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影谍心》槐菀

2、针锋相对的棋局 苏清然与陆

　　宴会厅的喧嚣被紧急疏散的指令切割得支离破碎。医护人员抬着昏迷的张启山匆匆离去，留下的几名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拉起警戒线，将现场与外界隔绝。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与某种微苦的化学药剂混合的怪异气味。

　　苏清然站在警戒线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脑科医生模样。她微微垂着眼，指尖看似无意地摩挲着白大褂的袖口，实则正通过藏在纽扣里的微型传感器，将方才趁乱从张启山指甲缝里刮取的微量粉末，传输给暗网另一端的助手林薇。

　　“夜枭，初步分析是‘幽灵之吻’，一种新型神经毒素，发作极快，目前没有公开的解毒剂。”林薇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苏清然耳中，“张启山被送往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守卫很严，‘幽影’的人恐怕已经在途中了。”

　　苏清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混乱的人群，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陆霆渊身上。男人正背对着她，与一名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她认得那个警察——市刑侦支队的陈默，以铁面无私和嗅觉敏锐著称。

　　“‘深渊’在和陈默接触，”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他似乎想把中毒案引向商业竞争，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苏清然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陆霆渊这步棋走得很妙，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又能借助警方的力量暂时稳住局面，为他破解张启山随身携带的加密U盘争取时间。

　　她不动声色地转身，准备离开现场，却在走到宴会厅侧门时，被一个低沉的男声叫住。

　　“苏医生，请留步。”

　　苏清然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疑惑：“陆总？有事吗？”

　　陆霆渊已经走到她面前，黑色的西装外套衬得他肩宽腰窄，深邃的眼眸像结了冰的寒潭，直直地看向她：“刚才张董中毒时，苏医生是第一个冲上去的，陈队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苏清然心中了然，这哪里是陈默要了解情况，分明是陆霆渊在试探她。刚才她靠近张启山的动作太快，恐怕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当然，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苏清然坦然应下，跟着陆霆渊走向临时设立的询问点。

　　陈默正拿着笔录本等待，见两人过来，点了点头：“苏医生，麻烦你回忆一下，当时你靠近张董的时候，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

　　苏清然垂下眼睑，像是在认真回忆：“当时现场太乱了，我只看到张董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青倒了下去。我第一反应是他可能突发心脏病，所以立刻过去检查。至于可疑的人……抱歉，我没太注意。”

　　她说得滴水不漏，语气自然，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陆霆渊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始终锁在苏清然的脸上。他在观察她的微表情——瞳孔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指尖的小动作，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成为他突破的缺口。但苏清然的表现堪称完美，就像一个真正置身事外、只是恰好参与救援的医生。

　　“苏医生对毒物有研究吗？”陆霆渊突然开口，打断了陈默的提问。

　　苏清然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我是脑科医生，对神经毒素有一些基础了解，但具体到某种特定的毒物，还是需要专业的法医鉴定。怎么，陆总怀疑是我下的毒？”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让陈默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圆场：“陆总只是随口问问，苏医生别介意。”

　　陆霆渊没有理会陈默，依旧看着苏清然：“我只是觉得，苏医生刚才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医生。”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苏清然的心跳微微一快，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陆总说笑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能。如果陆总没有其他问题，我还有一台手术要准备，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等陆霆渊回应，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离开了询问点。

　　看着苏清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陈默忍不住问道：“陆总，你怀疑她？”

　　陆霆渊收回目光，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不确定，但她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和‘夜枭’一样，藏着太多秘密。”

　　与此同时，走出酒店的苏清然，迅速钻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内，林薇已经等候多时。

　　“怎么样？‘深渊’没发现什么吧？”林薇担忧地问。

　　苏清然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他在试探我，而且很敏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卡，递给林薇，“这是我从张启山的领带夹里找到的，应该和加密U盘有关。你立刻破解里面的内容，另外，查一下陆霆渊最近的动向，我怀疑他和‘幽影’也有联系。”

　　“明白。”林薇接过存储卡，迅速插入电脑。

　　轿车缓缓驶离铂悦酒店，融入夜色之中。而在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陆霆渊正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清然的资料，眼神晦暗不明。屏幕上，除了她脑科医生的公开信息外，其余部分全是一片模糊的乱码——那是他的黑客团队连续攻击了三个小时，都未能突破的防火墙。

　　“深渊，还是查不到‘夜枭’的真实身份，”助手顾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而且我们发现，有人在追踪我们的IP地址，技术很强，和‘夜枭’的风格很像。”

　　陆霆渊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意思。告诉陈默，中毒案按商业竞争方向查，另外，密切监控市中心医院的动向，‘幽影’的人肯定会去抢张启山手里的东西。”

　　“是。”

　　挂掉通讯，陆霆渊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灯光璀璨，却照不亮隐藏在黑暗中的阴谋与较量。他知道，这场与“夜枭”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而那枚加密U盘，不过是他们交锋的第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