，夫人们还是更加关注如何在琥珀公主完婚之前，给自家的亲戚调理身子。

　　“琥珀公主能不能不休沐啊，”一夫人着急道，“她成婚的日子将近，我那个亲戚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虽然琥珀公主想要害顾念安，可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暗自瞪了那夫人一眼，咋地，郎中的命就不是命了，这机器运转太久都要关机散热，人却连喘口气都不能了？还真当琥珀公主是牛马了？

　　宴席散毕，众人纷纷起身随礼告退，顾念安又被太后身边的嬷嬷请去懿坤宫问话，实则是为太后看病。太后的病恢复得很好，顾念安顺带将昨日采得药献给太后，太后大喜，赏了金铤二抬，银铤二十抬，珊瑚缎十匹，墨玉绫十匹，绯云锦十匹，宁绸十匹，各色金银器具拢共十个箱笼，散装的金银珠宝十五抬，各种进贡的香料五十匣，贡茶十匣，宣纸十刀，宝墨二匣，还有新编的御用秘药医书一部。

　　从懿坤宫出来后，顾念安正打算回府，所谓乐极生悲不过如此，这厢笑嘻嘻地领完赏，紧接着，大麻烦就撞上来了。

　　绕过千秋殿的回廊，迎面一行宫人缓缓走来。队伍不算铺张，却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正中一顶暖轿行得极轻，轿帘半敞，里面坐着如今怀有龙胎的灵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