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忌》步禅

55、久违的陪伴

　　“我约了……”

　　“约了家辞哥哥。”

　　谁也没有约，那是她随口说的，奚荷望着秦时念，他就坐在她面前，那么近，她有很久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他了。

　　“念念，你的伤到底怎么样？还疼吗？”

　　“荷儿，你这是在关心我？”

　　秦时念往后坐直了一点，刚刚撕裂的伤口还在痛，却不及她刚刚说出口的那个名字令他难受，“如果我和家辞都受伤了，你更关心谁？”

　　该是关心楚家辞的，他不需要听到她的回答，便能知道答案。

　　“家辞哥哥没有受伤，现在是你受伤了”，奚荷陈述事实，犹豫了一瞬，她试着往前走近一步，更靠近他，“念念，你别问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你的伤，严不严重......我，你让我看一下，好吗？”

　　“不严重”，秦时念望着那双盈盈担忧的目光，忍不住心软，比起逼迫，他更想他们能亲近一些，他们很久没见了。

　　秦时念把奚荷拉到自己身旁坐下，那只被他抓出红痕的白皙手腕，红痕依旧很明显，掌心覆上那红痕，轻轻揉着，“荷儿，你在关心我，是吗？”

　　奚荷看着手腕上的温柔触碰，想缩回来又舍不得，她半搭着目光，终于承认她是关心他的，“嗯，我关心你的，你是思和的弟弟，我自是应该关心你……”

　　那温柔的触碰，骤然停了。

　　奚荷止了话，不敢抬头看秦时念，只是目光依旧落在那停掉的温柔触碰上，他的手一直很好看。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白皙修长，宽阔有度，每个骨节都很分明。还有握着的时候，也很舒服，这是她把他当做秦思和时，和他接触多了才发现的。

　　久久没有听见秦时念的声音，也察觉不到他有什么动作，奚荷忍不住抬头看他，蓦地对上一双伤心的眼睛。

　　如果海水会流眼泪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念念......”，奚荷呢喃着唤他，手却不由自主摸上他的脸侧，“你......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伤口在痛”，秦时念一动不动，任凭她动作，她眼底的担忧与关心，明明那么真切，却只是因为他的哥哥，他的哥哥......

　　“伤口痛？很疼是不是？”奚荷一下慌了神，“怎么办？我去叫医生！”说完，奚荷便急急起身准备叫医生过来。

　　“荷儿”，秦时念忽然抱住着急要走的女子，她靠在他怀里，如此亲近又那么遥远，“荷儿，你别走。”

　　“我不需要医生，我需要你，荷儿，你明白吗？”

　　明白吗？奚荷似懂又不懂，她迷蒙地开口道：“念念，你的伤口在疼，让医生过来看看，好吗？”

　　“你就是我的医生”，秦时念松开她，捧住她的脸颊，认真道：“你多陪陪我，我就会好，荷儿，你......别去见家辞，好不好？”

　　半响，秦时念听到了想听的答案。

　　“我不去见家辞哥哥了”，奚荷推开他捧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目光落在秦时念的右肩那里，隔着病服，看不见里面什么样子，“念念，你让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出血，严重的话，还是要叫医生过来看看的。”

　　知她一定要看到才会安心，秦时念没有推拒，一边安慰她，一边伸手准备解衣服，但手指落在病服纽扣上的一瞬，注意到她一眨不眨的眼睛，他改变了主意。

　　“荷儿，你帮我解一下衣服好吗？”秦时念好似麻烦别人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她作解释，“我肩上有伤，不能多动。”

　　闻言，奚荷把目光转到他脸上，禁不住愣了一下，她很少见到他这副表情，有点害羞，有点躲闪，赤诚单纯得像个少年。

　　直到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热，奚荷才匆匆收回目光，她看着他身前的扣子，忙应下他的话，“那，那我帮你。”

　　纤柔的手指顺着扣子一颗一颗解下去，不一会儿便解完了，想看伤口，得拂开右边的衣服，奚荷顿了顿，顺着右边方向，把病服腾下去。

　　白色纱布入眼，伤口在右肩下处，与左侧心脏齐平的位置，奚荷忍不住伸手去摸，想要抚平那伤口，但很快清醒，指尖只轻触到纱布。

　　“荷儿，你看没事的，不用叫医生过来”，秦时念伸手握住落在身前的那只手，揉在掌心，“已经养了一段时间，再多过些时间，就完全好了。”

　　“当时，是不是很疼？”奚荷看着那伤口处，白色纱布上，还有零星的血迹从里面渗出来，她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不疼，肯定很疼……”

　　疼吗？秦时念看着奚荷，那个时候，唯一的念想，是怕再也见不到她……在他醒来之后，他真的再也没见过她，直到今天。

　　“荷儿，你……”，想问她，没有他是不是也过得很好，但其实没有必要问，他们相处才多久，算不上什么。有时候，他也承认，母亲的话是对的。

　　“我怎么了？”听他话说了一半，奚荷不由抬头看着他，随即又看到纱布上的血迹，她急道：“念念，就让医生过来看一下，伤口好像在出血。”

　　“没事，你来之前，我刚换过纱布，上过药”，秦时念安抚她，“荷儿，别担心。”

　　明明关心他，可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来看他，甚至一句消息都不给他发，他不敢再擅自打扰她，他害怕她会厌恶。

　　他记得，受伤之前，他每次违背她的意愿去找她，打扰她，她虽然心软让他进门，却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奚荷仍是不放心地看向那伤口处，目光一瞥，不小心看到他的肩膀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肩膀往下那里，右上臂，还有一个更为明显的牙印，那是她咬的。

　　奚荷不觉脸颊再次发热起来，默不作声把衣服帮他穿好，重新扣上，待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时，奚荷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些药的效果不好吗？怎么会留下疤？”

　　“荷儿，你说什么？”秦时念一时没听懂她说的话。

　　奚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慢伸出手指，落在他的右上臂那处咬痕在的地方，提醒他，“这里，我以前咬伤的……”

　　“是我故意留下来的”，秦时念直直盯着面前的人，肩上还有一处，那个混沌的晚上，或许不是梦。

　　“荷儿，你看着我”，秦时念伸出一只手，捧上眼前女子的脸颊，让她看着他，“为什么，你这么久才来看我？我一直不发消息给你，你就不会给我发，是吗？”

　　“我们从此再也没有联系，就是你希望的？”

　　奚荷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他的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是故意不来看他。

　　至于不发消息，那是因为，“我们，我们本应该就没有联系的，思和不在了，我们更加没有什么关系，没有必要再联系。”

　　她应该忍住，今天不该来的，奚荷此时有些后悔。

　　“咳！”

　　秦时念忽然剧烈咳动了一声，扯动伤口痛，却远不及心痛。

　　“念念！”

　　奚荷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秦时念紧紧抓住奚荷的手，眼前女子的脸上，满是紧张担心的神情，可说出来的话，太过令人伤心。

　　“我们没有关系，那就创造关系，我们从做朋友开始吧！”秦时念期待地看着奚荷，害怕被拒绝，他请求道：“荷儿，别拒绝我，好吗？”

　　奚荷盯着被抓住的手，忍不住暗自腹诽，哪有朋友动不动就抓人手的，还老亲她，但他说的很可怜的样子，她确实狠不下心拒绝，最后，她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念念，你真的没事吗？”奚荷瞧着他的脸色，刚才突然咳的一声，听上去不太好，“伤口有没有裂开，疼不疼？”

　　秦时念望着面前的女子，实在盼望她能多陪自己一会儿，“伤口疼的，不小心动一下，就会很疼。”

　　“那该怎么办？叫医生……”

　　“不用叫医生，你多陪陪我就不疼了”

　　“你……”，奚荷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了，他的心意，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但无论如何，现在他受伤了，还是身体要紧。

　　“你到病床上躺好，好好养着”，说着，奚荷便动作起来，理了下病床被褥，示意他过去躺好，一边道：“我多陪你一会儿。”

　　闻言，秦时念十分听话地躺回病床上，他看着坐在病床前座椅上的女子，伸手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过来，但被拒绝了。

　　“荷儿，你就坐过来一些”，秦时念再次邀请，一顿，他忍不住说道：“这么多天没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想的，每天都在控制不住地想，奚荷逃避似的低下头。

　　但很快，她慢慢挪动身子，从病床前的坐椅上站起来，坐到病床边守着他，现在能看一点是一点。

　　“你不要一直看着我，我……我会不自在”，奚荷对着秦时念的视线，不好意思般撇开眼睛，这样，她都不能好好看他了。

　　秦时念忍不住一笑，逗她似的，“好，我不看，那我可以抱你吗？我抱着你，就看不到你了。”

　　奚荷犹疑了一瞬，竟然真的俯下身子，轻靠在他怀里，向他确认，“说好了，不要看了。”

　　惊喜来得太意外，秦时念懵了一瞬，随即轻动胳膊，揽住送上来的心上人，唇角碰上她的发丝，轻声道：“嗯，不看了。”

　　这时，奚荷才发现，他不看她了，但是同样，她也看不到他了，抬起眼睛，只能看见他那俊秀的下巴。

　　发觉受骗，奚荷便想起身，但是身体刚动，就被人用力抱住。

　　“荷儿，你别动，你一动，我的伤口又疼了”，秦时念配合着自己的话，痛哼了一声，显示他说的是真的。

　　闻声，奚荷立刻不动了。

　　过了半响，秦时念听到怀里人怨念般的轻语，“骗子……”，嘴角忍不住轻扬，这是他的心上人。

　　不久，病房门口，忽然传来“嘎吱”一声，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