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将军重生后要追妻带娃》佳墨晨

4、第四章 沉默的山

　　霍凌的病好了，但对父亲的畏惧，却根深蒂固。
　　霍廷渊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府中停留一两日便匆匆赶回军营。他向朝中请命留京，理由是“陪伴妻儿，以尽人父之责”。这道折子递上去，惊掉了朝中一众同僚的下巴，却也无人敢置喙。
　　不上朝时他将所有的公务，都搬到了主院的外间处理。他想要靠近他们，却又不知从何入手，只能选择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
　　于是，府中便出现了这样一幕奇特的景象。
　　霍凌在里屋玩着母亲给他做的布老虎，一抬头，就能透过珠帘的缝隙，看到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襟危坐于书案之后。他不做声，只是安静地批阅着公文，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似乎收敛了许多，但常年身居高位所形成的威压，依然让小霍凌不敢靠近。可同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又像小猫的爪子一样，在他心里轻轻地挠着。
　　这个父亲，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几日，霍廷渊不止一次在窗外，听到妻子对儿子轻声劝慰：“凌儿，要不要去找爹爹玩，爹爹不会凶你的。”
　　可每当用餐共处一室他朝她看过去时，沈婉清会立刻垂下眼帘，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明白，她的心门早已对他紧紧关闭。他想，也许等儿子先接纳了自己，妻子才可能会接纳自己。
　　这日，沈婉清正在院子里晾晒霍凌的小被子，霍廷渊从外间走了出来。沈婉清本能地停下动作，垂下头，准备行礼。
　　“夫妻之间不用这样，你忙吧。”霍廷渊的语气平淡，却也让她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他主动走到院中，看着正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用小石子擺着阵法的霍凌。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几颗石子，就能玩上大半天。那孤独的小小身影，刺痛了霍廷渊的眼。
　　他走上前，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出声打扰。
　　霍凌感觉到了身后的阴影，身体一僵，慢慢地回过头。当他看到是霍廷渊时，吓得猛地站起来，退后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鹿。
　　霍廷渊的心，被这眼神刺了一下。
　　他没有再上前，只是学着儿子的样子，也蹲了下来，看着地上那些被摆成奇怪形状的石子，用一种探讨的语气问道：“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低，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攻击性。
　　霍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小声地、含糊不清地回答：“……是兵。”
　　“哦？”霍廷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他们，在打仗吗？”
　　霍凌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霍廷渊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一软。他伸出手，从旁边捡起一颗最大的石子，放在“阵法”的中央，沉声道：“那，我做你的大将军，好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带着惊奇和不解的眼睛，努力地，扯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僵硬的微笑。
　　霍凌没有回答他却也没立刻跑开，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石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过身，继续摆弄自己的小石子，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排斥多出的身影。
　　霍廷渊心中一松，这是儿子开始愿意接纳他了吗？
　　到了晚膳时分，一家三口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气氛有些沉闷，只有沈婉清时不时地给儿子夹菜喂饭，柔声细语地哄着。
　　霍廷渊知道儿子不想让他喂，便沉默地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腹肉，仔细地剔去所有细小的鱼刺，然后放进了一直顾着孩子沈婉清的碗里。
　　沈婉清一愣，抬起头看他。
　　霍凌也停下了抬起头，好奇地看着父亲这个陌生的举动。
　　霍廷渊没有看他们，又夹了一块鱼肉，同样耐心地剔干净了刺，轻轻地放进了儿子的碗中。
　　沈婉清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儿子没有抗拒，夹起那块鱼肉，喂到了儿子嘴边。
　　果然霍凌乖乖地张嘴吃了，然后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坐在对面的霍廷渊，将一切看在眼里，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也仿佛被这无声的笑意，照进了一丝暖光。他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