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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1 窄门 中世纪线完 ...

  •   你的自由究竟存在于何处?你要如何衡量你的自由与圆满?

      在你走向死亡时,你是去追寻了你的自由,还是你的圆满?这二者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或者对你而言,死亡即这二者本身吗?

      .
      我本以为这座剧院独独是你的幻想,然而在你的死亡切实发生后,这座剧院并未如我臆想一般轰然倒塌,而是向我保持着黑色的沉默。

      我不确定我究竟有没有走出这座剧院。

      我还是坚持着我的乌托邦,故在你死后,仍有种种事情围绕我发生。当那些色彩不一的事情展现在我面前时,恍惚之下,我会发现我仍然身处在剧院的包厢里。它继续用黑暗审视我。

      幸运的是,这种恍惚在我埋葬你时未曾发生。我还没有找到你的自由在何处,所以我剪下了你的几缕头发,埋在斯奈兰德以及海上各处。我没有留下哪怕一缕你的头发。

      我本想把我的头发剪下来送给你,就像埋葬梅兰妮时那样。我本来不想让你的尸体埋进土里。但我也不清楚你是否还想和我待在一起。

      我确信你是爱我的,不过这与你是否想再看见我不冲突。

      我怨恨于你什么也没留给我,我想要吃掉你的尸体,并为这个念头恐惧:逃回奥菲修斯修道院的时候,我见过沿途的人们吃人,一块没有煮熟的尸体递在我嘴边,令我恶心至极。

      然而惶恐与悲伤快要把我撕碎了,如果我真的吃掉了你的尸体,我还剩什么?如果我不吃掉你的尸体,我还能占有什么?

      少年时我想象过吃掉你是什么感觉。我在你睡着时端详你,你的血是温暖的,远比圣餐解渴的葡萄酒,我渴求你的血流淌过我的血管;我想我会尝出你的血肉的诱人之处,同时又惊恐到无法仔细品尝。

      我被自己的念头恶心到想要大叫,直到今天也是这样。可耻的是,占有你的欲望滋生如暗处的藤蔓,我还是张开了嘴。

      我只在你最后抚摸过我的手上留下了一圈齿痕。它很浅。你的尸体除了头发之外是完整的。我很抱歉。

      ……

      抱歉实在是一个太轻飘飘的词。
      .

      我发觉自己待在剧院里的时间在一天天变长。偶尔这座剧院没有那样沉默,它闪过过往彩色的光景。

      仆人抱着年幼的我,她打着瞌睡,身子歪斜,在我头顶做着与舞台上截然相反的梦。我只能看着一侧的高处,而非正中央的舞台。

      我看见同样年幼的你。看着你。

      .
      多数时候,剧院里还是一派暗色。只有在我走上舞台时,灯光才会幽幽地亮起一盏,于是我坐在舞台上写东西。我写建造乌托邦的下一步计划。

      事情没有那样顺利。在我复苏后的前两个月里,战争是一种用来控制权贵的手段;两个月过去,卢米奈尔城的权贵早已消失殆尽,战争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实际上,杀死一个奥菲修斯极其简单:由送给它血的人褫夺它的血。我依靠这种方式使卢米奈尔城寂静下来。

      建立乌托邦的心在那时虽依然在被我一遍遍强调,可已被掏空得摇摇欲坠。

      被我夺走血液的人在地上摔作一地齑粉,无一例外。我想起塞拉菲娜·菲尔德:我成为齑粉与否全然掌握在她手中。哪怕在整个菲尔德家族灭亡后,她依旧选择让我一次次复苏。她永不原谅。

      卢米奈尔的寂静没有使其它地区的战争偃息,反而掀起更多的浪潮。奥菲修斯的滋生并非唯一动荡的因素,国王们有了理由来破坏维持了不到十年的安宁,发疯一般往原本丰饶的土地上扔不值钱的人,来换此间最值钱的财宝。所有人都喊着:我是来反抗特洛伊·菲尔德的!

      我成为了一个他们最希望永生的幽灵。

      .
      有时我会不由自主地写我的过往。那时舞台上的灯格外明亮。

      我写你,写梅兰妮,写玛丽和伊尔,写瓦洛里亚和维斯佩拉,以及那天在舞台上出现过的所有人。

      或许我是永生的,但我和你们的故事在某一天被我写到了尽头。舞台上,羊皮纸散落一地,连舞台的木地板也被我写满了字。我抬起头,竟然恍惚中觉得,我的一生里原本谁也不在,从前的种种事迹,都是我今时在舞台上杜撰的——杜撰的一出癫狂的三幕戏。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剧院熄灭前所有人四下寻找我们,还有塞拉菲娜·菲尔德看向我的一眼。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包厢,里面空无一物。

      那是演员谢幕的一幕吗?既然我在这里,既然包厢里没有人,那么,“特洛伊”在哪里?

      我站起身,好奇地向后台走去。脚下未干的墨水被我抹出一个个脚印,模糊不清。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后台。后台也是空荡荡,显然“特洛伊”不在这里;我又在观众席上,顺着高低错落的台阶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走回了后台上。“特洛伊”也没有在看着舞台。那么,特洛伊在哪里?

      “我”在哪里?

      我心不在焉地碰倒了一面蒙着布的镜子。镜子四分五裂,从布后逃逸,千万个残缺的碎片不完整地映照着我一部分的脸,年轻的我,长得像父亲的我,长得像母亲的我,扮作萨尔瓦多·法莱兹的我,顶替塞赫珀忒的名字的我……

      所有的我看向我。

      我呆呆地看着,在这漆黑的后台里,镜子的碎片灿若星辰。

      ……我在哪里?

      在一个话剧演员所扮演的角色之外,我在哪里?

      镜子里所映照的舞台明亮到了极点。我终于知道了我在哪里,于是为我出演的过去欣喜,为作为演员完成谢幕这最终一环而冲向舞台上,站在我过去的一字一句里,眼含热泪地大喊:“好极了!”

      就像一个眼睁睁见无比精彩的戏剧结束在眼前的观众,站直了身体,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用力鼓掌,泪流满面。我听着我的鼓掌声和叫好声在空荡荡的剧院里一圈一圈地回响:“好极了!”

      这座剧院、连带着我过往的字句,连带着我的幻想,像一个死去的奥菲修斯一样灰飞烟灭。

      .

      最后一个埋葬你的地方是你曾经待过的修道院。请放心,不是奥菲修斯修道院。

      我私心觉得你在那里是快乐的,自认为你在那里得到了哪怕只有一刹的自由与圆满。我在没有人的时候将你的头发埋在公墓里,那个曾经“埋葬”瓦洛里亚的墓碑下——我依然坚持她是走进了森林里,尽管修道院也坚持着给她立了一个墓碑,纪念她,为抚慰她的不幸。

      不太走运的是,我刚刚埋下你的头发就有人走进了墓园。我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却立刻收到了一个孩子警觉的叫喊:“你!”

      我继续窘迫地往黑暗处躲,给匆匆赶来的人们留下一个什么也没有的树丛。随即我又为自己的举措哂笑:被看见又怎么样?这里还有谁认识我?

      “这是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被新鲜的泥土吸引了注意力,读着瓦洛里亚墓碑上她曾使用的假名字,“利兹……世界上叫利兹的人太多了,她的姓呢?”

      她的话让树丛外的几人之间弥散开一片死寂。一个苍老的声音:“她是个可怜人。”

      又是一阵沉默。忽然,这个年迈的修女走到树丛前,眯着眼睛,犹豫地呼唤:“……特洛伊?”

      我从未想过,这里还有认识我的人活着,更未想过有人会靠着蛛丝马迹率先想起我。我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曾经照顾过我们的修女,可是我怎么也记不起来,她究竟具体是哪个修女。努力的回想成为更加深重的愧疚。

      我慢慢将自己从黑影里剥了出来,迎来修女欣喜的打量。

      “啊,真的是你!我很久没有见过你了!哦……你小时候长得像你父亲,长大了却一点也不像……是像谁?你的母亲?遗憾的是我没有见过那个可怜的女人……”

      我为她的话心头发酸。修女迟疑了一下,看不清楚东西的眼珠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我知道,此时她在确认别的,而不是确认我究竟长得像谁——确认我不是年轻一些的玛丽或者伊尔。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可是,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年轻?……”

      她犹豫的话音未落,修女身后的女人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你是特洛伊·菲尔德?难道不是萨尔瓦多·法莱兹靠杀死了你换取来功名利禄?”

      女人的话激得我将目光转向她。我尚能记起见过的修女,但面前这个水手打扮的人我则是没有一点印象。是与我在同一条船上待过的人吗?我与船上的水手们交流甚少。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水手警惕地后退一步,护住她身后的女孩,“我只是听萨尔瓦多·法莱兹提起过你。”

      我沉默着,目光落在女孩怀里的草席上。草席里大概是卷了什么活物,从刚才开始便在微弱地起伏。

      “它活着。”我转身前低声向女孩说,我想逃走。

      我还没有来得及迈开步子。女孩瘦弱的身体爆出惊人的力气,她抱着那卷草席冲上来,又踉跄着跪倒在我面前,用全身重量压住我斗篷的一角。

      她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来话。我听见草席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像猫叫。

      女孩全当做没有听见。她讲话磕磕绊绊、颠三倒四:“你、你是特洛伊·菲尔德,对吗?永生、你、你让许多人获得了永生……你可以把血给莉莉吗?”

      她发着抖的手几乎掀不开草席,草席里只滑出了一只溃烂的小手:是一个更小的孩子。

      给快要病死的孩子另一种“生命”是我再熟稔不过的事情。这一次我却在迟疑。我缓慢、又缓慢地跪坐下来,接过那个轻得吓人的孩子。

      好像所有的食物都没能给她的体重添上一盎司。战争还没有席卷到这里,但已经远远地吃掉了一部分的她。

      “她叫什么名字?”

      “莉莉。”

      草席里露出一具溃烂到不成样子的小身体。我说不出话。这样病弱的孩子,死亡会是她的自由吗?还是说我的血能让她望见乌托邦?

      在一切问题之外,我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奥菲修斯的死相。

      我思索着从前不会思索的问题,问起从前不会问的话:“……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地获得永生。如果莉莉没有成功,她会立即……”

      我咬下那个词:“死亡。”

      女孩反而笑了起来:“难道现在这样就能让她躲开死亡了吗?”

      我哑口无言。她的话也一并阻止了修女与水手的上前。

      我取下那把只用来割取自己血肉的匕首,割开手腕,将血送入莉莉口中。

      莉莉微弱的气息渐渐消失了。

      女孩的眼睛死死盯着莉莉。

      幼小的、几近腐烂的身躯再次有了动作。慢慢蜷缩着,像触及火焰的虫子。

      我很熟悉她的动作,在我被塞拉菲娜·菲尔德转化的时候,我以同样的姿势蜷在地上,企图无声无息地挨过痛苦。很快我发现蜷缩与强忍无济于事,不得不剧烈挣扎起来,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一滴给我带来远比全身溃烂更加痛苦的血甩脱。随后,全身骨肉都裹在皮囊里溶化……

      我试图用我的怀抱庇护莉莉,安抚她,减轻她的痛苦。面前的女孩睁大眼睛,注视着莉莉,喘息剧烈,她同样被钻心的疼痛与惊惶折磨。

      最终墓园里只剩下女孩急促、几近窒息的呼吸声。愈发紧密、愈发短促,最终爆发于一声哭泣。

      她为莉莉再次睁开的双眼喜极而泣,顾不上去听莉莉喃喃说着什么,她因失而复得的恐惧与欣喜紧紧拥抱莉莉。

      我还是想要快些逃走,站不起身,女孩依旧压着我的衣角。她湿漉漉的眼睛紧盯着我,目光逡巡在我的眼睛与我手腕上的伤口之间。

      “请您也给我永生吧。”她语气分外坚定,不能被修女的喝止打断,“我要一直陪着莉莉。”

      我再一次迟疑。然而,我的犹豫,修女的喝止,以及水手的阻拦,都没能改变她的行动:她的手指抹去莉莉嘴边的血,放进口中。

      “你不能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修女大喊着拽住她的手。为时已晚——

      女孩同样蜷缩在地上,挣扎片刻,渐渐地归于寂静。

      这时,我才听清莉莉一直在说什么:“不!不!我不要永生!”

      她伏在齑粉上大哭,撕心裂肺。她的哭泣带来远比成为奥菲修斯更加惨烈的痛苦。跑,我好想跑,逃走。那个压着我衣角的女孩已经消失了,我可以走了……

      我动弹不得。

      莉莉不停地嘶吼着,她只会说那一句话了。我压住她的肩膀,强迫自己说:“看着我——看着我!你不想永生,对吗?”

      莉莉看向我。

      奥菲修斯的死亡再次轰然坍塌在我面前。这一次它不再是轻飘飘的尘土,而是砾石,一寸寸地砸碎了我的骨头。

      “你走上了一条歧路……”

      我听到了你死前怜悯的声音。

      我不能去听修女的叫喊,也不能看水手向哪个方向跑去,此时任何事物都能碾碎我。我害怕自己融化在这个公墓里。

      想要获得永生的人被骤然推向死亡,仇恨永生的人经受永生的折磨。我怎么敢、我怎么敢想象一个由奥菲修斯构成的乌托邦?!
      我、我、我、我、我!
      我?!
      我!
      我不过是一个自说自话的暴君!

      .
      我极度懦弱地逃走,逃往奥菲修斯修道院:这是唯一能容忍我的玷污的地方,因为我来自这里。我该在这里终结我的暴政。

      “早上好。”

      我躲在阁楼里,直到阳光洒进来。不出所料,我又见到了塞拉菲娜·菲尔德。

      在度过这一生后,将死之时,我依然对她怀有一份畏惧,余下的畏惧被一种极度的疲惫替代。

      “你来阻止我的死亡吗?”

      她笑眯眯的,时间将她的表情和声音洗刷得更平和,也许也是出于菲尔德家族消亡的愉悦。

      “剧院里,我对你说了什么?”

      我疲于在她这个奇怪的问题里周旋,径自回答了她:“你说‘稍等’。”

      “那么,时间到了。”塞拉菲娜微笑着点点头。

      什么都没有发生。这里依旧很宁静,无比空旷。我露出苦笑:“死亡的时间吗?你居然许可我拥有死亡。”

      她笑着,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也不再理会她,径自下楼,走向那个一直锁着的房间。

      我的手按在门上。在我仍思量着如何打开它的时候,它悄悄开了一条缝。

      我吃惊地、不可置信地推开门。这扇在我少年时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门,对将死的我敞开。

      我向前迈一步,有东西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几声,我看清了那是一枚有着德·克莱尔沃家族族徽的银币。

      “你喜欢收集这些东西?给你。”

      塞拉菲娜递来一枚旧银币,同样铸有克莱尔沃的纹样。即刻,我意识到,这是你曾经用以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噢,你跟约斐尔·乌伦钦宁一样,完全没能意识到克莱尔沃的族徽是这扇门的钥匙。拿着,我想你没留什么克莱尔沃的东西,再弄丢了大概再也打不开这扇门了。”

      她看了看门,继续点评道:“希尔德的父亲的设计。他在入赘后强横地在菲尔德家里划出他自己的地盘,我不喜欢这个,所以我没有告诉过孩子们怎么打开这扇门。”

      我无心再听她暮年的怀旧,全部的感官都交付在这个房间里。这里如当年你所说,书从地板堆到了天花板,有一本没合上的《同罪》摆在桌子上,我想那是你翻开的一页。书里的骑士与游侠刚刚在这一页里成为挚友。

      .
      记录着克莱尔沃们笔触的羊皮纸散落得到处都是。我辨认出了属于瓦洛里亚的。

      “一个独属于我的房间,前所未有,我喜欢这里……我当然可以在这个房间里躲一辈子,然后等待饿死在这里。它属于我,可是我更想要此外都是自由的……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我会有自由的……”

      愧疚哪怕钻心剜骨也抵不过她万分之一的痛苦。我作为她的孩子,永远不会有所谓“原谅”与“解脱”的一天。

      老菲尔德的死亡于事无补,我更期望他从未出现过。如果他不曾存在,如果瓦洛里亚从神殿里奔向自由,她是否会像谢幕时那样,永远开怀大笑?

      我没法继续看她的文字,将那张脆弱的羊皮纸翻过来,放在桌子上。一行潦草的小字赫然扎进我眼里。

      “我该怎么一起带着特洛伊离开?”

      我想向你写我心里待这句话如何,但如何写都矫揉造作。

      这句话什么也没改变,我依旧不知道鹅黄色的房间是我的幻想还是我的记忆,我依旧不知道瓦洛里亚是否爱我、将我视作什么。

      这句话能让我明白的只有她是我所爱的母亲。

      .
      凉风习习的秋夜还有着昆虫的残响,风在日渐呼啸。

      这个房间不知何时开始变得闷热。风声大作,昆虫微弱的叫声受一种噼里啪啦的声音取代。

      奥菲修斯修道院在燃烧。

      我很熟悉燃烧的声音,它常象征着一场又一场的动荡与战役,此时我却对此感到平静。因为它终于不再是没头没尾的。

      我整理好克莱尔沃们的文字,包括我写给你的,走出了这个房间。我的死亡可以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然而这个房间里的死亡毫无意义。

      门外的火焰接天连地,翻滚如浪潮。我生出一丝说不出的熟悉。对死亡的崇敬与喜悦不允许我仔细看着这片火海,我向修道院深处走去。

      越过曾存有我遗像的走廊,踏上旋梯,走进被火光全然照亮的阁楼。空无一人。塞拉菲娜不在这里。

      我困惑地止步在旋梯上。

      此时,我才得以看向周身的火海。

      火焰将我的皮肤染上血色,灼热的火舌在我眼中凝结成一枚红日,我的太阳。

      .

      一个清晨。你因即将成为国王而同我分别。费丽希塔拉修女在昨夜溘然长逝,悲剧,这一往无前的河流被注入新的分支,它的势头在昨夜里变得缓慢。

      你本要在夜晚便投进漆黑的前路里,因费丽希塔拉修女的死滞留在清晨,匆匆离去。

      修道院为她操办葬礼,我溜走了,独自一人漫步在悬崖上。

      清晨的太阳悬在远处的海岸线上,海里一枚赤红的太阳,在染作金红的海里有生命一般起伏。

      这个母亲一般的修女。我为她的死亡悲伤,为她临终的平静而喜悦。最终我远远地凝视着海与太阳,心里什么也没想。海风抚过我,继续去遇见更多的人。我可以在这一刻凭借着海风,呼——吸。

      我闭上眼睛,听到这里只有海浪在一声声地洗刷,包容那条悲剧的河流。不知过了多久,再度睁开眼,望向我曾抵达的远处,视线里掠过一只翠绿的蝴蝶。

      蝴蝶落在我肩头。清晨的曦光里,我看到燃烧的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 31 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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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中世纪线已完结!现代线开启,是与中世纪线不同的小甜水,不喜欢看的宝宝可以当做正文已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