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九夏》迟千钰

9、第 9 章（修） 《你的名字

　　靳欢：“……”

　　她看着眼前这个窘迫以至于脸热的少女，脑中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气泡，上面写满了可爱。

　　黄昏已尽，有些起风了，一片橘红的秋叶打了个旋落入河面上，一圈又一圈的大小涟漪拨乱了水光清冷的河水。
　　铮——，铮——
　　余音牵动了一直藏在心中、无人问津的琴弦，震了几下，一刹那柔软的心脏好像都被震麻了。

　　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如此陌生的感觉？她想，为什么控制不了……

　　程响拎着领口给自己散热，假装失忆了，一会儿看云，一会儿识鸟，一会儿又数摩天轮上有几个舱。

　　这期间，那个无解的题一不留神就住进了心里，靳欢一时心烦意乱，索性不想了，她微仰头看着站着的人，抿直唇线绷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没绷住，低下了头。

　　？
　　笑个毛！

　　程响宛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恼羞成怒，攻击性极强的话到嘴边还是减了大半，不自在道：“不许笑！听见没有？”

　　靳欢应：“好。”又笑。

　　“……”
　　“你还笑？”
　　“不是我的，我从来不看这么没品的书，我都是看中学生必读书目的！”程响撇了撇嘴说：“笑我干么，梁牧也的！”

　　“哦？——真的？”

　　程响没好气地“嗯”了一下，当然，随后又想起她找彭旭借的《豪门的替身情人》，瞬间住了嘴，磕磕绊绊地掩饰——
　　“……”
　　一个字也骗不了……

　　“我脚麻了，我现在是病号。”程响虚弱地伸手，非常客气：“扶我坐下。”

　　一切安顿好，空气有一瞬间的放松。而后，又进入了一个更尴尬的境地。

　　二人坐一条石凳。

　　靳欢方才坐这将梁牧也的意图一览无遗，她薄薄的眼皮半阖下，盯着书看了两秒，打破沉默，咬字道：“你——令人绝望？”

　　程响埋头捏腿，闻言心中警铃大作，直起身将怀里的册子拿在手上翻了翻。

　　「第一节：绿茶的产后护理——如何和绝望的直女牵手」

　　“？”
　　说她男神品味低，她不乐意了？——就这还不低？？
　　……不会吧。
　　难道是……黑化的前兆？

　　令人绝望的直女触电一般一把把书塞靳欢怀里：“喜欢？喜欢就代入你自己！我才不令人绝望，你会不会说话？尽说些我不爱听的。”

　　对方想了想，冷淡地蹦出几个音：“那你只剩直了。”
　　“……”

　　“书都给你了，你怎么还阴阳怪气？”程响不满地撅嘴，双手撑着石沿望天，绞尽脑汁换了一种求饶方案：“那个……其实我是——”弯的。

　　一旦涉及危害男主利益，211秒变敏感肌。一句句冷漠的违规警告吵得程响脑壳疼，她捂住小脑袋：“我是说——我是煮熟的虾，我爱吃水煮虾，蘸醋吃，好吃，美味，你吃不着！”

　　211“哔”了一声，而后罕见的哈哈笑了两声，说——
　　“谁在乎。”

　　“……”

　　短暂的沉寂后。
　　程响：“我饿了，请我吃饭吧。”
　　靳欢似是没听见，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试探道：“……吃虾是吗？”

　　“！！！”
　　程响脖子还僵着，蓦地瞪大眼，像死鱼忽地诈尸，扭头把脸对着靳欢，无比吃惊：“你能听见我说话？！！”

　　两人几乎是脸贴脸，被问的人哑声。
　　沉默——
　　系统：“对不起宿主，刚外放了。”
　　渐渐，两人都莫名地感受到，彼此的脸色不太好。
　　一个红，一个白。

　　*

　　不知不觉中已是华灯初上，南莞的夜换了一种法子喧嚷，红灯管拼成的“我爱南莞”在车水马龙的人间不停闪烁。

　　俩人一前一后缓慢地沿着老街走，路过借路灯下棋的老头，又被结伴去补习班的青涩少男少女路过。晚高峰，是一天里最忙碌的时候，交警站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整个世界都好像在光怪陆离中穿梭。

　　靳欢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就这样松松地被她拎着。
　　身上只剩下一件洗的发白的T恤。
　　——样式与校服很像，不仔细分辨，根本发现不了。

　　离老居民楼越近，烟火味越发鲜活且生动，各家的饭菜香也越清晰。

　　程响觉得自己真的饿了，一只鸡脚独立在靳欢面前“讨饭”时还以为仅仅是尴尬，这会儿才意识到是又尴尬又饿。

　　“你带我去哪儿？你是打算把我买了吗？我不识路，买了还能给你数钱。”

　　“过了天桥就到了。”靳欢在天桥入口停下来等她，说：“去吃虾。”

　　“……你烦不烦啊，”程响快步赶上：“我说了我不吃虾。”

　　靳欢神色淡淡，嗯了声：“我想吃。”

　　“。”
　　行吧，陪她。

　　程大小姐的脸上保证了最基础的淡定和矜持，快要赶过来时，又放慢了脚步，临最后一小段，一个大跨步直接跟靳欢肩并肩站到一起。

　　靳欢的目光从她脚上略过。而后，她一本正经点评：“几级残废？”

　　程响：“……”
　　三秒之后。
　　——厚颜无耻的话脱口而出：“三吧。”

　　“……”靳欢侧眼看了她片刻，又收回视线，径直上了台阶。

　　几乎是同一秒，程响失笑。说实话，现在就是有人骂她，她都要主动夸对方你骂的妙。

　　……

　　她连上三级台阶，看着始终比她高了两级的人，陷入了沉思。

　　这人怎么走这么快？明明差不多高，腿都一个长度。
　　她怎么走的？

　　程响努力了两把，结果却逆水行舟，于是她心酸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好胜心也是需要用对地方的，她明显不属于这个赛道。
　　因为——饿，走不动了。

　　靳欢倚在天桥上等她。桥上桥下的人一样多，下边的柏油路上一排排小汽车在等红灯，偶有一声鸣笛遥遥传来，一短两长。

　　“我饿死了，累死了，走不动了，总之死了——”

　　爬了三层楼高的楼梯，程响觉得自己死了三回。
　　她喘着气：“你怎么跑……”

　　就这么顿住——

　　程响盯着靳欢看了一会儿，突然惊讶道：“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被蚊子咬了吗？”

　　“？”靳欢松了头发，盖住耳朵，说：“没有。”
　　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她将头绳揣进裤兜，立刻头也不抬地往前走：“走啦。”

　　那人却没跟上。

　　靳欢又走了两步，才回头——

　　长长久久的十万灯火，那人立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兀自咕哝：“要是没有这么多人就更像了。”

　　“像什么？”她又原路退了回去。
　　“《你的名字》。”
　　“靳欢。”
　　程响蓦地瞪她：“？”

　　她想解释几句，又觉得没法解释清。
　　也……没什么不对。
　　不过，她怎么这么配合？转性了？不讽刺人了？也不毒舌了？
　　不不不，你忘了么？就在刚才她就毒你了，说你有疾。
　　“……”

　　程响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就听到了系统提示，她猛地倒吸一口气，不由有点儿紧张。

　　耳朵里先传来滋滋的电流，接着才是211的死亡宣判，奇怪的是，比之前少了几分人机感，多了一点陌生。

　　【系统：恭喜你完成主线任务：三号线窦家池出口站的少女，任务进度：100％】

　　【主线任务：改写女二结局，重塑女二三观，三观累积值＋100，[靳欢]当前的三观累积值：100[A级]。】

　　【正在进行奖励结算……】

　　【你是一个勇敢的女主，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女主，恭喜解锁[何娇]特征：女主光环，当前已集齐本文女主的三大特征：学渣，自带苦情buff，女主光环。】

　　【女主光环：你的光环会自动吸引关键事件、重要人物和特殊机缘来到你身边；小说中的核心角色不可抗拒地被你吸引，喜欢你，爱上你，与你产生复杂的情感纠葛，众心捧月，花见花开，你既是朱砂痣又是白月光，玛丽苏第一人非你莫属。】

　　【系统：叮——奖励完毕，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程响摇头：“没。”

　　“哈哈。”系统得意地笑了笑：【那就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编号升级，九字开头——985。】

　　程响：“升级了啊？”
　　985傻乐。

　　程响很记仇地嗤了一声，笑：“你怎么知道我也是985的。”

　　985：“……”

　　“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对面的，大学。”

　　谁问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