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288、第二百八十八章 新同事 司景熹肯定

　　司景熹肯定了她的想法，琥珀公主确实觉得都城很无聊。来了十几日，就把都城的花样通通过了两遍！趁着上次落水，她向官家开口，她要参加御医院的考试，通过了就要到平和药局当医官！

　　官家原想用礼法劝说，见琥珀公主入乡随俗，遵循国法，官家只得应允了。

　　毫无疑问，琥珀公主通过了考试。

　　顾念安敛衽，向其行礼。琥珀公主笑道：“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英国公夫人，我在宴会上见过你，那时候就觉得你气质出众，让我望尘莫及，不知道之前雷娘子又是怎么会将我认成了你？”

　　顾念安抖了抖，你望尘莫及？莫不是说反了吧？“琥珀公主折煞臣妇，臣妇自小在乡野长大，如何能跟金尊玉贵的公主相提并论？”这琥珀公主来者不善啊。

　　雷听雨赶紧下跪请罪：“是臣女眼盲，有眼不识泰山，请公主赐罪。”

　　琥珀公主有些不知所措：“都起来吧，你们真是严肃啊，一句轻松的话都不能说，我本来就紧张了，现在更紧张了。”顾念安和雷听雨这才起身。

　　石栖梧笑道：“有人来了，各司其职吧。”算是缓和了气氛。

　　顾念安记得，从前，她的位置是在雷听雨和夏连知中间，如今她和雷听雨之间，隔了一个芳英公主，顾念安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她，这事不妙。

　　一位老妇人给顾念安看完病后夸道：“这位医官大人当真心善，妙手回春。”被一旁的石栖梧听到了，问了她是何缘由，那妇人娓娓道来，此前她脚底莫名疼得不行，只得让儿子过来请医官，当时在场的人要么在忙，要么推辞，只有顾念安站了出来，随他一同回去，是疖肿，擦了药膏，隔日去做个简单的外科手术就完成了。

　　石栖梧明白，平和药局能这么快就得到大家的信任，靠得全是这里面医官的医术，顾念安在其中贡献巨大。

　　琥珀公主赞赏地看向顾念安，“英国公夫人果然厉害，我从前在大乌跟着师父学了几年医术，还没什么经验，还望英国公夫人不吝赐教一二。”

　　顾念安低着头，赔笑了几声。琥珀公主道：“听闻英国公夫人手里有一种黑乎乎的药膏，治外伤最好，夫人可以把秘方告诉我吗？”

　　顾念安心里一咯噔，这琥珀公主张口闭口，都是绵里藏针。

　　所谓医学世家，都有自己的独传秘技。一般都是通过拜师学艺，或者家传学习。这一套规矩，无论在哪个行业，都是约定成俗，大家认同的规矩。而那些白手起家，自己学习医术的人，一开始的成果往往不是很好，相对而言，得到家传或者拜师学来的人算是既得利益者。难免会被人嫉妒。

　　琥珀公主此番做法，是利用自己的身份，模糊了这个规矩，如果她答应了，把秘方交出去，就算是起了先例。自己躲过了眼前这一劫，但是后续自己会被这些同僚下绊子，因为若是琥珀公主向他们提出索要秘方，他们即使不愿意，也得交出来。这就涉及到他们各家的祖宗基业，破坏社会伦理。

　　顾念安为难道：“回公主的话，那个药膏原料难寻不说，制作起来甚是麻烦，每一个环节的把控都极其困难，臣手里的那罐药膏是做了上百次才得了这一瓶，若是公主不嫌弃，臣就将其献给公主。”

　　你不是要秘方吗？我就跟你说白了，我也没有秘方，但药可以给你。

　　还有一个考虑，每次制作都会产生有毒气体，此间人对于有毒气体的防护未必到位，中毒了就不好了。琥珀公主如果有了什么差池，帽子立刻就飞来她头上，戴得稳稳当当。

　　琥珀公主一愣，旋即笑道：“既是国公夫人千辛万苦得来的，我也不好意思抢过来，可惜了，原想着若我也能像国公夫人这般医术高超，天底下的人也能少受一点罪，我也能分担一些，免得你大半夜的还要起床为人看病。”

　　雷听雨看向顾念安的眼神甚是不爽。她和琥珀公主一样，都是别人眼里的主子，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师父的真传，教会了徒弟没师傅，一个个嘴里口口声声说什么“要让天底下的人都摆脱病痛”，真是虚伪至极。

　　她原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来到药局之后只能争得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反倒是顾念安，年岁比她还小，却能有如此好的医术。之前碍于情面不敢开口，如今琥珀公主误打误撞，倒是让她对顾念安这个人失望了几分——她也是和那些人一样，守着自己的秘方，生怕别人抢了她的地位。

　　一个个将自己标榜得多厉害，结果都紧紧地揣着秘方，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的绝学会失传，就是因为那些人自私自利，不愿意将秘方公布出来。

　　“啊？臣在药局值夜，若是半夜有什么事情，自然要起来，这是臣的职责。”顾念安知道琥珀公主指的是她半夜起床为产妇接生的事情，她不接这茬。将话题引到值夜，言下之意，你也有机会半夜被人叫醒为人看诊，前提是你得做夜班。

　　琥珀公主轻轻一笑，坐回原位。

　　顾念安得知，自己算是得罪了琥珀公主了。

　　好好的药局，大家全身心地投入行医一事不好吗？偏要搞这些阴阳怪气勾心斗角的东西，乍一见面看似讨好，实则为难。来者不善啊。

　　其余的医官在一旁神色各异，沉默不言。

　　石栖梧闭眼，果然是个烂摊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膳时间，平日里顾念安都是跟雷听雨坐在一处，今日她朝顾念安甩了脸色，坐在琥珀公主的下首，顾念安一脸懵，据她所知，雷听雨是很情绪化的人，却不是不讲理之人，自己是怎么得罪她了？

　　琥珀公主嗔笑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公主，吃的东西都必须是山珍海味，所以就去搜罗了这些，我没有那么讲究的，跟你们吃一样的东西就好了。”

　　顾念安想起今日，琥珀公主跟大家谈论起她早上吃得的烧饼特别好吃，想来这话不是假的。

　　夏连知暗忖，从前大家的伙食普普通通，不上不下，如今来了个公主，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都能吃上，被她这么一说，只怕日后又和从前一样了。

　　季知节夸道：“芳英公主果然节俭。”

　　雷听雨抓紧机会为自己找补：“可不是，那日我见琥珀公主，似是不爱戴金簪银簪，反倒是用了别致的绢花，身上的衣着也是素色的，到底是国色天香，怎么装扮都是好看的。”那日也不知是怎的了，见到那身装扮，鬼使神差地就以为是英国公夫人，因为全都城没有第二个人像她一样身着素色了，便上去拍了拍肩膀，那人转过身，她差点就没命了。

　　众人赶紧附和：是啊是啊。

　　琥珀公主对自己节俭，对旁人倒是阔绰。今日下职之后，她给在场的人都带了一份见面礼，男的是一块羊脂玉，女的是一串猫眼石项链。

　　接下来几日，琥珀公主依旧对所有人和和气气，对自己也是一样，让顾念安怀疑初次见面的猜测是不是自己多心了。雷听雨跟琥珀公主走得很近，看起来相安无事。很快，顾念安发现琥珀公主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该从何说起呢。

　　比如，顾念安平日里在药局得空的时候，会拿医书翻一翻，不久，琥珀公主便也跟着那医书起来翻了。见顾念安和那些老医官交流心得，琥珀也拿着医书一一去问了。顾念安告诉自己，这也没什么，医学这事，保持学习的状态，是正确的。

　　而后，不少老医官开始吹捧琥珀公主，石栖梧向来的患者说琥珀公主的医术有多厉害，一整日下来，就看她一个人在忙活，其余的人全在夸她。顾念安认为，这是老前辈们深谙职场之道，来了个大人物，大家急着拍马屁也是正常。顶多就是大家一起拿基本工资，除了琥珀公主。不过，人家也回来时，隔三差五地就给他们送东西，都是名贵的香料和药材。

　　当然，众人也不是随意吹捧。琥珀公主确实有绝技——她手里有一张生孩子的秘方，一剂药下去，保准能怀孕！

　　她来都城的路上，就曾经给一位多年不曾有孕的夫人服下此药，结果真怀上了。

　　这事堪比村口的大喇叭，一个成功之后，和亲沿路州郡的百姓都知道了，都城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家，早在琥珀公主进城不久就找上门了。

　　之后，他们也不必吹捧了，琥珀公主成了都城人心目中的大神，什么快过年了看病晦气全都靠边站，纷纷上门来请，帖子都排到年后了！

　　顾念安告诉自己，这样也好，把琥珀公主医术好的名声传出去，风头盖过自己，如此，日后皇家有什么难题，全都找她，他们的屎尿自己收拾，别拖她下水。

　　克服了这一点之后，日后有患者进来，顾念安亦是将机会给予琥珀公主。她的医术确实很好，目前都是药到病除。甚至还有人专门上门道谢，说琥珀公主体谅他们家里贫穷，主动为他们垫付药费。顾念安赶紧跟着众人夸起了琥珀公主。

　　安静的午膳时间，也热闹了起来。

　　雷听雨说起，自己家里办赏梅宴，琥珀公主赏脸来了，虽然她是赴宴的娘子中穿得颜色最素的，却是最好看的，都不用上妆。太后曾夸奖琥珀公主的二胡余音绕梁，是她见过的二胡拉得最好的。那日有幸听了一曲，果然不同凡响。而且，琥珀公主投壶，射箭都很厉害，连兰阳县主都比她差好多。赏梅宴之后，都城的高门大户都在夸琥珀公主箭术如何厉害。

　　在赏梅宴崭露头角之后，据说有一日碰巧路过都城东边禁军训练的操场大营，见司景熹在里面训练新兵，一时技痒，就走了进去，跟别人比试射箭，百发百中，没有败绩，还被陈飞夸了呢——陈飞吝于夸人。

　　夏连知暗戳戳在顾念安耳边道：“从前看你和雷听雨不是感情挺好的嘛，怎么都没听过邀请你去她家的宴会？”

　　顾念安转过头：“这你要去问雷听雨。”

　　夏连知还不死心：“是你的箭术厉害，还是琥珀公主的厉害？”

　　顾念安道：“自然是琥珀公主。”

　　如今琥珀公主成了全都城最忙的医官。但凡琥珀公主得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拒绝。据说还有吃饭吃到一半，坐上马车出去看诊的。

　　夏连知又凑过来唧唧歪歪：“从前，你来平和药局，大家都夸你医术好，吃苦耐好，医德好，勤俭，几乎所有好听的词都用你身上了，大家都围着你团团转，如今你的风头被她给抢了。”

　　“琥珀公主天生聪慧，过目不忘，加之她对药理颇有心得，大家有目共睹，”顾念安笑道：“再说了，不仅只有我一人的医术好，你的也很好。”看似是在谦虚，实则是在告诉夏连知，你的风头也被抢了。

　　不过，若说夏连知只针对顾念安一人，委实冤枉他了。他是平等的扎每个人的心，其他的不知道，顾念安只有一次偶然听到他和雷听雨说话：“琥珀公主说她跟着大乌的郎中学了几年，就成了神医了，你学了这么多年，竟然就被轻易地越了过去。”

　　雷听雨倒是没有像顾念安想象中的一点就燃，反倒不去理他。

　　以上种种，在顾念安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已经不算什么了。虽然她承认，自己希望把事情做好让人认同，不过，也不能好胜心太重。

　　还告诉自己，从前都是她求知若渴，主动跟别人聊起一些看诊心得，以及采药的经验，如今这些都由琥珀公主开口，自己若想学习，就在一旁听着就好。

　　装扮风格可以相似，若是琥珀公主本身就简朴，喜欢素色的衣裙，喜欢绢花什么的不足为奇。箭术作为女子防身术还是很好的，学得精湛些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至于二胡，虽然没什么人学，可她会拉二胡，也不能说什么。

　　除此之外，顾念安便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