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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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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蒋屹舟的半张侧脸当晚就上了各家媒体的晚间头条,墨镜很好地掩饰了她的情绪,给大众提供了丰富的想象空间,有说她志得意满的,也有说她悲恸万分的。
从下午到现在,她没接受任何记者的访问,但不论是网络上,还是电视上,对报道这则新闻的热情都丝毫不减。
【本台持续关注的千亿遗产案,今日在高等法院出现决定性转折。长女蒋屹舟携带离岸公司铁证加入战局,法庭历经长达五小时的激烈交锋,于傍晚时分突然宣布休庭……消息人士透露,AURVISTA集团股价在尾盘应声急挫……】
邱猎坐在餐桌旁,随手抓到遥控,调小了电视音量。她没抬头,只是用双指不断放大那张照片,脸都快凑到了平板上。
“看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无良医生用磁铁给你当鼻子假体,一碰到金属就能吸上去。”蒋屹舟洗了澡出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完全吹干,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
邱猎已经完全习惯了她这张嘴,一点儿没把她的揶揄放心上,她抬头看向蒋屹舟,招呼她来看手里的平板,“你过来看。”
蒋屹舟走了过来,沐浴露清冽的香气也跟着她飘了过来,一整个地把邱猎圈在里面。她一手搭在邱猎肩上,俯身去看平板,除了看到升到一半的车窗反射出一群记者变形的脸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这里。”邱猎又给她指了指,蒋屹舟这才看到,这张照片把坐在旁边的邱猎也拍了进来,只不过车里光线昏暗,加上邱猎穿的黑衣服,只露出了尖尖的一个下巴,不容易被发现。
蒋屹舟没当回事,捏了捏她的脖子,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小猎也上新闻了,光是一个下巴,就能看出来气质出众。”
“你再哄我两句,我真要高龄勇闯影视圈了。”
“去呀,我捧你。”
“我不是说这个……”邱猎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低头抿了抿嘴,嘀嘀咕咕地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最近点灯熬油地写剧本,又为你的女朋友殚精竭虑,得注意……劳、逸、结、合。”说着,蒋屹舟停在她后颈的手就往前探去,直往衣领里伸。
邱猎浑身一激灵,隔着衣服按下了她的手,往厨房里瞟了瞟,小声警告道,“阿姨还在厨房里做饭呢!”
餐桌上已经上了两道菜,厨房里传来叮叮啷啷的碗筷声,蒋屹舟跟着往厨房里瞟了两眼,显然在判断阿姨什么时候会出来。邱猎催促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蒋屹舟终于不情愿地缩了回来,指尖不忘在她的锁骨上摩挲了两下。
见她老实的落了座,邱猎才理了理领子,说道,“刚才你洗澡的时候,蒋锐立让我转告你,晚上他们准备了庆功宴,九点开场,叫我们一起去,我把地点转发给你。”
“庆功宴?”蒋屹舟跟着重复了一遍,问邱猎,“你想去吗?”
“我当然不去,我不喜欢人多,而且这件事跟我其实没太大关系,你才是这场庆功宴的主角,叫我一起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
一旦提到工作,蒋屹舟那副散漫的模样就会完全收起来。就像现在,她原本还紧挨着邱猎黏黏糊糊,现在就已经拉开距离,沉着脸翘起一条腿,一边划平板一边说,“半路开香槟,一般没什么好下场,你劝他最好也取消掉。”
“我……真要这么说吗?”邱猎捧着手机,满脸的不确定。
蒋屹舟不以为意地点点头,突然,她反应过来,转头问道,“为什么是蒋锐立跟你说?蒋茜梨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可能是因为……蒋茜梨觉得这点小事可以交待给蒋锐立,但是蒋锐立怕你,不敢直接找你,就托我转告了吧。”
“怕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邱猎耸耸肩,假笑着摇了摇头。
“你告诉蒋锐立,我跟他们没熟到这个份上,这件事也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让他们麻利点散了,别给我添麻烦。”说完,蒋屹舟忽然觉得自己话说太重,她抬起头,按住邱猎打字的手,握在手心里,轻声道,“我不是冲你,我自己跟他说。”
“我知道。”邱猎笑眯眯地看着蒋屹舟站起身,一边在手机通讯录里找蒋锐立的号码,一边往阳台走去,她低下头,偷偷给蒋锐立发了条短信:自求多福。
不到两分钟蒋屹舟就回来了,邱猎看她脸色没什么变化,也没听到她在阳台大声说话,就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殊不知另一头的蒋锐立挂了电话还在手抖。
厨房里的阿姨做完饭就回家了,第二天中午才会过来收拾。邱猎和蒋屹舟吃过晚饭,就看到她收拾了一通,拎上包,整整齐齐地又要出门。
邱猎窝在沙发里看书,听到动静从书页间抬起头,往门口望去,“不是让他们取消庆功宴了吗?怎么还要出门?”
“跟他们没关系,有另外的事情要办。”蒋屹舟一边解释一边换鞋。
邱猎眼巴巴地望着她忙碌的背影,想问她什么时候才会忙完,但不用问出口她也知道答案,“很快”“就这一阵了”“处理完这件事就好了”……从搬到澳门开始,这些话她已经听了大半年了,仍然没见到丝毫蒋屹舟空闲下来的迹象。
临走前,蒋屹舟在门边问,“夜宵想吃菠萝油、水蟹粥还是牛杂?我晚上给你带。”
“不吃了,”邱猎摇摇头,“到这个年纪,保持身材没以前容易咯。”
蒋屹舟笑笑,转身出了门。
邱猎对着关上的门多看了两眼,收回视线继续看书。经过半年的撰写和修改,剧本已经大体完成,还在打磨细节的阶段,虽然她不是主编剧,但也在这个团队里,最近正是对接投资和筹备拍摄的阶段。
没一会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敲了两下,不轻不重。
邱猎看了眼时间,才过了二十分钟,难道是蒋屹舟落了什么东西,又折回来了?澳门的治安一向不错,这个小区更是高档住宅,安保一直很好,入室抢劫不太可能……难道真是蒋屹舟忘带钥匙?忘带钥匙也可以用指纹啊……
邱猎走到门边的功夫,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舟舟,是你吗?”邱猎大声问道。
“是我。”一道低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
邱猎警惕了一下,又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然后她还是给蒋川行开了门,但门后的防盗链挂着,只开一小道门缝,“你来得不巧,蒋屹舟刚刚出去了。”
“没什么不巧,我是来找你的。”蒋川行站在门外,跟邱猎保持着一段距离,表现得很礼貌,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询问道,“方便进去聊吗?大概十分钟我就走。”
邱猎握着门把手,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显然是在犹豫。
蒋川行谦和地笑了笑,“抱歉,这样拜访确实有点冒昧,或者你可以跟我去楼下的咖啡店,如果这样让你更有安全感的话。”
“算了,你进来吧。”邱猎拉开防盗链,带着蒋川行往里走,“事先声明,我们家客厅装了监控,蒋屹舟往前一翻,就能知道你来找过我。”
蒋川行不置可否,他简单环视一圈,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慢条斯理地翘起一条腿,西装裤腿跟着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脚踝的黑袜,尖头皮鞋在灯光下黑得发亮。
他没想到的是,在他面对着邱猎的时候,蒋屹舟也在他的家里,跟他的妻子弘佳雨面对面坐着,弘佳雨同样提醒蒋屹舟,会客室里安装了监控。
“没关系,我没打算瞒着他。”蒋屹舟轻轻慢慢地搅拌着杯里的咖啡,表现得很有耐心。
沉默蔓延着,邱猎等得有点坐立不安,她把身侧的书摆正,又挪了挪茶几上自己的水杯,率先问道,“你想说什么?不会只是想找个地方歇十分钟吧?”
“不着急,安静的环境有利于思考。”蒋屹舟说完又沉默了下来,专心地品味起咖啡来。
邱猎注视着端起玻璃杯喝水的蒋川行,不得不承认蒋屹舟一家的基因很不错,但对面此刻微仰着头的动作,还是让她觉得有点“装”,催促道,“有话直说吧,其实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我没太大关系,就算你想策反我,也没有任何价值。”
“你是个聪明人,我跟蒋川行之间的事情,可能你现在觉得,他大获全胜你就能拿到最多利益。但你看这两年,AURVISTA没了我,真的一切顺利吗?弘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当初你们的联姻是为了跟AURVISTA搭上关系,建立联盟。可照这个趋势下去,到底最后是谁指望谁,你想过吗?”蒋屹舟问。
邱猎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执着于拆散舟舟的每一段恋爱吗?你太低估蒋屹舟的决心,也太高估我的影响力,她是很坚决的人,我在或者不在,她都会完成既定目标。”
“没必要自欺欺人,光是我知道的,你们去年就帮蒋川行紧急周转了两次,两个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好,生意也不好做,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才是明智之举,你当初选择蒋川行,不也是这个原因吗?”蒋屹舟缓缓道。
邱猎笑了笑,表情明晃晃写着荒谬两个字,“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你能给我、但舟舟给不了我的,现在的赢面显然都在她那边。”
“一个重回高点的AURVISTA,一个坐在原来位置的蒋川行,附加一份你妈妈绝对会喜欢的合作协议。”蒋屹舟对着弘佳雨露出微笑,她很确定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动摇。
邱猎听完蒋川行的话,愣在了原地,直到蒋川行起身离开,皮鞋的后跟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她都没有给出回答。
两场对话同时宣告结束。
两个月后,法院对这起遗产纠纷案作出“确权”和“定纷”判决,正式确认蒋屹舟披露的离岸股权及现金流属于合法遗产,必须纳入分割范围;蒋川行因为故意隐瞒重大遗产被认定欺诈,被判丧失部分继承权;同时指定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公证处为遗产管理人,在其主持下协商具体分割方案。
AURVISTA集团还是由蒋川行暂代董事长职务,但他原本的股权被各个继承人稀释,话语权大不如前。
蒋屹舟进入了董事会,并且获得船帆资本全部控制权,而把大部分□□业、酒店业等传统业务留给了蒋茜梨他们,“现金奶牛”总是受到普遍欢迎,有的人却天生偏好风险,即使所有人都觉得,蒋屹舟走了一招臭棋。
邱猎用沉默代替了给蒋川行的回答,没有再和他联系过。
局势呈现出了微妙的平衡。
在蒋锐立心心念念的庆功宴上,邱猎陪着蒋屹舟露了个脸,见蒋屹舟被蒋茜梨喊走,不知道说些什么,邱猎独自去户外的草坪上透气。
澳门的夏天比她想象得更加难熬,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连夜晚也闷热难耐,邱猎在草坪上漫无目的地踱步,借不远处的喷泉偷几丝凉气,却还是难挡七月底的气候,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她只好往回走,边走边划起了手机,在回到空调房之前,她忽然看到一篇八卦报道,娱乐记者给这则八卦取了个很吸睛的标题:
《起底!千亿遗产争夺战最后赢家?蒋小姐的神秘女友》