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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久见了,手 ...
杨楚走的很快,屋里仅留下莫华清和阮归云两人。
现在屋里也很安静,但与之前杨楚在时那种让人沉溺其中的安静不同,纷纷扬扬的雪花将一切声音都吞噬殆尽,只留下让人无所适从的寂静。
莫华清原本那点想要抚琴的心思也消失无踪。
他坐了一会儿,目光扫到旁边的手巾,心里无端端升起一点莫名的想法。
想要为杨楚做些什么。
莫华清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然后他对在一旁的阮归云道:
“劳烦取几条手巾来。”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这里可有水沉香?”
与此同时,正在城中猫冬的邓书贤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时他正卧在宅中水榭软榻之上赏雪,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拿着自己精挑细选的扇子,手边放着这个季节难以见到的鲜果,水榭被锦缎围起遮挡风雪,四个巨大的香炉里将水榭里熏染出一片春意,宅院中上上下下的仆从都为他一人服侍。
当熟悉的密语在耳边响起时,邓书贤手里的扇子“啪”地一下盖在脸上,长吁短叹起来。
周围的仆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人凑近小声问道:“公子可还需要什么?”
“不用。”
扇子底下传来邓书贤有些发闷的声音,他把扇子往下放了放,只露出眉眼,神情有些恹恹。
“去,把门打开,有人来了。”
仆从领命刚要离开又被叫住。
邓书贤翻身从榻上下来。
“算了,我亲自去迎。”
仆从取来伞,小心为邓书贤遮挡落雪,一路跟随着到了宅院门口,打开大门,就见门外有一个骑在马上,穿着黄色斗篷的青年。
那青年看见邓书贤,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来,让人心生好感。
“久见了。”
邓书贤的呼吸略停了一瞬,然后施施然迈出大门,走下台阶,踩着落雪,一直走到那青年马前,从下往上看着对方。
他容貌俊俏,天生一双笑眼自带三分情,如今眉眼弯弯,便似乎有无限情意,但话语却很不客气。
“的确是久见了,若不是迷了心窍,谁会在这种天气出门?”
马上的青年也不生气,居高临下的看着邓书贤,脸上笑意一分一毫都不变。
“这不就见到了?”
说着青年掸去落在身上的雪花,“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在这种天气跑到外面来与人说话。”
邓书贤瞪着青年,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旁边为他打伞的仆从小声劝道。
“公子……外面天寒地冻,风雪又大……”
“我自然知道!”
邓书贤说完,下一瞬做了个让仆从惊讶不已的动作:他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青年骑着马的辔头。
皮笑肉不笑道:“可以下马了。”
“哦?”
马上的青年眉眼弯的与邓书贤之前如出一辙。
“不‘请’我吗?”
邓书贤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请、请、请!请下马进去喝杯热茶,可以吗!”
马背上的青年轻笑一声,翻身下马,率先迈上台阶,走了进去。
邓书贤把马缰丢给仆从,以落后那青年一步的姿态,跟着走进自家宅邸。
等进了屋,那青年好似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堂而皇之的坐到了主位上;
而邓书贤则自自然然的在下首方坐了下来。
这种反客为主的姿态任谁看了都觉得别扭,偏偏他们二人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青年外面披的黄色斗篷已经脱下,里面则同样是黄色的衣衫,细细看去,衣服以皮草、绸缎缝制而成,浑然一体,颇显贵气。
待让周围的仆从退下,屋中只剩他们二人时,这浑身透着贵气的青年看着邓书贤宅邸里仆从端上的鲜果,笑道:
“看来你最近过得很舒服。”
“龙首若是愿意,自然也可以过得很舒服。”邓书贤一双笑眼看着对方,他说话的语气与表情都让人看起来很舒服,唯独说的话让人很不舒服。
“这种天气,龙首本可以叫人来跑一趟送个信便是,又何必冒着风雪亲自跑这一趟。”
龙首这个称呼一出,青年的身份不言而喻,自然就是杨楚,而能用这个口吻跟他说话的邓书贤,其实也是十二连环坞总管之一。
杨楚似笑非笑的看了邓书贤一眼,后者瞬间闭紧了嘴。
“你说得很对。”
杨楚慢条斯理的说道,“所以你现在给我腾间屋子出来,大一点儿,床要铺的软一些,椅子上的坐垫靠垫都要有。”
他眼睛看着邓书贤,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然后把你的那些东西搬进去,我要看,在我看完之前,除我以外,谁都不能进。”
邓书贤感到一阵紧张。
这其实是司空见惯的事,身为十二连环坞龙首的杨楚每年会查看他们这些总管的录述。
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突然跑来抽查。
没人能当着十二连环坞龙首——杨楚的面拒绝他。
哪怕他只有一个人。
邓书贤微吸一口气,站起来对杨楚微微躬身,恭恭敬敬道:
“是。”
房间很快就腾出来了,之后就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簿子被送了进去。
杨楚背着手走进那间屋子,却再没有人见他出来。
他当然没有一直待在房间里。
只是等到天色将暗,杨楚就悄悄离开了邓书贤的宅邸,返回翠渺园。
“叩叩。”
阮归云打开门,已经恢复原本护卫打扮的杨楚站在外面,怀里抱了个长长的箱子。
“主人回来了。”
杨楚随意点了下头,抬脚走了进去,阮归云跟在他身后。
此时雪已经停了,院子小径上的落雪也被扫干净,堆在两旁,湿漉漉的冰雪气充斥在肺腑间。
在这之间,杨楚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但一时又想不起。
他脚步放缓。问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阮归云。
“可有人来过?”
“未曾。”
阮归云用手掩口,轻轻笑了两声。
“只是莫公子跟我要了些水沉香,大约我身上也沾了些。”
杨楚略略点头,却没说话,他看了半天的录述,有些昏头胀脑的,现在不是很想说话,也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想莫华清为什么跟阮归云要这些,他只是继续抱着箱子朝屋中走去。
等到进了屋,屋中温暖如春,弥漫的水沉香以一种温和却又不容拒绝的方式驱散了口鼻肺腑的潮湿冷气。
莫华清坐在屋中,似乎从杨楚离开后就一直没有挪过地方。
杨楚走到桌子跟前,刚把怀里的箱子放下,面前就递过来一块手巾。
“擦一擦。”
莫华清说。
“你身上落的雪化了。”
有点儿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杨楚这么想着,接过了莫华清递过来的手巾。
手巾被烘的略烫,手感干燥,柔软。
没有任何问题,非常普通的一块手巾。
暖意顺着指尖流入四肢百骸,对于刚从外面回来的人来说,无疑是非常熨帖的。
杨楚用手巾擦过手脸,一边擦身上的雪水一边对莫华清道:
“东西拿回来了。”
莫华清“嗯”了一声,却没去看杨楚带回来的箱子,反而是一直等着杨楚擦完,又上前接过杨楚用完的手巾,然后随手放在一旁。
杨楚顺着他的动作去看,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摞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巾放在托盘里。
那种说不上来的怪更多了。
等到杨楚的视线落到莫华清身上,才发觉对方不知为何,脸上的神情微妙的显示出“满意”这个情绪来。
嘶……这可就太奇怪了。
杨楚原本有些像泡在热水里,变得不愿思考的脑子终于打起精神,思绪从莫华清递给自己的手巾,再倒推回阮归云与自己说的那句话。
【只是莫公子跟我要了些水沉香,大约我身上也沾了些。】
视线在屋中的香炉和那一摞手巾上打了个来回。
杨楚终于察觉到:
莫华清大抵是因为自己身上也被熏染上了水沉香的气味而感到满意。
如果非要说起因的话,杨楚只能想到前一天他调侃莫华清闻了他的事。
这个人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于是他假装没发现这一切,转而打开了自己带回来的箱子。
莫华清走到杨楚身边去看,就见箱子里放着一张琴。
“这是……”
“给你的,如果你能用得好,也算是个不错的武器了。”
杨楚一边说一边让开位置,对着莫华清做了“请”的手势:
“不看看吗?”
莫华清垂眼看去,无需上手,他也看得出这是一张好琴,只是他仍未想通杨楚为何会说这能拿来当作武器。
总不会是叫自己拿琴去砸人吧?
他被这个想法逗得自己仍不住笑了一下,这才伸手将琴从箱中取出,刚一入手,他便察觉出一些不对:
这琴有些重。
琴的大小材制不同,自然重量也有差别,但杨楚带回来的这张琴,却有些重的奇怪。
莫华清仔细看去,便在琴首处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琴身上的东西:
一个剑柄。
“以剑为胆,以琴为心,是为剑胆琴心。”杨楚不知何时已经在桌旁坐了下来,放手巾的托盘被他推开,一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莫华清。
“如何?”
“剑胆琴心,”莫华清低声重复了一句。
“很好。”
他抬手抚过琴弦,剑胆琴心在他手下发出一声低鸣:“名字可有来历?”
“倒是有个说法,只是算不上多好。”
杨楚瞅着莫华清的面色,试探道:“要听吗?”
莫华清抬眼看向杨楚,手指却沿着琴身一寸一寸地向下抚摸。
“说来听听。”
杨楚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他忽视了这点不自在。
“曾有白衣剑客的爱侣芳年早逝,剑客悲痛莫名,便将自己的爱剑‘牵情’封入亡妻‘乌檀’琴之中,再未让宝剑再出鞘半寸。”
杨楚说完站起身伸手在琴箱里摸来摸去。
“差不多就是这样。”
“‘牵情’?”莫华清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一手摸到剑柄,用力抽出半寸,寒光凛凛的剑锋带出一丝琴音,“爱侣?”
“嗯……还有这个。”
杨楚从琴箱里抽出来一个东西,递给莫华清。
那是一只笛子。
笛子通体洁白,挂有红色笛穗,饰有宝珠,看上去倒是有些眼熟。
似乎是当初杨楚借自己用的那只笛子。
码字这种东西,真的是要一口气顶上去,每次都是很快地搞完一大半,然后剩下的部分就会一直磨磨蹭蹭写不完
自己追文,恨不得作者一天八百更,我自己写文:【诶,上周刚更新了吧,那就不着急】
啊哈哈哈哈
发现名字记错了,阮归云,我把阮闲舟和阮归云的名字写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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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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