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291、第二百九十一章 画画 司景熹在书

　　司景熹在书房忙到很晚才过来吃午膳。顾念安已经饿极了。

　　酸梅炙鸭，类似于烤鸭，外皮酥脆，肉质肥嫩，酸甜可口，甚是下饭，顾念安一筷子夹了三块，酸甜的汤汁拌饭最好，吃得满嘴是油，椒盐炸鹌鹑，金黄酥脆，咸香中有一点辣，外酥里嫩，一口下去，满嘴的油，顾念安夹了几块，就这剩下半碗饭吃下了。

　　被顾念安这么一带动，司景熹跟着夹了几块。

　　吃了几块肉，顾念安夹了一块蜜饯金橘吃，解腻正好，眼尾瞥到一盘的鱼羹，汤色鲜丽，又舀了一勺喝，鱼剁成肉沫，鱼骨都剔掉了，里面还有火腿粒，香菇粒，汤味甚是浓郁，口感顺滑，热汤衬得味道更鲜美。

　　油豆腐酿虾仁，顾念安一勺下去，将东西堆到尖耸，张大嘴送进了嘴里，豆香夹着虾的鲜美在嘴里充斥着，就这府里配好的蜂蜜山楂茶，一口灌下去，感觉能再吃一碗。

　　顾念安这才抬起头，缓一缓，司景熹夹一大块鸭肉送进嘴里，嘴巴吃得一鼓一鼓的，一旁的桉久感叹，每次伺候主君跟夫人吃饭，就是一种折磨，看夫人吃饭越看越饿，不是他意志不坚定，就连主君这般挑剔的人，也被带的吃了许多。

　　吃完饭，两人坐在罗汉床上，顾念安靠在软枕上犯饱困。司景熹邀请顾念安一同下棋，被顾念安拒绝了，她表示自己困了。没想到司景熹倒没说什么，只是坐到了她同一侧，将床上的桌子挪开。顾念安见司景熹这么容易地放过了她，放心地合上了眼。司景熹靠了上去，紧紧地黏着顾念安，嘴巴贴在她的耳边吹热气：“困了，咱们到床上睡。”

　　顾念安眼睛猛地一睁，弹跳着坐起来，“快快快，摆棋盘，”说着起身穿鞋，离危险人物远远的。司景熹得逞的笑容甚是灿烂。

　　两人只下了一盘棋，宫里的赏赐就来了。

　　让顾念安印象深刻的依旧是那些金灿灿碧莹莹的首饰：鎏金蝴蝶流苏簪一对，鸽血红玲珑八宝冠梳一个，镶宝石凤蝶鎏金冠梳一个，并蒂海棠花步摇一对，鎏金累丝牡丹冠梳一个，鎏金如意纹发梳一个，鎏金镶宝石云纹发梳一个，青金石嵌珍珠牡丹华胜一个，顾念安感叹，自己日后都不必打首饰了，自己没什么机会参加各府的宴席，机缘巧合下得到的邀请，用这些也够了，如此，又可以省一笔钱。

　　太后的赏赐风格还有所保留：天山雪莲一品，肉苁蓉一品，海参一品，铁皮石斛一品，燕窝一品，雪蛤一品。

　　而自打九月开始，宫里便陆陆续续来了许多的入冬的赏赐，新鲜贡蟹十篓，银骨炭十篓，还有各种各样做工精致的宫衣几十件，时兴的牡丹绢花十匣，雪裘一件，各色锦缎制成的披风二十件……蜀锦，鲛绡，浮光锦，缂丝，织金锦等等名贵布料更是数不胜数。

　　听司景熹说，送往国公府的节礼一共有几十车，官家这是再用金钱告诉旁人，他和司景熹的关系铁着呢。

　　司景熹又去了书房。

　　顾念安原想着继续去药房，小腹却绵绵地痛起来了，应是小日子来了，众人开始准备起来，她便在床上缩成一团了，暗道，果然，请假就得找别的借口，不能说身体不舒服。她的这张乌鸦嘴啊！

　　桉柒给她灌了一个汤婆子，套上湖蓝色吉祥纹锦套，给顾念安放在被窝里捂着，见她整个人包在被窝里，还将屋内的暖炉放在她床边。海棠担忧道：“夫人，你疼成这样，不如让山海过来看看吧。”

　　“无事，你帮我熬一碗浓浓的红糖姜茶过来，喝下去就好了。”若是让山海过来，等会司景熹就紧张起来了，等会又要将她按在府里休息。没必要，虽然不提倡没苦硬吃，但人还是要适当的磨练心志。

　　司景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听闻顾念安睡了一整个下午，他就知道不对劲了。他掀开床帐，见顾念安一整个缩在被窝里，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轻轻地掀开被子，露出顾念安苍白的脸。

　　“干嘛？”顾念安眯着眼，伸手想要把被子捞回来，“我头疼，要捂一捂。”

　　司景熹摸了摸她的额头，叹道：“我瞧你像是没恢复好，要不……”

　　顾念安猛地一睁眼，双手攀上司景熹的肩膀，双脚勾住他的腰，手脚并用，将他按在身下。司景熹被她这阵势吓了一跳，只是顾念安那一点力气，还不足以将他按在床上，他愣了愣，旋即顺着她的意躺在床上，看她想干嘛。

　　顾念安伸手捂住司景熹的嘴，忍住紧跟而上的眩晕感，道，“不许说话了。”

　　原来是怕又给她告假。

　　手心里柔软的嘴唇动了动，挠得她的手心痒痒的，顾念安像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手，抬头正对司景熹的笑盈盈的眼睛，耳朵顿时有些烫。这厮平日里揣着折磨人的心思都能笑得摄人心魄，更何况此刻怀着勾人的心思，更是了不得了。

　　顾念安下意识地缩回去，被司景熹长手一捞，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平日夜里总是偷亲我，还以为你的胆子多大呢。”

　　被抓包的顾念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司景熹：“你怎么知道……”这也不能怪她，一个美男子睡在她身边，两人还成了合法夫妻，情感上道德上都允许她胡作非为，她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人设，偷亲几下很正常。

　　司景熹笑道：“我是行伍出身，又结仇众多，若是不警觉些，早就死了。”

　　顾念安怔怔地看着司景熹，“那你岂不是永远都憋着一口气，松不下来。”

　　“还好吧，天底下又不只我一人这样。”司景熹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念安。顾念安背脊发凉，“怎么啦？”难道是说她也整日小心翼翼憋着一口气？还是赶紧转移话题，“难道你想亲回来？”

　　顿时一阵昏天暗地的翻滚，顾念安被压在司景熹身下，他笑道：“对。”说完立刻就动手，不给顾念安反应的机会。

　　屋里传出两人的嬉闹声，门外的暗卫们已经习以为常。一开始他们听见主君笑总会生理性恐惧（司景熹只有在憋着坏心思或者折磨人的时候才会笑，他严肃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到后来跟夫人在一块，他经常笑盈盈的，竟然有点像寻常的夫妻，他们才渐渐意识到，主君其实是个人。

　　山雨一开始收到要服侍顾念安的时候，她是拒绝的，倒不是因为对顾念安有意见，而是她不想离司景熹这个魔鬼太近，现在她觉得，只要她讨夫人的喜欢，也可以不那么怕司景熹了。

　　“哎哟，”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顾念安像虾一样缩成一团，司景熹从被窝里摸来汤婆子帮她捂上，“疼成这样，让山海过来看看吧。”

　　“不用，喝点红糖姜茶就好了。”

　　司景熹道：“海棠，”海棠一个机灵，从外头进来，“红糖姜茶呢？”海棠道：“已经备好了，我去端过来。”说完一溜烟就走了。

　　两人从床上起来后，晚膳便开始布置起来，顾念安原是全身无力，见到今夜竟然吃火锅，她瞬间恢复了五成力气。清汤里熬着甘蔗，白萝卜，山药，枸杞，姜片，葱段，羊肉和羊小排已经放下去熬了，羊肉切得如纸片一般薄，酱料是蒜蓉酱。

　　“这么丰盛啊，”顾念安笑得合不拢嘴，“天天吃这么好，往后只怕是吃不惯普通了的。”

　　司景熹抬眼，“什么往后？”

　　顾念安只是随口一说，被他提问，也不知为何心虚了起来，她稳定了心神，道：“就像上次去倾州，咽了十几天的干粮。我知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可我已经被国公府的美食泡得嘴刁，确实……”见司景熹笑了笑，顾念安赶紧拍马屁：“我没你那么厉害，能屈能伸，把干粮当佳肴。”

　　司景熹嗔笑道：“油嘴滑舌，嘴里没一句实话。”

　　顾念安搅着衣袖，“我希望你开心一点嘛。”

　　司景熹道：“能日日见你，我就很开心了。”

　　海棠和桃花已经习惯了他们讲话不分场合，神色平常地帮他们煮了一碟子肉了。顾念安闻着肉香，肚子也饿了，埋头吃饭。

　　顾念安都有个癖好，除了卤水火锅，其余的她都想喝火锅熬到最后的那个汤底，虽然那是高尿酸套餐，但好喝是真的。现在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就该尽情地享受美食，好好长身体。

　　隔日，顾念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昨夜用完晚膳，小腹还是疼得不行，司景熹竟然从后背环抱着她，拿着红豆，白芍，艾叶，小茴香做成的热敷包帮她捂了一整晚，也不知他早上起身的时候手酸不酸。

　　海棠说，司景熹去上职之前还亲自帮她掖好被子，吩咐厨房熬上红糖糯米粥，屋里的炭炉烧得暖一些，众人手脚放轻一些，别吵着自己睡觉。

　　没想到司景熹还会记挂这些小事。

　　用了早膳后，顾念安揣着暖炉窝在床上，在家享受她难得的休沐假期。

　　望着门外簌簌飘落的白雪，此时，都城里的人家又该摆开宴席，塑雪狮子，装上雪灯，亲朋好友其乐融融。她的亲朋好友除了郡主一家子，就是眼前的海棠，桃花，山雨和桉柒了。后者日日相聚，及时行乐，倒也不必挑这个时候。顾念安打算搞点不一样的项目，提高一下艺术修养——练习画画。

　　说干就干。一开始顾念安还是很有自信的，因为她小时候画画经常得优+，水墨画重在意境，她预计自己的构图可能有些欠缺，这没什么，她会插花，摘院子里的腊梅插在瓶子里，照着画就好了。

　　结果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画废了十张之后，她总结出了一点——毛笔跟彩铅不是一回事。

　　别人的花草画，都能将里面的花画得很轻盈，怎的她画起来，一朵花都有几两重，笨拙得很。画了一整个下午，没一朵好的，全是歪瓜裂枣。

　　到后来，顾念安甚至起了个歪主意，把烛台放在花瓶前打光，让桃花和海棠把宣纸举起来，自己描着画进去。也不知怎的，这十根手指无论抓药还是上妆都十分稳当，到了画画这一茬，它就有自己的想法了。

　　司景熹一来就见到这个诡异的场景，顾念安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紧紧地握着笔，指尖都泛白了，像是要把笔捏碎了。他走进一看，竟发现顾念安在描画，“亏你想得出来这法子。”

　　“我实在是画不出来了，”顾念安说话都很用力，结果一不留神，纸上又出现小黑点了。她无力地坐下，桃花将纸收起。

　　司景熹重新拿来一张纸铺好，轻轻地握住顾念安的手，在纸上照着画了起来。司景熹下笔连贯，简单几笔，就画出了一朵梅花，不一会，就勾勒出了轮廓，顾念安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花，奇道：“还真像。”她抬头看司景熹，眼睛一闪一闪的，“你竟然画得这么好！”

　　“你以为武将都是大老粗啊，”司景熹好笑道，“我娘以前可是都城的才女，我从小耳渲目染地学了不少，再说了，之后我还去了国子监。”他怅然地笑了笑，“我父亲原是想让我饱读诗书，免得让王家觉得，司家都是些大老粗，是以，我三岁半就启蒙，开始识字念书。”

　　这是顾念安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司景熹说王家生怕再带上弄权的帽子，一直对都城里的权贵敬而远之，只跟清流人家交往，对司家避之不及。可一码归一码，司景熹再怎么说，也是王家的亲戚啊，这能相提并论吗？从她来到都城之后所了解到的情况，猜测多半是王家看不起司家。

　　此间人将书香门第看得很重，根据顾念安的理解，这有点像是现代社会的学历鄙视链，王家就像是985、211名校。因此，王家看不惯都城的新贵，这就很好理解了。尤其是司家这种没什么根基的，从某个小地方冒出来的，只因为司澈跟官家感情好才升上来的，人家根本不c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