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勉为其难当个黑暗女王玩玩》话梅铺小老板

7、第 7 章 我的主人，

　　灌入身体的，恶意。
　　不带有任何情感，纯粹的恶意。
　　冰冷，刺骨的冰冷，骨头发酸刺疼。
　　何一被力量束缚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她想说些什么，口鼻却只有黑色的浓雾进出。
　　浓密的黑雾，她连呼吸都做不到。
　　一分一秒过去。
　　何一怀疑自己要被黑雾窒息而死时，咔——
　　咔——嚓——
　　她听到骨头发出的声音。
　　她的眼睛、耳朵、鼻子、口中翻滚着黑雾。
　　“感觉怎么样，”黑雾语气温柔，却不断腾高升起，再以更快的速度猛烈俯冲：“我的小公主？”
　　何一动弹不得，承受一波又一波冲击。
　　大脑被黑雾占据，除了从脊椎延伸至指尖的酸楚和疼疼，她再无其他感觉。
　　黑雾缠绕在她表面，渐渐凝成实质，似浓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按压。
　　咔——嚓——
　　咔——嚓——
　　骨头不堪重负。
　　“人类……脆弱……不自量力……”
　　黑雾凝视面前，骤然收拢，似万箭齐发。
　　女人被沥青紧裹，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缝隙，头部的位置沥青被拉伸，是嘴张开用力呼吸的样子，但浓厚严密的黑色没让一丝空气进去。
　　黑雾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从未有人类如此挑衅它，它决定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在绝望中窒息而死。
　　一分一秒过去。
　　嘭——！！！
　　一柄尖刀刺破沥青。
　　黑雾：“！”
　　更多裂缝绽开。
　　一只透亮的眼睛，从沥青深处，死死盯住黑雾。
　　“怎么可能？”黑雾的语调中带了丝自己也未发觉的震惊。
　　又一只手伸出来，撕开紧裹的沥青，那张此刻美到让人畏惧的脸，从沥青中出来。
　　何一深深呼吸，潮湿而新鲜的空气灌注肺部。她缓慢转头看向黑雾，眸中似火：“就这点实力？我都怀疑这个交易是否值当了。”
　　黑雾大惊，按照血契，它必须将自己全部力量注入对方身体，对方只是人类，而且是神职人员，即便身体能承受，神圣之力与暗黑之力的冲突也足以让她崩溃。
　　她是怎么做到的？
　　震惊之中，它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你……究竟是谁？”
　　何一嘴角扬起，露出尖牙：“我？我是你的小公主啊，我的仆人。”
　　契约已经完成。
　　看着面前这个吸收了全部力量却依然鲜活的人类，它知道，结局已定。
　　在恶魔的世界，他们唯力量为尊，只要你够强大，它便承认你的存在，甚至臣服于你。
　　血契已发挥力量，这是无法反抗的，刻于骨血之中的束缚。
　　它认输了，它臣服于她。
　　高大的黑雾向面前的女人低头，虔诚道：“是，我的主人。”
　　何一欣赏着黑雾举止，非常满意：“很好，很好。”
　　身体已能活动，虽然还有些僵硬，但不再觉得寒冷。
　　或者说，她已无所谓寒冷。
　　伸出手，她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能感觉到身体充满力量，澎湃的力量，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已触及到这个空间的边际。
　　她不满意任何的限制，于是手向前，轻轻一旋，一握。
　　嘭——
　　前方传来山石爆裂的声音，空荡的空间内不断响起回音。
　　何一低头，看看刚才那只手，心中觉得惊喜。
　　她推测大祭司原本计划让她做个容器，接纳恶魔一半的力量，但原计划明显只是有利于大祭司的，对于毫无魔法的自己，仅获得力量是不够的，她得用起来。
　　她目前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具什么魔法都能无障碍使用的身体，但是她不记得任何魔法，也指望不上阿努尔挤牙膏似的教魔咒。
　　在察觉到恶魔只能靠她，而且必须在她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才能解开符文后，她做了个豪赌，大胆改了交易内容。
　　她要这个恶魔为她所用。
　　阿努尔即使武力值再高，在魔法面前仍是被动的，况且阿努尔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疑问。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她赌赢了，还有了意外的收获，从此不仅恶魔从此听命于她，她自己也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力量。
　　“您真是前所未有的天才。”恶魔在身后说道。
　　恶魔的声音低沉，自带环绕效果，仿佛八个人在她耳边重复一句话。
　　大概恶魔不习惯使用人类通用语，它的措辞听不出任何情绪。
　　何一偏了偏头：“你在讽刺我？”
　　“不，我的主人，”恶魔低头，表示恭敬：“从未有人类能将暗黑之力发挥出如此威力。”
　　“是么？”何一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月光照不到的远处。
　　她毕竟是人类，看不到黑暗的尽头。但恶魔的话提醒她两件事，一是她刚才使用的是暗黑之力，而不是原主的法术。二是之前哪怕有人类使用暗黑之力，也无法达到她的程度。
　　果然是施法圣体。
　　但何一无法判断刚才是否只是凑巧，想到恶魔已是自己的仆从，也不再努力装着，问：“你说的暗黑之力，它需要通过魔咒来发挥更大的作用吗？”
　　恶魔没有立即回答。
　　短暂的沉默，何一察觉到对方的审视。
　　难道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吗？
　　不管怎样，主人的威严还得维系，何一回头盯着那双红色眼睛：“很难回答？”
　　“不……”恶魔低下头：“您能随心使用我的全部力量，不需要通过其他媒介，无需在意我的意志。”
　　何一内心升腾起巨大的快意，不亚于一个球一个球地摇中。
　　但她是个谨慎的人。
　　“怎么保证我一定能使用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
　　虽然恶魔是纯黑的，除了血红色的眼睛看不出其他五官，但何一从对方的沉默中感觉无语。
　　过了会，恶魔大概达成自我和解，语气寻常道：“我即是黑暗，我归属于您，黑暗即听命于您，您当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
　　说了和没说一样，玄乎得很，看来只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
　　何以非常满意，心中已经开始狂笑，但想到自己毕竟肉体凡胎，她盯着能随意消散凝聚的黑雾，无所谓地进一步暴露自己：“那你能保护我吗？”
　　这一次，恶魔没有任何犹豫，预期虔诚：“我的主人，我与您的灵魂共生，只要您存在，我便永远存在。所以，是的，我随时都会保护着您。”
　　何一注意到它的措辞，眼中闪过惊喜：“你是说，与我的灵魂绑定吗？”
　　恶魔虔诚：“是到，我的主人，我永远效忠于您的灵魂。”
　　何以裂开嘴角：“那我该……怎么呼唤你？”
　　“主人，”恶魔低头回答：“我的名字叫，特鲁纳斯。”
　　“特鲁纳斯……”何一低声重复，每复述一个字，都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
　　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原主设了这么大的局，只是为了获得恶魔一般的力量，而自己不仅获得了恶魔全部的力量，还将恶魔收归为自己的仆从，永远的，灵魂绑定的仆从。
　　如果阿努尔是效忠原主灵魂的仆人。
　　那么恶魔就是只效忠于自己的。
　　太好了。
　　何一轻握手指，指尖力量涌动，似乎能随时、随心捏碎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一再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管她原主打什么算盘，现在这身力量和恶魔，已经完全超过原主的交易预期，她赢了，自来到这个世界，每一步都在原主的安排下被动行使。可原主怎么也算不到，她能改变交易内容吧。
　　既然她能改变交易内容，也能无视原主的一系列安排。
　　拥有现在的力量，她完全可以靠自己，找到回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